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處,劍領著脾氣倔強的獵魔者一同行動,似乎拉不下臉承認自己輸給對方,凡蒂從頭到尾都皺著眉頭,不和對方說上一句話。
「天色暗下來了。」劍停住腳步,確定這裡能夠升火便席地坐下來,他將佩劍放到一旁,專心眼前的升火工作。
往常大多都是速風代勞這些事情,行動快速的人最適合這種工作,仔細想想,基本上小隊的一切都是由速風一手包辦。
那傢伙好像有點偉大。
一旁的凡蒂不解啟口:「你做甚麼?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居然還敢卸下佩劍,她身為獵魔者的頂端,隨時能給他個痛快。
「完全日落就會伸手不見五指。」劍淡淡說道:「妳無妨嗎。」
凡蒂頓時語塞,她還未在野外生活過,準確來說,根本沒有在野外生存的基本知識。
從怎麼升火再到怎麼辨識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她沒有一個能夠獨立做到,與獵魔隊伍暫時分開也就代表她根本無法生活自理。
然而魔士們卻因為被追殺的身份,從小就學會在外生活的所有知識,能夠在夜黑風高的漫漫長夜中渡過難關。
確定升火成功後,劍伸手拿起佩劍便站起身似乎打算離去,見狀,凡蒂有些激動說道:「你去哪?」
「覓食,火堆麻煩照料。」
她只知道魔士的可惡,卻從未去了解魔士的苦衷;即便雙方是敵人,依劍的實力大可直接將她打倒脫身,他卻不這麼做,只是將她當作一般人看待。
「……」她默默的望向火堆。
時間彷彿被拉回小時候,只依稀記得魔士們不講理的硬是殘殺家人們,或許因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她想不起家人的面孔。
她痛恨所有魔士,聽聞過去魔士的代表——魔幻眼家族因內戰而消失時她感覺到可笑,魔士在她心裡就是會殘殺同胞甚至殺害族人外的人類,只因他們有一般人所沒有的巫術。
成為獵魔者就是為了懲罰他們。
這點未曾改變,直至遇見魔幻眼後裔為止。
他那猶如石頭的單眼令人恐懼,不僅僅如此,似乎所有力量也同時受到解放般,除了滿腦的危險外她找不到對方的破綻。
「魔幻眼……」明明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卻從未在魔士中聲名遠播,她反而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或許四五個人同時上都不是他的對手。
凡蒂思索的同時,劍已回到營地,雙手還各多了幾隻小魚,身上的黑色束裝不用說自然是濕透,他到了不遠處的河水捕魚。
接著撿起一旁的樹枝,熟練的刺穿小魚後遞給凡蒂。
「…!」她怔怔的接過,不知接下來的步驟。
「金槍魚、烤熟就能吃了。」他解釋道,並開始著手火烤自己的份,閉口思考著瑣事。
速風那邊不知順利與否,要是碰上棘手事情他肯定硬是會帶著焰虹脫身,就怕他把自己搞的陷入窘境。
但他也無法帶著獵魔者回到藏身處,對方硬是趕也趕不走,似乎只能硬著頭皮前往這次的目的地——拉哈瑪遺跡。
「聽說你們魔士此行的目的地是那個魔法之鑰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獵魔者們早就安排好等魔士們一個一個過去受死,說不定這次是一網打盡的好機會。」凡蒂輕輕一笑:「你們誰都走不掉。」
劍對此嗤之以鼻:「你們僅擁有科技帶來的力量,非本身應有的實力。」相較本身就操控巫術來說,魔士的贏面更大。
「魔幻眼家族不就因為內鬥而滅亡嗎?魔士擁有的不過也只是一身的巫術。」
不打算反駁她的話,他反而啟口:「魚焦了。」
凡蒂立刻將注意力放回魚的身上,慌忙的翻面,果然如同劍說的,有些焦掉了,肯定很苦。
她胯下臉又皺著眉頭,身為副組長的自己卻連晚餐都搞不定,簡直比身旁的魔士還不如。
「這條好了。」劍將手上其中一條烤魚讓給她:「先填飽肚子重要。」
凡蒂默默接過他的好意——
「謝謝……」
或許魔士之中還是有好人存在。
-
隔日。
小憩一會的兩人開始行動,劍以目的地遺跡為由持續向前,他們沒有任何互動,劍也如同往常般注意周遭及適時掩飾行蹤,對於身邊有位獵魔者這件事絲毫未產生任何影響。
「到達遺跡你立刻就會被我逮捕。」凡蒂說道:「所有獵魔者都在,你跑不了。」
「到時候以妳為人質就行。」劍簡短回覆。
「我不會任人宰割,特別是你們這群魔士。」
