劍及焰虹留下還受腿傷的速風,兩人一前一後前往森林深處,他憑著記憶打算走回原本所處的位子。
「那、那個…!」
劍並未回過頭搭理焰虹,眼下他只關注在那個獵魔者的身上,依理,對方在焰虹已經是解除封印的狀況下該消失,對他們也有好處。
「劍是打算找凡蒂嗎?」焰虹鼓起勇氣詢問。
兩人間流淌片刻的沉默。
「…嗯,速風麻煩妳照顧,我隨後就回來。」
她點頭應道:「好的。」
畢竟使用魔法之鑰重返過去就是為了拯救速風,霎時,內心從一片霧霾漸漸明朗,似乎發覺一直沉睡的心意——
“「但我不允許她傷害妳一根寒毛。」”
“「無論怎麼樣,妳還是我們隊伍不可或缺的焰虹,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不是約好要聽劍的指揮嗎…?焰虹、妳這樣可是會惹他不高興哦……」”
猶如幻燈片般的記憶飛快在焰虹的腦海中回放著,不知不覺都是速風傳達給她的溫柔、體貼,即便知道她當時有些牽掛劍也未曾改變,對她的好絲毫沒有任何消逝。
下定決心,回頭走向木屋。
「焰虹?妳怎麼回來了?」剛走回床邊坐下的速風抬頭看向她,有些詫異問道。
焰虹老跟著劍這個行為早已是公開的秘密,明眼人都知悉,對於她會回頭過來才震驚。
焰虹紅著臉:「我、我擔心你的腿傷。」反常的回應令直覺反應快速的他更加起疑。
「劍不會欺負妳了吧?」速風忽地站起身:「痛痛……要真是這樣我去和他談談!」浮誇的行為讓剛換上新繃帶的腿傷又滲出血跡。
見狀,一旁的安納斯啟口:「速風,有傷的狀態下不宜移動。」
「哦、抱歉…」他老實坐下繼續用認真的口吻朝焰虹說著:「親愛的,等劍那傢伙回來我在替妳討公道。」
「不是的、速風,請冷靜下來。」難掩語氣中的慌張失措:「我是、擔心你才回來的。」
片刻,速風用著銳利的雙眸猛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看破似的,加上前面感到許許多多的違和感,他的疑心更加巨大。
最後他忍不住脫口:「這件事情可能有點嚴肅……焰虹,老實告訴我。」
「是、是!?」
安納斯則默默瞇起雙眼仔細聆聽——
「妳該不會、被我迷住了?」
聞言,焰虹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羞澀神情:「這、個!那個!」沒想到對方嚴肅的話題並不是所想的那件事。
「不開玩笑了。」緩和氣氛後,速風清了清嗓繼續說道:「要是劍真的欺負妳的話隨時找我,我一定會替妳出氣的。」不忘拋了媚眼。
「謝謝你,速風。」
對方心思細膩的程度難以言喻,原本充斥緊張情緒的焰虹都放鬆不少,到嘴邊的話都更好脫口而出,或許這就是速風的魅力之一吧。
安納斯先是感覺到什麼似的站起身:「焰虹,替我看住速風這孩子,我到外頭伸展伸展,這身老骨頭再不動動可就僵硬囉。」一邊朝門口走去。
「好的!」
「您說的是什麼話,您還沒見到劍成長之前肯定會長命百歲,速風都還沒完成您的願望呢。」
「還是你這孩子會說話,但適當的伸展是需要的。」語畢安納斯便離開木屋。
眼見只剩兩人的空間,焰虹把握住機會率先獲得話語權:「 速風、」
速風一改先前的輕鬆神態,收斂神情,認真回應:「怎麼了?」
她嚥了口口水,組織好接下來想說的話後緩緩啟口:「關、關於之前速風提到……女朋友的事情……」
「咦?」速風眨了眨眼,似乎沒意料到對方會主動提到這件事情。
「我想過了、我們可以試試看……」
一向反應快速的速風忽然遲疑回應:「焰、焰虹,妳是認真的?」畢竟他打從心底認為焰虹是喜歡劍的。
「嗯!」她雙頰通紅回應。
若不是經過魔法之鑰的事情,或許自己都還不會發現內心的想法,早在到達哈瑪拉之前速風就告訴過她在事情告一段落後要給他回應,如今,即便這句話的主人壓根不記得這件事,卻也不能阻擋焰虹的心意。
「我沒有想過……」速風露出一絲害羞的笑容:「焰虹!妳真的好可愛!」忍不住緊抱對方。
「哇啊、速風!?」焰虹卻忍不住喃喃自語:「…我也很高興可以再次見到速風。」
