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這則訊息後，霞毫不猶豫地將手機甩到一旁，翻身睡去。

直到睡著前，她的內心仍在喃喃自語：「煩死了……」

——

翌日，霞還未睜開眼，就開始摸索著手機。昨晚她隨手一丟，現在也不知道滾到哪去了。然而，手在床邊四處探尋，卻始終摸不到熟悉的觸感。她只得起身四處掃視，最後發現手機正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螢幕朝下。

「不會吧……」她急忙爬下床，拾起手機，一看到螢幕，便開始對昨晚的衝動行為感到後悔。

開機後，破損的螢幕上清晰可見幾道裂痕。

「大概是昨晚甩得太用力了吧……」霞嘆了口氣，想到自己還在氣頭上，根本沒把手機當回事，結果現在只能自食其果。

「這下得出門買新手機了……」

——

迅速打理好自己後，霞便出門前往手機店。

她花了點時間挑選喜歡的款式與顏色，結帳後，帶著新手機離開，隨即走進附近的一間咖啡廳，一邊享用餐點，一邊將舊手機的資料轉移到新手機上。

翻看相簿時，她發現了許多過去的照片——高中時期的回憶。

有與希的合照、老師的合照，還有許多自拍。霞一邊翻閱，一邊微笑，這些片段雖然不多，卻仍能讓她心動。然而，當她繼續滑動螢幕時，一張照片讓她的表情瞬間凝住。

那是一張她與某個男人的合照。

「我怎麼會留這種照片……」

她皺起眉，正要刪除，耳邊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刪掉不挺可惜的嗎？」

霞的手指一頓，瞳孔微微顫抖。這聲音……她怎麼也沒料到會在這裡聽見。

緩緩轉頭，果然——

「惠……怎麼是你？」

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惠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妳還是那麼可愛啊，不過怎麼感覺有點憔悴？」

「別碰我，離我遠點。」霞毫不猶豫地拍掉他的手，眼神透出不耐與警戒。

「是是是，坐妳對面總行了吧？」惠笑著走到她的對面坐下。

霞雙手抱胸，語氣不善：「你跟蹤我多久了？」

「從妳走出手機店開始。」

「真是噁心……你有什麼目的？」她毫不掩飾厭惡之情。

「哎呀，曾經的小可愛現在講話真兇啊——這不是來找妳敘敘舊嗎？」惠依舊是那副輕浮的態度。

霞冷哼一聲：「雖然早有預感，但你來得還真快。」

「妳是指剛剛的照片吧？」惠笑得意味深長，「那是高二我要出國前拍的吧，也就是我們分手前的最後一張合照。」

「你還記得啊，過分的傢伙……當初一句話不說就離開，後來又突然說想重新認識，真搞不懂你們男人的大腦。」霞語氣不耐，語尾甚至帶著一絲怒意。

「對不起嘛，當時也是逼不得已。」

「輕浮的傢伙……」霞咬牙，對眼前這個男人再次失望透頂。「要是我和你不是青梅竹馬就好了！」

惠聳聳肩，語氣依舊輕快：「別這麼說嘛，霞，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了，從幼稚園到高中我們都膩在一起，這不也是一種緣分嗎？」

霞冷冷地看著他：「我已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

「就是啊，既然過去無法改變，人不就該向前看嗎？」惠說到這，突然伸手握住霞的右手。

霞一驚，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的力道異常堅定。

「你……」

「妳以前不是很喜歡問那些抽象的問題嗎？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死去是什麼，又或者重生……坦白說，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妳。」惠語氣難得正經，深深凝視著她，「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選擇。」

「選擇……」霞不由自主地低聲重複。

「是啊。」惠微微一笑，「想喝什麼、吃什麼，想做什麼、努力什麼，想要什麼、捨棄什麼……在人生無法預知結果的狀況下，選擇才是最重要的。」

霞沉默了。

她回想起這幾天的變化——一切都是從那天，希找上她，而她選擇了赴約。

她曾經覺得自己只是活著，時間對她而言早已失去意義。但自從希的出現，她的世界似乎又開始轉動，她的情緒也漸漸發生了變化。而現在，惠的話語更讓她意識到——

「過去的失去也好，現在的空虛也罷。」惠看著她，語氣難得柔和，「霞，妳想選擇回頭看過去，還是向前走？」

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良久，她睜開雙眼，輕聲道——

「也許……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選擇了未來吧。」

惠聞言，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語氣忽然輕快起來：「欸～真不錯！那麼，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旅行？」霞微微皺眉，「去哪？」

「去妳會喜歡的地方。」惠笑道。

「前男友能這樣邀請前女友的嗎？」

「但妳感覺已經選擇答應了吧？」

「……去，我跟你去。」

惠挑眉：「那就說定了，下週一我來接妳。」

霞翻了個白眼，還來不及反駁，就被惠一把抱起，放進了輪椅裡。

「喂！你——」

「好了好了，出發嘍！」惠推著她離開咖啡廳，笑聲輕快。

霞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男人還是那麼自作主張。

——

夜晚。

少女穿著睡衣，靜靜躺在床上，回憶著那個男人今日所說的話。

而當睡意襲來，她輕聲呢喃——

「活著……我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