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周祥瑞，別稱：Devil。

年齡：三十。

職業：駭客。

身分：殺手。

排名：035。

目前活躍地區：未知。

特殊事蹟：X年犯下本國規模最大毒品走私案。

備註：全球駭客榜單排行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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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名青年來到鳳陽市一棟名為銀陳的大樓。　

這是榮光集團底下最著名的商業大樓，雖然不及一〇一那樣一柱擎天，但也足以成為本市出名的地標了。

「妳好，我想找這個人。」

自動門一開，牆上一行「Silver Chen」的金色大字耀眼奪目。

原先正低頭辦事的櫃檯小姐被突然冒出名片的手嚇了一跳，順著方向往上一看，發現手的主人是個神色淡漠的帥哥，她呆了一下，趕緊回應：「您、您好，陳董無法隨時會客，請問您有預約時間嗎？」

「沒有。」

「那可能要請您……」

「請轉告他，他有東西遺留在帕斯歐。」

「呃？」帕斯歐？那是什麼？

駱謙淡淡道：「妳照說他就會見我了。」

櫃台小姐愣了一下，「那、那請您稍等一下，我幫您打電話確認。」

撥了分機的號碼，她拿起話筒向另一端說了什麼。

沒多久，她從一旁拿出一本冊子，「請問您貴姓？」

「林。」他隨口一說。

「好的，林先生，陳董讓您直接上去。他的樓層在三十七樓，電梯在您的右手邊。」

「謝謝。」

抵達三十七樓，一出電梯門，樓層入口的自動門旁，兩隻金色石獅亮眼奪目。

駱謙望了一眼安置在石獅旁、完全不明顯的保全系統，出於本身就是這方面的行家，他竟難得有被小看的感覺。

「您是林先生嗎？」

從思緒中回神，自動門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

「是的。」

「這邊請。」

駱謙跟在西裝男身後，單手抓著手機不知道在滑什麼。

「請在這裡稍坐一下，陳董很快就來了。」西裝男說完就離開了。

等待的空檔，駱謙大致張望了四周，精緻的壁畫，華麗的吊燈，經過特殊設計的吊扇……最後的視線卻落在茶几上的相框。

他微微瞇起眼睛。

「還想說我認識哪個林先生，原來是你啊？」

人還沒看到，人聲就先到了。不一會兒，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前廳。

「您好。」駱謙禮貌性地點頭。

「怎麼忽然找上來了？」陳志陽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起桌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難道上次我的意見你採納了，準備跳槽來這裡？」

「……」並不是。

「有什麼重要的事就快說吧，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瞎聊。」沒能得到利益，陳志陽也懶得多談，「我很清楚我沒有東西遺留在帕斯歐。」

「有的。」

「什麼？」

「請看這個。」駱謙拿出一張照片。

進到銀陳之前，唐皓說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遞給他一張照片之後，人就自己跑不見了。

雖然有種被丟包的感覺，但好在他本身就不太喜歡群體行動，索性照著自己的直覺，先去看看合照的當事人之一，陳志陽。

「方便告訴我，這個女人是您的誰嗎？」莫辰看過這張照片，確定這個女人就是陳艾文。而照片裡，如此親密的擁抱卻毫無愛慕之情，比起情人，他更傾向這個人是他的女兒。

陳志陽愣了一下，「……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駱謙淡然道：「我說過，您有東西留在帕斯歐。」

「是嗎？」或許是想起帕斯歐的專業，陳志陽沒多問什麼，只是沉默很久，才指了指茶几上的相框，嘆了一口氣，「你也看到那個相框了吧……那是我的女兒，只是在幾年前，不知為什麼就失去蹤影，電話聯繫不上，人也找不到了。」

「有頭緒嗎？」

「我怎麼可能會有頭緒？」陳志陽重重放下茶杯，突然很激動地說：「除了失蹤，我這個做爸爸的，什麼都不知道！警也報了，也派人調查了，最後卻只有新聞媒體報的那些，根本沒有其他消息！」

