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早上六點。
“起床了吧,恭喜你們,我要開門了,除了棕髮女跟老太婆以外的人可以走了。”
森引在牢籠門前叫醒他們,昨晚沒有一個人睡好。
“你的意思是,小因不能跟我們走嗎?”
羅因愛許意識模糊的問道。
昨天聽神赦令的話閉上眼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最後也沒讓他們出去,而在這之間他們又聽見了神赦令發出吃痛聲,羅因愛許不免的感到擔心而難以入睡,可是無論怎麼問,那三位助理都不願正面回答。
“你走人就對了!”
“無所謂,快放我走。”
伐蓮恥不一樣,他急著想出去。
“小羅,你們先出去吧,去和外面求助……不用擔心我!”
柏俄核桃因拍了拍羅因愛許的肩膀說。
“…好吧,我知道啦。”
趁著月閣嫣熟睡,森引把門開到能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讓羅因愛許和伐蓮恥接連走出。
伐蓮恥快步離開辦公室,沒有一絲牽掛,而羅因愛許走兩步就回頭一次,藕斷絲連的,柏俄核桃因還是耐心的朝他苦笑著揮手。
“快滾蛋啦,真傻眼。”
森引一面鎖上層層枷鎖,一面揮手趕人。
於是牢籠剩下兩個女人。
原來銀白色頭髮,像魔女一般的校長是醒著的,她趁著小因扶著鐵杆神遊之時,從她身後框住她。
“柏俄核桃因,柏俄是你的姓,核桃因是你的名,它非常特別,這是我選擇你的理由。”
月閣嫣靠在小因的耳朵旁輕聲說道。
“…原來傳聞說月船的每一位學生都是由你親自挑選的,是真的,並不是表面上說的全國抽籤決定。”
“是呀,我記得每個學生的名字和他們的各種訊息…呵呵,為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我不是很明白……我之後會怎麼樣?”
“他們要湊齊七個黑暗指標,將全世界的黑暗面以校園為中心聚集,用不了多久,黑暗面會擴散至整個虛瑟和周遭的海域。”
“我就是其中一個嗎?”
“正確喔。”
“那我該怎麼辦?”
“你向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是嗎?”
“呵呵,我看見了,你刻意在人群中行動的模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非常理解。”
月閣嫣掏出了她藏匿已久的匕首,架在小因的脖子上。
“那邊的三位!看我看我!”
唯獨森引轉過頭,其他二人依然十分集中於工作。
他本不以為意,直到突然想起小因是黑暗指標。
“等一下啊啊真傻眼!你做什麼,你不要衝動,不然我們全都會死的!”
他大吼大叫,搖晃身旁的兩位,他們的作業被打斷,氣沖沖的從座位上起身,直至看見月閣嫣的瘋狂行徑。
“呃啊!我們乾脆跑吧……那個瘋女人憑我們是處理不了的啦!”
森玲和森引都害怕的胡言亂語,手舞足蹈。
“所有人都先冷靜……月閣嫣,說吧,你有什麼企圖?”
作為父親的森祿推了推眼鏡,壓下內心的浮躁,選擇冷靜的和她交涉。
“呵呵,顯而易見的,當然是要讓你們把我放走啦。”
“不可能,以我們對你的了解,想離開牢籠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吧,哼!說到這個我就氣!領結的人實在太有自信了,完全不聽勸,尤其是那兩個高大的小鬼頭……”
森錄的冷靜在月閣嫣面前顯然持續不了多久。
“吼吼你又來了,碎碎念個不停,我現在就要把她殺嘍!”
