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兩人依約出發前往機場。霞把證件收在固定的位置，希則負責行李；遇到需要協助的地方，她們按照事先確認的安排慢慢處理。等坐進機艙，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飛機起飛後，兩人略顯疲憊。霞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地面，神色平靜，但內心卻有些波動。她已經很久沒有外出旅行了，即便出門，也只是為了購買食材或接手出版社的文件包。

「真是的……」霞看著希滑到腿邊的毯子，伸手替她拉好，將一角壓在扶手內側。確認不會再滑落後，她才靠回椅背。昨晚睡得不深，這時眼皮也漸漸沉了。

醒來時，窗外的雲已經散開一部分，遠處露出陸地與建築。霞把眼鏡戴好，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上也多了一條毯子。

她轉過頭，希也正揉著眼睛。兩人身上的毯子都還在，希卻先伸手替她拉好滑開的一角。

「起床啦，睡得安穩嗎？」希揉著眼睛，語氣中帶著慵懶。

「還可以。」

「真的嗎？剛見妳睡覺時有些皺眉，所以我把毯子披在了妳身上。」希笑著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霞低頭看著毯子，指尖將邊緣拉平。她不記得自己睡著時是什麼樣子，卻記得途中一陣搖晃，以及有人很輕地叫過她的名字。

「妳笑了欸。」希故意湊近一點，「我剛才應該拍下來的。」

霞把毯子往上拉。「妳很吵。」

她別開臉，卻沒有把那點笑完全收回去。

希笑著坐回去，不再逗她。飛機緩緩下降，兩人各自將桌面收好，等候降落。

抵達東京後，她們先到飯店放好行李，當天沒有再安排景點。隔天上午，希去處理出差工作，霞在附近的咖啡廳等她，順手讀完帶來的幾頁書。直到中午，兩人才碰面，前往淺草吃飯。

「終於可以吃飯了。」希翻開菜單，很快圈好想吃的東西，又把另一份遞給霞。

餐點上桌，希先吃了一口，滿足地嘆氣。霞原本沒什麼胃口，聞到熱湯的味道，也慢慢拿起筷子。

「下午沒有別的事了。」希把筷子放好，「妳想先回去休息，還是到附近走走？」

「可以走走。不要再排太遠。」

「那去晴空塔？」希將手機裡查好的路線給她看，「妳上次說過，那邊可以留一個下午。」

「那就去看看。」霞說。

希收好手機，先把路線轉給她看，確認後才起身。

她們依照路線前往晴空塔。靠近時，霞抬頭望了很久，直到希也跟著停下，才發現自己擋在路旁。

「比照片裡看起來大很多吧？」希問。

「嗯。」霞回過神，轉動輪椅避開人流，「先進去。妳不要一路抬頭走路。」

希應了一聲，走回她身旁。霞請她幫忙推過入口那段路，兩人再依指示前往電梯。

搭上電梯後，城市很快落到腳下。來到展望台的玻璃地板前，希停住了腳步，扶著欄杆往下看，原本興奮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這……也太高了吧。」希扶緊欄杆，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

「妳剛剛不是還很期待？」霞問。

「我看著都有點腿軟了，霞妳呢？」希扶著欄杆，半開玩笑地問道。

「我沒有感覺。」霞淡淡地回答。

希愣了幾秒，側頭看她。霞仍然一臉平靜，直到希反應過來，她才淡淡補上一句：「妳不是問腿軟嗎？」

「妳這個人……」希想笑，又怕笑得不合適。

霞先移開目光，嘴角卻藏不住了。

離開玻璃地板後，她們轉去逛禮品店。希在一排紀念品前停下，拿起一個又放回去，像是每一樣都捨不得錯過。

店裡有小模型、明信片和各種造型吊飾。希拿起一件就要給霞看，霞卻總能很快指出，哪一件和她以前買過的幾乎一樣。

「我本來只想看看。」希拿著兩件小東西，理直氣壯地說。

「嗯，看得很認真。」霞回答。

逛過一陣子，兩人到展望台的咖啡廳休息。霞選了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到腿上，慢慢喝著熱飲。

「從晴空塔往下看，真的好漂亮啊，雖然有點高就是了。」

「是啊。」

「話說霞，妳怎麼不買些禮品啊？」

「沒有興趣。」

「這樣啊，那待會要去拍照嗎？我們一起拍一張。」希期待地看著她。

「嗯。」霞輕聲應道。

「好，那走吧。」希收起手機，先去確認拍照的位置，霞跟在旁邊慢慢過去。

希和工作人員確認後，走回霞身旁。霞本來坐得有些僵，希卻小聲抱怨自己腿還軟著，她忍不住偏頭看了對方一眼，快門恰好在那時按下。

「妳等我一下哦。」希說完便跑向櫃檯，不知在忙些什麼。

霞靜靜地坐在原地，視線落在窗外的車水馬龍上。高樓林立、車流不息的景象讓她一時看得入迷，思緒也跟著飄遠。

「霞。」希回來時，輕輕叫了她一聲。

霞收回視線，看見希把一個紙套藏在身後，便揚了揚眉。

「拿到了？」她問。

「妳可以假裝沒猜到。」希笑著將手伸出來。

希遞來剛取回的合照。照片裡，霞正側頭看她，唇邊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笑。希在收納照片的紙套上，寫下了一句生日快樂。

「晚了幾天，補過一下。」希說，「這張送妳，小霞子。」

霞接過照片，仔細看了一會兒。她原以為自己只會拍出一張疲憊的臉，沒想到原來也有這樣的表情。

「謝謝……」她低聲道，目光久久停留在照片上。

希沒有問她喜不喜歡。看著霞把照片平整地放進包裡，她便笑著將自己的那張也收好。

離開時，外頭已經有了暮色。她們回東京的飯店休息，隔天早晨才動身前往長野。這次，希沒有把交通途中空出的時間再塞進另一個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