聞言,速風拉開與對方的距離:「焰虹,老實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我對劍的了解他不可能隨便就被黑狼找到……」還有他們一群方才露出滿是對他的感動神情。
「這、這個……」神情閃爍。
「是不是魔法之鑰在這之前已經用其他方式到手了?」
直覺敏銳的速風面前,彷彿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隱瞞他,沒有辦法,焰虹只能乖乖吐出實情,將腿傷好後的事情到和劍會合拿到魔法之鑰為止的所有部分告知他。
速風閉起雙眼、眉頭深鎖,將聽到的事情消化一遍後再度睜開眼:「原來如此……」
焰虹擔憂對方是不是有辦法完全理解所說的事情來龍去脈。
「最後一幕的我很帥吧,嗯嗯、那種狀況下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跳出去拯救劍的、」速風頓了頓:「畢竟兩位老人家對他寄予厚望,我不想看見他們失望的模樣。」
那語氣真摯又誠懇,為了回報拉拔他長大的長老們赴死也不惜,可焰虹聽在心裡卻心疼起來:「速、速風!你也很重要!」
「妳這樣說我很感動唷,焰虹。」他咧嘴笑道:「放心、這點小事情我包準沒問題。」
速風有著超群的定心丸能力,身處漩渦他也能鎮靜的尋找出路,還能剖悉各種狀況,順理成章便接受他們返回過去的結果,接納他們說的天馬行空。
「劍去尋找叫凡蒂的獵魔者嗎?」
「我猜應該是的。」
他靈動的雙眸轉了圈,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壞笑起來:「親愛的,妳意外的很有魅力。」
「什、什麼意思?」
速風笑而不語,最後收斂起蕩漾的笑容,眼眸透著與往常相同的色彩說道:「焰虹,妳能幫我請安納斯回來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老人家說。」語氣帶著懇切。
「好。」接著焰虹便轉身離去。
收起目光,速風吁了口氣,思緒飛快構築等下的話題,根據能夠掌握的情報,大致了解焰虹與魔法之鑰有著緊密的關係,再從黑狼話中能夠猜測出安納斯或哈薩克兩人都清楚這段淵源。
黑狼估計也是清楚這計畫中的一人。
紳嘯魔士團本就不簡單。
唯一知曉劍或是焰虹都是他付出性命必須保護的人,除此之外,別無能夠報答養育之恩的方法。
半晌,木門再度打開,走進屋內的是安納斯,而跟在身後的焰虹貼心的將門帶上,連人都待在外頭等他們說完。
「……你這孩子找我有什麼事嗎?」
「您請坐,速風只是有點疑問。」他掛著淡淡的微笑。
「問吧,孩子。」
「『焰』家族和魔幻眼家族、曾經是對頭嗎?」速風拍了拍身旁常穿的黑色外掛,將疑問不急不徐的道出。
安納斯忍不住喃喃自語:「速風一直在以讓我們驚艷的速度成長著……」
「您和哈薩克老人家曾說過,魔幻眼家族並非戰爭二字才消失無蹤,而是有著更大的陰謀,速風猜想『焰』家族大概是唯一能夠匹敵的人物。」
安納斯眼眸中透著對過去種種的複雜神色,從他眼底彷彿能夠看見那橫跨百年的殘酷火海,悲劇不斷重複,今夜是這裡,明晚是那裡,從來沒有結束。
「……黑狼也知道事情的經過,或許也和您們一起策劃這場計劃。」
聞言,安納斯忍不住搖頭苦笑:「你這孩子還是敏銳的讓人害怕,黑狼在當時還是年輕的小伙子,他可衝動了,是當時的頭痛人物……不過,他是個知錯能改的好脾氣。」
速風勾起嘴角:「依速風見解,黑狼唯獨服您們倆。」
「可要他保護劍還是過於困難,這不小時候由我們兩個老骨頭拉著你們長大,劍是我們嘔心瀝血保護下來的孩子,你卻也是我們用心培養的孩子,黑狼則是替我們尋找命定的那個孩子……」
「如果沒有您老人家的栽培,速風恐怕已經被捉去獵魔者的監牢,請您放心,速風定會替黑狼好好保護劍和焰虹。」
「你這孩子就是責任心太重,黑狼和我們也有約在先,會保你們萬無一失,他可是已經失信一次的人,肯定不會再犯相同錯誤的。」
事到如今,安納斯知道沒有甚麼好向速風隱瞞的事情,便如實告知,只是看著那燦爛笑容,他總感到不捨,明明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卻清楚自己的使命,開朗卻又對自己維持高標準。
