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商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三人慢慢走回霞住的地方，希說起晚餐，霞只說想回家煮點簡單的。

走到樓下，霞先向希道謝，接著才看向青。剛才在商場裡，有一個問題她仍沒有問出口。

「我還想跟青說幾句。」霞問希，「妳方便等一下嗎？」

「好，我去那邊。」希指了指旁邊的長椅，「不急，你們慢慢說。」

霞望著希坐下，才轉回來。青沒有催，只在她面前停住，等她準備好。

最終，還是青率先打破沉默：「怎麼了嗎？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還有一個問題。」霞說，「不一定有答案。」

「這樣啊……」青低聲回應，「沒關係，我會慢慢聽妳說的。」

霞點頭，將手放回腿上，慢慢整理想說的話。

「妳以前就常這樣。」青輕輕笑了笑，「先說不一定有答案，然後問一個讓人想很久的問題。」

「你現在可以拒答。」霞說。

青搖頭。「先聽聽看。」

「你現在覺得，活著是為了什麼？」她問。

青想了一會兒。「現在嗎？和她好好過日子，是其中一個。」他的目光落到希那邊，又轉回來，「以前也有別的。有時候只是把眼前的事做好。」

「所以不只一件？」

「嗯。只是有些時候，一件事會占得特別重。」

霞的視線微微低垂，沉默片刻後，又問：「那麼……這份意義，曾經是我嗎？」

青安靜片刻，點頭。「是。」

「失去以後，是不是會連其他事也看不見？」霞問。

「會，至少我那時候是。」青說，「後來慢慢又有工作，有朋友，才發現它們一直都在。只是當時真的沒力氣注意。」

霞聽完後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低下頭，不知在思考什麼。

青蹲低一些，讓自己不必一直低頭望她。「妳不用今天就找到下一個。」他說。

霞沒有回答。她轉頭看向希，見對方正低頭整理購物袋，將其中一本書小心放進另一個袋子裡。

「回去吧。」霞說，「不要讓她一直等。」

青起身時，希也剛好抬起頭。她朝兩人揮手，沒有追問，先把霞剛才忘記拿的那本書送過來。

霞接過書，對希說：「我們下次再一起吃飯。有些話，我也想慢慢跟妳說。」

希點頭，眼神有些緊，卻沒有再躲。「好。」

回到房裡，霞洗漱完，將那本書放在床邊。她不覺得自己忽然輕鬆了，卻也沒有後悔今天出門。

「不一定只有一個……」她低聲重複，翻開那本書，卻看了半頁才發現，自己還在想白天的談話。

過了一會兒，她把書闔上。沒有答案也得先休息，至少明天的工作還在等。

就在她即將進入夢鄉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突兀的訊息鈴聲在靜謐的房間內響起。

霞皺了皺眉，略顯不耐地伸手拿過手機，瞇著眼睛看向螢幕。

她看清傳訊人的名字，稍微坐直了一些。

「霞，我想見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