駱謙不動聲色，就是靜靜觀察陳志陽的表情變化。

Email破解之後，信上只有一句話。

「我已將她遺棄在後山，記得你的承諾，否則，下一個去地獄的就會是你。」

信件的屬名是Devil，一個除了在莫辰跟唐皓口中之外，還不知在哪見過的代稱。

知情後，他倆不約而同露出的興致和玩味，就算他不想知道在打什麼啞謎，卻也讀懂事有蹊蹺的暗示。

於是他放了程式，利用網路地毯搜尋，找了不少當時的新聞資料。

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現在他只有兩個疑惑。

第一，女兒被綁走，至今都沒有下文的情況下，聽到相關的消息應該會理所當然燃起曙光，為何陳志陽一開始卻有種避而不談的違和感？

第二，為什麼最後他看似憤憤不平了，實際上卻給了一種虛偽的在乎？彷彿不知道下文也沒關係，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

或許是跟本身的經歷有關，駱謙察言觀色的本事並不拙劣，所以越是將對方的細微變化收進眼底，他就越是覺得有鬼。

正想繼續開口，突然有道無形的殺氣衝他而來，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但他幾乎是馬上就意識到，這個會客室可不只陳志陽一個。而躲在背後的那個人，雖然不一定是同行，但肯定也是個危險人物。

「若能找到令嬡，您願託付給帕斯歐嗎？」

陳志陽被問了個措手不及，「啊？」

「您是我們的大客戶，如果可以，店長希望我能給點回饋。」駱謙隨便找了個理由。

陳志陽沉默了一會，有些沙啞地說：「你確定帕斯歐有辦法找到我女兒？她失蹤那麼久，我早就當她再也回不來了。」

「只要付得起代價，帕斯歐就會為之赴湯蹈火。」駱謙說出帕斯歐的經典名言。

「……那好吧，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陳志陽沮喪道，「但找了那麼多次，卻從沒得過什麼好消息，也不是不指望，就是覺得……或許我女兒早就已經不在世上，繼續找下去又有什麼意義？找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怪你們。」

駱謙沒多說什麼，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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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除掉他嗎？」

在駱謙離開之後，長廊的另一端走出一個男人，年齡大約落在二三十，本該青澀的臉龐，卻露出一般年輕人不該有的戾氣，彷彿歷經許多磨難，早就喪失應有的血氣方剛。

「你覺得除了除掉他以外，你還有其他選擇嗎？」從監視畫面確認帕斯歐的人已確實離去，陳志陽的語調突然冷了下來，剛才的沮喪和失望簡直像是錯覺，轉瞬就變回原先的高傲與不屑。

「理由？」

「帕斯歐很危險，雖然因為某些原因我上門求助過，不過那個人再繼續查下去，恐怕會讓我纏上壞事。」

「您做的一切，有哪一個不是壞事嗎？」那人恥笑。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跟誰說話。」陳志陽沒把他的嘲諷放在眼裡，威脅道：「一樣，只要不要讓他成為我的阻礙，要怎麼處理是你的事，不然……東窗事發你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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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親愛的朋友。」

踏出銀陳的瞬間，有顆銀白色的腦袋突然冒出來。原先不知跑哪去的唐皓，正嘻皮笑臉地揮著手。

「……」

駱謙連瞥眼看的意思都沒有，就是神色自若地越過，彷彿他從不存在。

「我不過就是消失了一會兒，你有必要這麼鬧脾氣嗎？」唐皓完全沒把對方的忽視當回事，反而像個陀螺似的，一直在他身邊打轉。

駱謙面無表情，「你可以繼續消失。」

「我怕消失太久你會太想念，所以提早回來了。」駱謙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唐皓自討沒趣地嘖了一聲，「陳志陽身邊有人嗎？」

「沒見到。」

唐皓危險地瞇起眼睛，「我是問你有沒有，不是問你有沒有見到。」

「什麼意思？」

「感覺有活人的氣息。」

不然是死人嗎？駱謙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什麼白痴問題。

「沒見到就是他藏起來了。」唐皓補了一句，發現對方似乎還是聽不懂，便深深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你是真笨還是假笨……」

「你想死嗎？」

不知為何，駱謙覺得唐皓的說話模式很奇怪，好像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其實都知道。但他不理解，知情就知情，現在是在問什麼意思？