凡蒂自視甚高,即便對方擁有魔幻眼,她也不認為會輸給對方,所有事情皆講求成果,只要能夠成功過程根本不重要。
見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她決定收回視線,然而卻瞥見腳旁有條青綠色的蛇。
「—!?」她立刻將雙腳抬起,眼神透著慌亂,野外的突發狀況比想像中還要多,她慌亂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劍抓起蛇就丟向遠處的草叢:「沒毒。建議妳回去獵魔隊伍的身邊,這種野外生活不適合妳。」毒舌說道。
「作為魔幻眼遺族,你認為我會放過這麼好的功勞嗎?」只要將他親手交與高層,她就會受到重用,將來替自己報仇這件事將更輕鬆。
劍只是整理起火堆,過去戰鬥他都還未發揮真正實力,這名獵魔者好像把他想像的太過弱勢,解放真正力量後或許十個獵魔者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唯一掛心的事情就是速風不知安否,在收集情報分開後就未曾收到過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速風面對獵魔者或許遊刃有餘,但面對叛變加上恰巧又是舊事的魔士而言,顯得有些棘手。
劍暗自盤算,必須要擺脫這個獵魔者才行。
-
過去幾日,速風收到黑狼發來的消息表示並沒有找到劍的身影,到是在路上看過幾處火堆,推測劍正往遺跡前去,讓速風及焰虹前去與劍會合。
「看起來劍碰上不能回來的苦衷……」 速風稍加思考過後站起身,穿上往常的黑色風衣向一旁的焰虹開口:「我們出發吧,焰虹。」
焰虹面露擔憂:「你的腳傷沒問題嗎?速風。」
「當然!有親愛的監督,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如此說道的速風還在原地小跑步起來:「看、還能跑呢。」
「嗯!」她露出安心的笑容。
「速風,一路上要小心,碰上任何問題記得向黑狼報告,我會讓他替你們殿後。」安納斯交代。
「謝謝您,這次肯定沒問題的。」速風掛著自信笑容,手到擒來,魔法之鑰最後肯定會在黑狼小隊的手上,替紳嘯魔士團爭口氣。
速風深吸一口氣,踏出離開藏身處的木屋,這次必將解決與水琴的糾葛,當作是與過去陰影道別,眼前有夠值得他去珍惜的事物。
「焰虹,我說啊、」
她偏過頭,仔細聆聽對方想說的話:「是的?」
「等這些事情告一段落,妳就認真回應我的心意怎麼樣。」速風輕笑道。
「咦、咦…?可可是劍……」
焰虹就是這點非常可愛,讓人愛不釋手,速風被她吸引的不僅僅是清純亦有她對情感的執著,即便笨拙卻擁有細膩的心。
「首先得要找到劍才行。」他收斂起神情,盯著手中的地圖繼續說:「距離遺跡……看起來還需要步行幾天,焰虹,妳跟的上吧?」
「啊、沒有問題!」
「很好,那就出發吧。」
「好的!」
兩人在森林中快速行動著,除了要趕上劍的行動外還必須掩人耳目,畢竟只有兩人的狀態下實在難以對付其他魔士。
「喂酒鬼,你有劍詳細的情報嗎?」速風忽然回過頭朝空氣問道般。
不久,樹叢後頭走出道熟悉的人影,又是一副不醒人事模樣般的爛醉——黑狼。
「怎麼可能?要不早就把他帶回來了。」
速風無奈嘆口氣:「又一大早喝酒…你就不能看場合嗎?」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只算與焰虹一起的戰力,負責殿後的黑狼根本派不上用場,吊兒郎當模樣實在叫人放心不下。
「黑狼,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哦。」焰虹反而擔心對方的身體。
「果然只有焰虹心善……」黑狼勾起嘴角:「嘛、艾芙洛也有試著去追查,但劍那人那麼謹慎,怎麼可能輕易就找到。」
「這倒是…也沒辦法,暫時只能前進遺跡了,麻煩酒鬼你殿後可要好好執行,要是讓焰虹遇到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啊。」
「是是—真是囉嗦。」
到底誰才是組長來著,速風無奈嘆了口氣,越是擁有堅強實力的人就越是放蕩,以醉揚名整個魔士世界的也就黑狼一個人。
焰虹朝對方露出笑容:「謝謝速風,但我沒問題的。」
「別客氣!」速風回以她眨眼:「妳可是我們這裡唯一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