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提着拖把,呆呆地站在室内游泳池前方。两位穿着球队夹克的学生,
漂浮在水面上,血迹从尸体的口鼻与手背缓缓扩散,看来是狠狠打了一场架。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同一个球队的两个朋友,大打出手,至死方休?
如果清洁工没有迟到,他将目击半小时前的一幕。戴了头罩的男人,
举着枪口对准这两位吓坏的队员,他命令孩子互相挥拳,而且绝不留情。
只有最后站立的人,能倖免于难。
死亡的恐惧抓着学生心脏,两位球队队员发狠地滚在一起,互相殴打,
直到筋疲力尽,失去知觉,双双跌进水里。
戴头罩的男人默默地站了一会,他注视手上的錶。
确定两人死亡,才离开现场。
假如这位蒙面的男人在开车时有稍微留意周遭,或许他可以发现。
这两个球队队员已经在上学途中被警告过了,佛莱契狠狠揍过他们一顿。
往男孩们的脾脏狠狠攻击,让他们将早餐吐了一地。
恐怖份子穿皮裤,戴着全罩式安全帽,举着瑞士刀,逼两人跪下来,
逼迫这两位球队队员,跪在千鹤面前,忏悔他们的罪。
并且威胁:再敢动千鹤一根寒毛,他就带着店里的重枪械去扫射球队休息室。
他们几乎是痛哭流涕地认错,而千鹤也原谅了对方。
佛莱契送千鹤到校,在校门口脱掉安全帽。前额耀眼的浏海散落,
像诗人笔下金黄、凌乱的诗句,他们就在校门前,两个年轻人,凝视彼此。
佛莱契的手指在千鹤唇缘滑行,彷彿贤者正在羊皮纸上解读古老语言;
彷彿坠谷的旅者,意外触碰溪涧的野蔷薇,在那之后,便忘了归途。
倘若蒙面的男人亲眼见到这一幕,他会发现的。
发现他的儿子正坠入爱河。
与一个父亲绝对无法容忍的,不相衬的青年渐渐相爱。
而这个年轻人也爱千鹤,用属于自己的方式,秘密地。
四分卫罗斯与前锋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日子。
先是接到球队队员车祸的噩耗,接着是另外两位队员在游泳池畔斗殴而死。
他们一下损失了四员大将,今年的比赛恐怕是泡汤了。
按照惯例,当他们郁闷时,总会找个出气筒来宣洩。
千鹤再怎么躲藏,仍是在图书馆被罗斯抓住了。
他被拉扯着头髮,倒在图书馆上锁的团体自习室里。肛门涂上厚厚的凡士林,
四分卫粗糙的食指与中指併拢,深深进入肠道,沿着内壁摩擦。
他在疏通准备进入的孔道,像是一个军人在清理他的枪管。
千鹤勐力踢蹬着,他的牙齿紧紧嵌入前锋的手臂,他的尖叫被闷在喉头,
他们一语不发地殴打千鹤,直到猎物喊叫的声音由大而小而瘖哑,
千鹤恍惚地垂着脑袋,再也没有动静。
前锋用童军绳綑绑猎物双臂,将千鹤像一块腌肉那样绑起。
四分卫对准了肛门,缓慢而坚定地插入,一下子就撕裂了千鹤的身体。
有了凡士林的润滑,千鹤的屁股顺利地接纳了整根阳具。
罗斯开始蹂躏他,他粗鲁而有节奏地进出,蹂躏那曲折湿黏的肠道,
啃嚙千鹤因为惊恐而锡白的唇与鼻。
在他们轮流鸡姦千鹤时,千鹤几乎是毫无知觉的,
鼻血从他的鼻腔滴出,流淌到耳后与会议桌,后脑勺也浸溼了。
他唯一能做到的动作,只有唿吸与承受,以及不由自主地收紧括约肌。
千鹤昏茫地睁着眼,但并不真正知道自己身上正上演了什么样的惨剧。
罗斯将千鹤的双腿狠狠压向肩膀,他坚实的肌肉鼓起,摺叠猎物的躯体。
他干了座骑一会儿,接近高潮时才拔了出来,对着旁边的前锋说:
「该你享乐了。」屁股里的阴茎抽出后,前锋与四分卫稍稍换了位置。
散发药膏味的粗壮阳具插入千鹤的唇缝,肛门空隙也被新的阴茎填满,
有了罗斯的开拓,前锋很轻易地就进入了。两人分头进入后用力的抽动,
润滑过的阳具在屁股与喉咙进进出出,发出不堪的肉体碰撞声,
大男孩们沉重的喘息传遍了会议室。
暴风骤雨式的性爱,使千鹤的眼皮不住颤抖,某只手正撸动他的阴茎。