不惜付出生命也要保全身邊的一花一草。
速風吐槽:「那可不一定,酒鬼這幾年就會的就是關鍵時刻掉鏈子。」他說的也是實話。
「孩子,你已經賠上性命挽回悲劇,可那卻不是他們所願見的,你該做的是讓彼此都全身而退。」
速風微微一頓,過了片刻才又露出爽朗笑容:「您老人家的思維,速風還不及一半,往後必會好好參透參透的。」
接著兩人便開始閒語,話題從焰虹剛加入
黑狼小隊再到熟識一點後,彼此交換著對事情的看法,儼然就是父子般,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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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琴和炎龍找了處旅館休息一晚。
身邊平時最無存在感的綠忽然消失無蹤,一點消息都沒有留給他們,雖然說往常便神秘兮兮,與她搭話更是碰不著邊,但怎麼著都是三人團體,少了一人還是猶如少了左膀右臂般。
「水琴,綠還是沒有消息嗎?」
水琴搖了搖頭:「當時顧著追擊那臭速風,沒有注意到她要去哪。」
思即此處,這次的計畫功虧一簣,原以為紳嘯魔士團就是連小隊都容易亂套的小公會,沒曾想那個叫黑狼的程咬金跑了出來,阻礙這次的計謀。
「……我們的處境也不得不設想,我料此刻部分長老也知道我們私下的行動了。」他們有部分長老的撐腰,卻也同時有部分長老的反對。
血紅心魔士團雖然數一數二卻是分裂為二的魔士團,形形色色的人中,炎龍和水琴選擇了擁有更強大實力的一方,但同樣受到大部分魔士團的厭惡。
——出賣自己以外的魔士獲得報酬。
水琴皺起眉頭,忍不住鼓起臉頰喃喃道:「我們一定要設法先將速風他們一網打盡,他們知道的多,先滅口才是上策。」
炎龍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後隨即啟口:「好。」
就在兩人打著如意算盤的同時,綠在不知不覺間踏入了他們的房內,依舊是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以及眼底不帶思緒的灰暗。
「……這次的計畫告吹,雖然有魔士被捕,但消息太過張揚,水琴,又是妳太過囂張。」
聞言,水琴臉上的神情變得扭曲,口吻帶著一絲絲慍怒:「綠,我們都還沒審問妳去哪裡,妳倒先找我麻煩了。」
「前幾日不是要我暗中探查事情進展嗎?」綠正眼不瞧水琴片刻,轉頭便朝炎龍說道:「長老要我們這幾日收手。」
「知道了,那就按水琴說的,先去解決知情人士,魔法之鑰我們要、但名聲也要。」說罷,炎龍便起身離開房間。
留下處不來的兩人。
他們三人所組成的水龍小隊,最初由炎龍和水琴組成,約莫過了半年,長老將綠分配給他們,說是能夠張羅情報網的得力助手,畢竟水琴性格較為囂張、炎龍過於的內斂,難以打探消息,於是置中的綠便接任這個位子。
「綠,沒有人可以證明妳去做了什麼。」水琴猶如一灘死水般冰冷語調,似是讓人墮入寒冰般,寒毛樹立。
綠低下眼睫,不想多做解釋。
「所以、我們一點也不信任妳,明白嗎?」
「妳若是想打一場,我會讓妳心服口服。」綠靜靜回應。
雖然能夠操縱雷之元素,但她擅長的是各類冷兵器,包括暗器,行動也更適合潛伏,而非坦蕩蕩行動,最初要讓速風被拖住時的計謀她便不認為自己會成功。
但高文和凡蒂下令讓她這麼做,只要能夠扳倒魔士,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水琴只是怒瞋綠,即便想動手也絕對不是這種時候,要逮到好時機才可以,這點刺激她還是能夠承受。
水琴嗤笑一聲:「綠的暗器那麼多,我也不是傻,還是省省吧。」說的話有些獻媚,可眼底的精光鋒利像似一把利刃。
她不介意將眼前不順眼的所有人推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