匕首更加貼近小因的脈搏了。
“停手!這樣根本毫無意義,你肯定離開力天樓沒幾步就會被殺了。”
“我倒想看看他們會怎麼殺我。”
森祿無話可說,一番思考過後,只好掏出鑰匙把牢籠打開,護著身後的森玲和森引,目送挾持人質的月閣嫣慢慢離開。
本想通知上層,不料在她們離開辦公室的幾分鐘後,他們身上的領蝴蝶結把他們炸了個四分五裂。
將囚犯放出,他們被自動視為叛徒。
而月閣嫣和小因,從力天樓好幾年從未開啟的後門離開。
來到一堵圍牆,圍牆後頭是一片寂靜,只有海浪刷刷的聲音。
月閣嫣爬上圍牆看了看牆外,沉默了一下。
“……你出不去了,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除了領結,一定還有別人想抓住你……我的辦公室有些東西,你說不定用得上,那麼,祝你好運,後會有期。”
自顧自的說完以後,她拿出了一張鑰匙卡給小因,然後翻過牆,消失了。
小因收起鑰匙卡,試著翻過圍牆,落地以後發現她還在圍牆內,和之前在校門口時一樣。
既不失望也不期待,她只覺得很餓,毫無畏懼的,她直奔合作社。
******
七月一日早上六點四十五分。
羅因愛許和伐蓮恥來到合作社門口。
“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合作社裡面看起來好像也沒人……等等,你要去哪?”
“當然是離開學校,你不會還想繼續留在這吧?”
“你不找神祈問了嗎?”
“無所謂了,過於偏激會讓陰陽不平衡。”
伐蓮恥說的對,現在還有什麼留在這裡的必要嗎?
“你說的對,我應該要快點離開學校,然後去報警……好!我們走吧!”
他用沖的奔向大門,伐蓮恥則慢悠悠的踏著他的優雅步調。
合作社距離大門不遠,他們很快的越過大門兩側放置的月船高中吉祥物,水手妖精的黃金雕像。
正當他們以為自己已經離開校園時,校園的大門和水手妖精又進入他們的視野。
“門口什麼時候多了兩個雕像?”
羅因愛許察覺不對,率先停下腳步。
學校有兩處大門,而伐蓮恥經常走的是靠近國中部的那道。
“…原本沒有嗎?”
“嗯,而且也沒有兩道……”他轉過頭,後面是一進入校園就能看見的噴水池,不是他們剛才越過的大門。
“不會吧……不會吧!果然力天樓不能進,你看啦!我們撞鬼了!”
“不,我並沒有看到鬼魂,這是「靈魂屏障」,它會隔絕特定對象的精神和肉體。……這種事你是可以占卜的吧,何必大驚小怪?”
“對喔……先不管那個,現在怎麼辦啦!”
“打電話好了。”
“你的手機在你身上嗎?”
“當然不在,雖然被沒收在辦公室裡,但我想不是被砸個稀巴爛,就是掉在陰間的小角落吧……隨便一隻能用的就可以,我去找找。”
伐蓮恥轉身向著校內,金色的指套隨著陽光閃閃發亮。
“等等,我要陪你去嗎?”
他沒有停下腳步。
“看來是不用了。”
羅因愛許只好自己前往合作社。
合作社裡空無一人,商品擺放的異常整齊,仔細一看,許多商品的製造日期都是昨天的,也就是說,都是新貨。
羅因愛許雖然覺得奇怪,可是他餓到什麼都不想管了,享受著不用付錢隨便拿的快樂,抱著一堆零食飲料,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走到隔壁的餐廳找了個位子坐下。
直到他吃光了所有東西,他才注意到這裡是有多麼奇怪。
餐廳的電燈、空調都像平常一樣敞開,桌椅都規規矩矩的擺著,垃圾桶裝著新的垃圾袋,桌面地板是一塵不染,一切都像往常的用餐時間一樣,唯獨一點不一樣,這裡只有羅因愛許一個人。
由於羅因愛許昨天一直在圖書館,他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只是透過了解柏俄核桃因、伐蓮恥,以及校長的經歷來推測,此時的合作社和餐廳會是這副模樣是完全不合理的。
“小水晶球呀,這不會是幻術吧……我剛剛吃的其實都是…廚餘之類的?”
——……。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啊!”
——一群蝴蝶結混帳正在靠近,躲起來。
“啊?”