他勃起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没有办法一边承受勐烈的进攻,
一边控制住自己,千鹤仰着头,心跳加速,唿吸窘迫,血液似乎逆流了,
他感到自己在那只粗糙的手中不断变硬,不断变热。
千鹤发出一声模煳痛苦的呻吟,精液四溅,甩出一道道断续的白色弧线。
他睁大眼,不住的缩紧脚趾,然后瘫软在桌上,
白色精液沾满了龟头、腹部、耻骨、胸膛。
在稍微缓过气之后,千鹤闭上双眼,看起来简直一团乱。
而施暴者甚至不愿意拿张纸巾为他清洁一下。
他们玩命似地操着千鹤,像要把所有生活不愉快都忘记在施虐的愉快里。
千鹤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他祇想知道,究竟要多久,
他才能满足这两个恶魔的欲望,究竟要过多久,施暴者才愿意放过他?
千鹤低声呻吟,他大汗淋漓,弄不清楚过了多长的一段时间。
四分卫与前锋轮流使用他的屁眼与嘴巴,濒临喷射时又刻意暂缓,
以延长折磨的乐趣。千鹤双眼毫无生气,他陷入一种麻木的呆滞。
前锋干了很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他拔出阴茎,凑到千鹤鼻尖,
褪去保险套,狠狠撸动阴茎,对准那张漂亮的脸蛋射精。
前锋在射精时显得很激动,他的眉头皱成一团,面部肌肉微微抖动,
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浊液喷在千鹤的额头上,带着淫秽的气味。
搞定一个人并没有让千鹤轻松一些。
转眼间,四分卫生气勃勃的阳具,又一次深深地被千鹤肠道包裹。
是的,他总是压轴的那一位。
罗斯一向对所有事情很有把握,他谨慎挑选欺负的对象,
当他唆使其他队员做一些坏透了的事情,他总是装作那是别人的点子。
罗斯知道自己很受女孩子欢迎,知道自己将来可以拿奖学金进大学,
他会在大学里继续成为一个校园明星。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球队的命运,早在他煽动那些队员,挪动屁股,
朝千鹤一次又一次射精时,就决定了。就像邪恶会吸引邪恶一样。
所有的悲惨与祸事,也将降临到他们头上。
这一切都只在短短的三日之间发生。
当日下午,球队休息室,罗斯与前锋发现了剩下的所有队员。
参与屋顶暴行的队员,按照号码排列,一具一具悬颈在置物柜前方,
每一个死者的柜子中,都有一张亲笔写下了「我很抱歉」的字条。
就像是误闯了阴暗冰冷的行刑地,罗斯胆怯得潮湿了一双手,
前锋则尿湿了内裤。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球队休息室,通知校方来处理。
震耳欲聋的警车、媒体、悲伤的家长与好奇的人群,团团包围了学校。
世界化作浪潮,往校园川流,在那之中有一个渺小的人影,脸上佈满青紫,
正竭力扶着墙往校外离去。放学的钟声敲响了,千鹤垂着头,
依稀听到球队出了事,但他没有力气幸灾乐祸,他专注在移动步伐上,
膝盖不停地颤抖,距离后门还有两呎,但是他几乎不能动了。
一只冰冷的,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颈侧,带着关怀。
千鹤抬头,佛莱契就站在眼前,他一身黑衣,英俊,而且体格剽悍。
他们靠得那么近,近得能够看清楚彼此浏海下一根一根的长睫毛,
以及眼中怀藏的每一吋伤痕。千鹤感到一种近似命定的绝望。
静静感觉颈上的冰冷抚触,他明白自己内心的一部分正在塌陷,
陷得很深,与佛莱契目光交会的瞬间,言语就像是一种多余的累赘。
佛莱契围着丝质黑围巾,中统皮靴踏着蓊绿的草坪。
他什么也没问,祇给了千鹤一个温柔得要令人破碎的拥抱,并发动了机车。
图书馆那场肉搏战,使得千鹤着凉了。
