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早晨,門鈴把霞從睡夢中叫醒。
她摸到手機,看見惠幾分鐘前傳來的訊息:已經到樓下了。昨天她答應讓他提前過來,一起確認行李,卻忘了問清楚時間。
「現在才幾點……」
她接起電話,聲音仍帶著睡意。
「是你在按門鈴?」
「嗯。妳還沒起?」
「被你叫起來了。」
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笑。「我帶了早餐,不急。妳慢慢來。」
霞放下手機,摸到眼鏡戴好,先移坐到輪椅上。等她去開門,惠正站在外頭,手裡提著袋子,行李則擱在腳邊。
「下次先問時間。」她說。
「好,這次是我沒問清楚。」
他沒有擠進來,等她往旁邊退了些,才問能不能進屋。霞點頭,指了指客廳,自己先去梳洗。
回來時,桌上已經放好餐點,惠卻仍握著一樣小東西,沒有坐下。
「還有這個。」
是她的鑰匙。
霞看著他,睡意一下子散了。
前一天惠曾來幫她拿旅行用的袋子,她當時把鑰匙交給他,讓他先去門口收東西。後來兩人各自忙著確認資料,竟都忘了交還。
「你昨晚就該告訴我。」
「嗯。」惠將鑰匙放到桌面上,推回她面前,「回家才摸到,原本想今天一起拿來。應該先跟妳說。」
「你沒有拿它開門吧?」
「沒有。」
霞把鑰匙拿回來,看了一眼才收好。
「以後不要自己留著我的東西,也不要把我沒說話當成答應。」
惠收住原本想說的玩笑,點頭。
「好。對不起。」
她沒有立刻說沒關係,只去倒了水,坐到桌邊吃早餐。惠也安靜了一陣,等她開始看行程,才把自己確認過的資料拿出來。
兩人核對完證件與交通,霞把幾個容易忘記的時間另外記在手機裡。惠看見她桌上那排待辦事項,忽然從袋子裡拿出一塊巧克力,放在旁邊。
「這個不用寫進表裡,現在就能處理。」
霞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拿吃的,就什麼事都沒了?」
「沒有。剛才那件是剛才那件。」惠往後靠了一點,「這塊只是順路買的。」
她拆開包裝,咬了一小口。
「味道還可以。」
「那我記下來。」
「不用。下次也可能想吃別的。」
惠笑了,沒有再把她當成一塊巧克力就能哄好的小孩。
過了一會兒,他才指向門邊的行李。
「我原本想問,今晚能不能借住客廳。明天接送車到這裡比較方便。不行的話,我把袋子先放著,晚上回去。」
霞看向沙發,思考了一陣。
「只能睡客廳。不准自己進房間,浴室用完要收好。」
「好。」
「還有,早上不要再按門鈴。」
惠停了一下,終於笑出聲。「這個我應該做得到。」
霞把剩下的巧克力包好,放到一旁。她還有幾頁稿子要讀,便告訴他自己先工作半小時。惠拿起手機,坐到另一端,果然沒有再來鬧她。
她看了他一眼,才將注意力放回螢幕。手邊有水、有筆,鑰匙也回到原來的位置。這樣安靜地待一陣子,倒也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