果不其然,成群的談笑聲逐漸靠近,他們全部身穿白色制服,身上都用蝴蝶結做裝飾,其中領頭的兩個人,蝴蝶結特別顯眼,是黃色的,他們正是將羅因愛許和柏俄核桃因綁架的兇手。
羅因愛許嚇得急忙鑽進角落的公共廁所,只露出眼睛偷看,他們一進來,就有人發現他殘留在桌上的食物殘渣。
“喂喂喂!是誰負責這裡的,居然沒有擦乾淨?是想讓我發瘋嗎?”
開口的就是那個口罩男,就算戴著口罩,他的嗓門依然很大,一瞬間整個餐廳都安靜了。
“負責人站出來,其他人坐下。”
他身旁的墨鏡女冷靜的呼籲大家稍安勿躁,所有人都就定位,只有一個女人全身發抖的站到他們兩人面前,她雙手交疊在背後不斷搓揉。
“你叫什麼名字?”
口罩男黑著臉瞪著她說,一手拿著他的金色雙截棍。
“我是菲爾,長官。非常抱歉,我馬上清理乾……”
“你以為你現在清理乾淨有用嗎!”
她話還沒說完,他馬上大罵出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她更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看見口罩男抬起手,作勢要揍人之時,羅因愛許忍無可忍,從廁所跳出來。
“等一下!”
他大喊一聲,全體目光都向他看齊。
儘管這麼多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讓他倍感壓力,但是他更受不了的是有人因他而被冤枉。
“那些是我用的!…我來的時候,那裡真的很乾淨!所以要懲罰就懲罰我才對!請你和她道歉!”
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隨之而來的是,如雷的掌聲,震耳欲聾的狂笑。
連口罩男和菲爾也不例外。
只有羅因愛許傻站在原地。
終於,他們逐漸安靜了下來,等到花兒都謝了。
“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我們的晨會必備演出,名為非常無聊且沒梗到爆炸小劇場。哼哼,如何,這名字夠無聊而且沒梗吧?”
口罩男上前,搭上羅因愛許的肩膀解釋。
羅因愛許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餐廳的音響打斷了他們的尷尬。
一段優雅的旋律飛舞在整個空間,口罩男急急忙忙拉著羅因愛許坐下。
儘管延遲了一段時間,金色領結大人來了,身為副官的藍色領結,糜薔薇也到場。
“首先來點名。”
糜薔薇清了清喉嚨,開始點名。
“地震小隊。”
“全員到齊!”
“乾旱小隊。”
“全員到齊!”
糜薔薇就這樣點了幾組,直到最後一組。
“最後是核輻射小隊,很遺憾的是,這是有史以來最快殉職的一屆……”
“哈!……呃、咳。”
口罩男爆笑出聲來,雖然即時止損了。
羅因愛許似乎明白他為什麼戴著口罩了。
因為這樣,糜薔薇注意到羅因愛許了,就算口罩男用身體擋住也來不及了。
她馬上閃現到羅因愛許身旁。
“黃色領結鋤洛提馬,你為何要想要藏他?我又不是什麼惡鬼,現在也沒有抓他的必要。”
“我沒那個意思,長官,只是…看到你的臉我就忍不住想要保護弱小!”
“一句話冒犯兩個人,也沒誰了吧?”
那位墨鏡女,鋤洛彌雅,在一旁小聲吐槽。
糜薔薇不理會他們,看著羅因愛許,和他身上的水晶球,靈機一動,馬上帶著他回到金色領結身旁。
金色領結看起來很眼熟,羅因愛許在心中回想他在學校裡看到過她。
她們一陣悄悄話后,金色領結,霰羽匪從「隱」身上坐起。
“那麼,讓我們介紹一下,核輻射小隊的新幹員,羅因愛許,他的代號是,桃紅色領結!”
大家情緒亢奮的歡呼、拍手,歡快中,糜薔薇在他脖子上系上了一個桃紅色的蝴蝶結項圈。
表面上看起來或許是值得高興的事,羅因愛許卻莫名寒顫。
這裡的氛圍,和他曾經差點淪陷其中的那個地方的氛圍很相似,都有一種失去自我、慢慢被人群洗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