唐皓忽視他的威脅，繼續說：「老狐狸說，除了陳艾文，也希望一併把Devil抓回，他捅的婁子太多了，不一一清算可不行。」

「我知道。」問題就是沒見到人。

「他在。」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他在。」

對於唐皓的斬釘截鐵，駱謙也是真無語。

「怎麼，你可以知道現場有人躲起來，我就不可以知道嗎？」唐皓跟著駱謙的腳步，圍在他身邊繞著圈圈。

「……沒有。」

「那你準備好了嗎？」

走了一會兒，唐皓突然停在他的面前，像是在洩漏機密似的，賊兮兮道：「躲起來的那個人，八成就是咱們要找的Devil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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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駱謙獨自一人走在街上。

本來只是去買個晚餐，卻因不知要吃什麼也是晃悠許久。

熱鬧的小區中，說是安全也是安全，說是危險也是危險，安全的是，人多求助快；危險的是，做什麼都不太明顯，總體上，少了一兩個人也沒什麼差別。

他現在就體會到這種感覺。

「不要開口，跟我走。」

突如其來的拉力將他拉入暗巷，那人伸手摀住他的嘴。

駱謙雖想反身制伏，但一感受到自己的背上似乎有個冰涼的東西抵著，一時之間也不敢大意，最後只能輕輕頷首，表達自己會配合。

在對方的暗示之下，他們漸漸脫離鬧區，緩緩來到一條死巷。

也還好是條沒什麼人的死巷。

不然在人群很多的地方想脫身，或許就會為行事一向低調的帕斯歐帶來麻煩了。

「為何找我？」

來這以後，對方似乎很快就放下威脅的槍枝，駱謙感受不到殺意，卻也不知有什麼用意。

「帕斯歐派你來的，對嗎？」對方單刀直入。

「什麼？」

「試探跟懷疑就免了，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你玩套路。」對方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莫辰一直在找我，但我脫不了身。」

「你是Devil？」駱謙轉過身。

可惜對方站在背光處，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他的身形。

「對。」Devil毫不掩飾地承認，笑道：「怎麼，知道我是誰之後就想趕快了結我嗎？」

「你不是我的目標。」

「我也沒想殺你。」Devil幾乎是瞬間就脫口而出。

駱謙挑眉，「那你找我的用意？」

Devil沉默許久，久到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才緩緩開口說：「……能幫我處理掉那個老頭嗎？」

果然，那時在銀陳感受到的殺氣是真的，唐皓的猜測也是對的。

當時本想再多套幾句，卻被突如其來的殺氣打斷，原以為是被威脅不要再追究下去，現在看來倒不是如此。

駱謙微微瞇起眼睛，「你似乎認為我會幫忙？」

「莫辰在懷疑陳艾文的下落跟我有關係，而我就是當事人，這個籌碼還不足以讓我們條件交換嗎？」

「真是有效率的談判。」駱謙欣賞他的坦率。

Devil似乎也笑了，「那我們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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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一間咖啡廳，駱謙和Devil各自點了一杯拿鐵及美式咖啡，隨後便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有好長一段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倒也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沒了生命威脅，時間也還很多，駱謙不介意就這樣被耗著。

「King of Hackers。」

最後，Devil先開口打破沉默，「你的代號是這麼來的對吧？」

似乎是默認，駱謙的表情看著是有些生冷，語調卻來了點興致，「你的亂碼可真麻煩。」

「我從未想過對手是排行第一，不然我應該會試著提高難度。」Devil回敬一個微笑。

KH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以往他早就在其他地方看過他的影子了。

就像異界給予罪犯的排名一樣，駭客界自也有一套排行系統，那些榜單上的高手們，就算沒見過本人，多少也是聽過一點風聲。

但他沒想過有天會以這樣的方式見到排行第一就是了。

「莫辰提到你的時候我還沒什麼感覺，不過越是查下去，這個代號就越是似曾相識……」駱謙放下馬克杯，「沒想到還真的是同行，也難怪那些亂碼可以搞的那麼複雜。」

「你知道我？」Devil訝異。

駱謙抬眼，「排行第九，還曾經犯下最大毒品走私案。」

Devil笑出聲，「還以為排行高的人什麼都不在乎。」

「你排行不低不也仍相當注意其他人的動向？」似乎是受夠無意義的對話，駱謙直勾勾地看著他：「既然是有求於我才找過來……」

「那你倒是解釋一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