被佛莱契护送回家后,他感到头痛,当晚发了高烧。
父亲为他煮了舒缓精神的花茶,千鹤睡得很沉。
沉得听不见入夜响起的电铃声。
墨利斯为暗夜的访客开了门。
「这是给千鹤的,」四分卫罗斯恐惧又歉疚地拿出信封:「我跟他吵了架。」
那装着他打工的所有积蓄,他认为球队被诅咒了,只有认错才能逃过一劫。
「我感到非常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
墨利斯将信封搁在儿子的书包里,并为惊魂未定的罗斯倒了一杯花茶。
他打开密封的糖罐,挖了一匙,加在芬芳的液体里搅拌。
「先喝点东西吧,你看起来很喘。」墨利斯和蔼地拍拍眼前大男孩的肩膀。
罗斯接过茶杯,低声道了谢。仰头就喝干了。不超过十秒的时间,茶杯落地,
四分卫英俊的面容扭曲,几乎不能好好发出尖叫声,他倒在沙发上,
双眼暴睁,全身抽搐了几次后,当场死亡。罗斯在瘫倒的剎那,顿然领悟,
导致球队发生种种不幸的,并不是诅咒,而是来自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与报復。
在同样墨蓝的星空下,前锋将酗酒母亲的一堆酒瓶放在塑胶袋里,
预备丢到社区深绿色的大型垃圾箱里,他弯过一个街角,
心中想的是母亲对他尖酸讽刺的刻薄话语,没有查觉到后头脚步声。
佛莱契提着一个纸袋,打从他亲自检举父亲入狱起,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他喜欢血的味道,暴力与呻吟,惨无人道的故事,总能令他兴奋颤慄。
流在父亲血里的魔鬼也同样居住在自己的身体里,更糟的是,
他没有信仰做为精神的支持,这代表他必须花更多的心思在整理枪械,
研究最新的军事武器,才能将这些冲动压抑下去。
佛莱契经常梦到三年前的雪夜,梦到鸡姦男孩的那一刻,眼泪的味道,
还有绝望的铁锈芳香,週而復始的甜美梦魇。
当千鹤出现在店里,就像是在饿了许多天的郊狼前面,拉开鲜肉罐头。
佛莱契知道自己的压抑都将化为流水。他喜欢这个漂亮男孩子,
喜欢被千鹤全心信任与依靠的感觉,那是他的第一场打猎,他啃嚙过的美食,
对他具有那么深的意义,他不情愿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所以佛莱契现在站在这里,站在贫民社区的街角,站在街灯的阴影下,
黑色皮手套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建筑工地摸来的砖头。
冷不防往丢完酒瓶、刚回头的前锋脸上砸,血柱梦一样喷溅出来,
彷彿有不知名的力量操纵佛莱契握紧的手掌,他又狠狠地敲了一下,
砖角陷入前锋的眼凹与鼻侧,他几乎能感觉到眉骨与鼻樑碎裂的声音。
佛莱契露出一个相当节制的颤抖微笑,彷彿控制住表情就能继续伪装正常,
他不是疯子,他不想当个精神失常的人,他也不想走父亲的路当个杀人狂,
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道德线比其他人都模煳,他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父亲进入监狱后,社会局曾安排他做政府补助的心理治疗与评估,
医师让佛莱契做一个迷你庭院,凭自己的喜好放上模型。
他完成了近乎完美的庭园,整齐、具有美感,充满温馨的色调,
所有人都认为佛莱契没有问题,甚至让他将模型带回家。如果医师知道,
这个举止有礼,脑筋聪明,金髮英俊的年轻大男孩,回家的第一件事,
就是杀了邻居老太太养的宠物,将鲜血涂满整个迷你庭院。
医师会明白的,轻易签名放佛莱契离开,是错误的选择。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