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早晨,大晴天,天氣很乾爽,佐竹琉生在陽台的小盆栽前澆著水,腦海裡莫名地浮現月見司的身影,佐竹忽然陷入一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思緒裡。兩個星期前,月見司三天兩頭就出現在佐竹面前,嘴上掛著想見見你,想抱抱你,喜歡你,要定你了...。幾乎每次撩著撩著都莫名其妙給撩到床上去了。對於月見司的熱烈追求,佐竹一開始相當排斥卻總是防備不及。而現在,佐竹已經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念月見司,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吻,想念他身上的味道,還有溫暖的體溫與銷魂不已的纏綿。
佐竹愣在又思念又悸動的思緒裡,手指不自覺地輕觸著自己柔軟飢渴的唇瓣,那股澎湃不已的想念蓄積在胸口,不斷地擴張,不斷地擠壓,這身軀的防波堤就快要崩潰,幾乎就要擋不住了,心尖上像長了刺,既是一陣酸,一陣澀,又是一陣悶,一陣躁,莫名地坐不住,腦海裡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是那個男人的身影,都是那個男人對自己的寵幸。
佐竹蹲了下來,瑟縮在女兒牆邊,雙臂環抱著自己,心裡很慌,從來未曾陷入這樣的感情泥淖,身體的症狀就像是一種癮。現在這癮發作了,不是自己單純地擼一擼就可以輕易解決的,佐竹很清楚,他渴望的是月見司溫暖的胸膛與懷抱。
*
午后,佐竹提起勇氣,隻身來到代官山的月見家,按了門鈴。
門一打開,月見摩子露出甜美的微笑,道:「請進,琉生。」
「喔!打擾了。」佐竹點了點頭,勾起的嘴角藏著一絲興奮與期待。
客廳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摩子在。摩子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黑咖啡,置於佐竹面前的茶几上。見佐竹還呆站在那兒,月見摩子於是道:「請坐呀!」
「喔!謝謝。」佐竹眼神到處飄著,似在找尋什麼,屁股緩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在看什麼?」摩子的視線好奇地跟著佐竹朝自己的身後望了望,又轉回來,瞅著佐竹問著。
佐竹被問得突然尷尬了起來,吞吞吐吐道:「沒...沒什麼。」
「琉生,你來是要找哥哥嗎?」摩子問。
「呃...嗯,他在嗎?」佐竹抿了抿嘴,臉上頓時羞紅了起來。
「哈哈...」摩子瞅著佐竹的模樣,突然大笑。
「咿?」佐竹疑惑地看著摩子,不知所以然。
「哈...抱歉,我只是覺得琉生很可愛。」
「蛤?」佐竹傻愣著。
「這種時間,哥哥怎麼會在家呢?」
「這種時間?」佐竹愈發聽不懂了。
「琉生應該認識哥哥的為人吧,他這幾天都沒有回家。」摩子話中有話在暗示著。
「沒有回家?」佐竹很難想像,沒有回家睡覺,是要在哪裡睡覺呢,莫非月見司還有另外的房子?佐竹問得直白:「那他是住在另一個地方嗎?」
「嗯....可以這麼說啦...」
「那他是住在哪裡呢?」佐竹又問。
摩子嘆了口氣,道:「這幾天,他應該是住在安原大哥那兒吧。」
「安原大哥?」聽到安原的名字,佐竹一臉訝異。
「嗯,琉生認識安原大哥嗎?」
「是...安原淳平嗎?」佐竹微皺著眉,想起那天安原突然出現在佐竹的公寓要找月見司時的可怕模樣。
「嗯,沒錯,就是他。」
「....小司....」佐竹突然覺得在摩子面前這樣稱呼月見司顯得很尷尬,又改口:「月見先生住在安原那兒?」
「嗯,他們...」摩子看著佐竹,覺得佐竹臉色怪怪的,沒有再說下去。
「他們不是大學同學嗎?」佐竹問著。
「是呀,哥哥跟你提起過嗎?」
「嗯!但是...」佐竹愈發想起那天安原的可怕模樣,愈覺得月見司似乎在對他隱瞞些什麼。
「但是?」
「摩子,請妳老實告訴我,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們...」摩子猶豫了半晌,擔心說了之後,會被月見司罵。
「妳告訴我,好嗎?」佐竹認真的模樣,讓摩子很難拒絕。
摩子的眸光低垂了半晌,才道:「他們....他們是...戀人。」
「戀人… 」佐竹好大的錯愕,沈默了好一會兒,嘴裡低喃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低垂目光,嘴角勾起一絲苦澀,自我嘲笑著:「佐竹琉生,你真的是… 一枚笨蛋,連這麼明顯的空氣都讀不出來!」
「琉生...」摩子看著佐竹,疑惑著。
此時,門鈴忽然響起…
「你稍等一下,我去開門。」摩子站起來,走向門口。
佐竹也站了起來,跟過去,道:「摩子,我想先告辭了。」
「這樣啊...」摩子看了看佐竹,覺得有點擔心。
摩子把門打開,月見雄三郎突然出現在門口,摩子道:「爸爸!」
「雄叔叔!」佐竹略吃了一驚。
「琉生!你怎麼會來這兒?」雄三郎也滿臉驚訝。
這個時候,月見麗子從二樓下來,悄悄地來到了摩子與佐竹的身後。
「雄叔叔?琉生?叫得這麼親暱!哼!」月見麗子的不悅吸引了三個人的目光。
「伯母...」佐竹道。
「你第一次來找小司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怎麼這麼剛好你也姓佐竹,原來,你就是那個臭婊子的兒子。」月見麗子在雄三郎和佐竹面前毫不留情面地咒罵京香。
「麗子,妳...」雄三郎進屋裡來,快步走向月見麗子,粗暴地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拉進客廳。
「你放開...放開我...」麗子邊掙扎,邊喊道。
「琉生,你先回去。」雄三郎轉頭朝佐竹說著。
佐竹點了頭,瞥了摩子一眼後,旋即黯然離開月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