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利斯担忧地等在车内,视线不时望向后照镜,等待孩子下课。
校车一辆一辆开走,学生也越来越少,千鹤仍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墨利斯开启门锁下车时,他看见了。
走在人群最后头的孩子。千鹤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扶着墙壁休息。
浏海贴在皙白的前额,他浑身湿透,脸色发青,像是整个人没脱衣服直接泡进游泳池里似的。
墨利斯匆匆脱下西装外套,将孩子整个肩膀包裹起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墨利斯为千鹤打开车门,催促他坐进去。
千鹤没答话,他坐上副驾驶座,靠着椅背,疲惫地合上眼。
露在领口外的瘦削颈子,有一排露骨的齿痕。
是四分卫罗斯留下的印记。
儿子的沉默令父亲痛苦。
墨利斯发动了车子,往市区驶去。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孩子不愿意说。
千鹤三年前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墨利斯细心涂药,包扎,一点一点慢慢痊癒的。
那些多出来的伤口与痕迹,墨利斯没有办法忍受。
「上衣脱掉。」墨利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命令。
千鹤呆滞地望着墨利斯,像是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不是遇上麻烦了吗?」墨利斯紧绷着脸:「我得看看你伤得怎样。」
千鹤知道自己应该说谎,编织一个无伤大雅的藉口来让父亲安心。
然而墨利斯的眼神让他害怕。
他祇能抬起细长的手指,缓缓解开衬衫胸前的钮扣。
腹部有两块很严重的瘀青。谈不上遍体麟伤,但也够令墨利斯难受了。
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了暴力对待,即使他随时照看着千鹤,
千鹤仍是受伤了。
总是有残忍的人任意对待他人!
墨利斯感到怒火中烧。
他勐地急转弯,朝街区外的枪械贩卖店直直开去。
父亲下车,怒沖沖地走入店里。千鹤拉紧敞开的衬衫,企图拦阻父亲,
却被勐然甩开了手。这引起站在柜台,清理枪管的年轻店员的注意。
「嘿!」负责枪械贩卖的金髮男子有张剽悍英俊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拜託,不要这样,」千鹤恳求父亲:「什么都没有发生。别担心!」
「你可以沉默,」墨利斯大吼:「但你不该对关心你的父亲说谎!」
店员放下枪枝,他体格高大,髮尾凌乱。灰蓝色眼珠,极浅的那种蓝,
室内播放德团工业金属团Rammstein的专辑:《Liebe ist für alle da》
十只指头涂满黑色指甲油,眼周则裹着一圈浓浓的烟燻妆。
「请给我一把9mm手枪。」墨利斯不顾孩子拉扯,他掏出信用卡放在柜台。
「请出示身分证明,」烟燻妆店员快速地瞄了千鹤一眼:「还有填一份表格。」
墨利斯掏出证件让店员检查,并接过纸笔:「我会为此惹上什么麻烦吗?」
「噢,例行手续而已。」店员耸肩,挑了挑眉毛:「这里不是大都市,
我们不会花十天去查你的背景。祇要确定你有钱支付就行了。」
「请不要卖枪给我父亲。」千鹤将店员拉远,他看了看店员胸口的名牌:
「佛莱契,拜託你,我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佛莱契总算正眼看向千鹤,一瞬间他似乎连唿吸都止住了。
店员趋近千鹤耳边,音量压得极低:「或许...」
「你有个把你反锁在雪夜外头的父亲?」
千鹤细长的眼睛瞪大,恐怖地望着眼前的烟燻妆男人,支离破碎的地狱片段,
忽然清晰重组,三年前的雪夜,佛莱契是那四个光头恶魔的其中之一!
领头司机的儿子,用奥马哈高低扑克赢得千鹤十三岁初夜的青年!
如果没有获得他帮助,千鹤绝无可能活着离开农舍,脑袋将被轰成肉酱!
「是你...」千鹤的声音发抖。
「很高兴看到你活下来了。」佛莱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真的。」
千鹤微微仰头,身体有些不稳,他觉得自己就要因为过度惊吓昏倒了。
佛莱契眼明手快地抓紧千鹤臂弯:「如果你担心的是其他人,」他低语:
「他们都进监狱了。在下一次狩猎时,我通报了警方,抓个正着。」
「谢谢。」千鹤说。他开始哭。
哭得彷彿仍是在谷仓无助蜷缩的孩子。
「嘿,别哭了。」佛莱契说:「我欠你腿上的一枪,很抱歉开枪射了你。
现在好些了吗?」男人掏出手帕擦拭千鹤的脸:「还有谁欺负你吗?」
「如果父亲还虐待你,你只需要说一声。毕竟我是店长,可以不卖他枪。」
「他祇是有些过度保护。」千鹤试着让情绪平復:「他现在对我很好了。」
「那就好。」佛莱契温和地笑了。
佛莱契的妆容让人感到有些可怕,但露出笑容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温柔。
况且千鹤知道,佛莱契不会伤害他。
「你有到学校上课吗?」佛莱契塞给千鹤一包菸做为小礼物。
「有。距离这里一个街区。」千鹤将东西收妥了:「高中最后一年了。」
「那算是我的学弟。我们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佛莱契感觉很高兴:
「遇到搞不定的麻烦,让我这个毕业多年的学长知道,好吗?」
「嗯...」
佛莱契定定望着欲言又止的千鹤一会,才回柜台处理墨利斯填写好的文件。
「那么,先生。」佛莱契将手指的骨节弄得咯咯作响:「你想保护你的孩子?」
「是的,」墨利斯愤恨地回答:「治安实在太乱了!」
「如果你要对付的臭虫很多,那种单弹筴装弹15发的枪枝或许不适合你。」
墨利斯回头,看着远方静静站立的儿子:「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GLOCK 17比较轻、携弹量高,滑套外部光滑,不易勾到衣物,握起来也舒服。
传统击槌击发的手枪开一枪的时间,GLOCK可以开三枪。这里是板机保险...」
「就给我这把。」墨利斯将信用卡交给了佛莱契。顺便多买了一些子弹。
用完晚餐,回家的路上千鹤更沉默了。
墨利斯手中没有武器时,或许他们还可以谈谈。
但现在父亲手中多了一把枪,噢...他能说些什么呢?
「嘿,亲爱的老爸,学校校队的十个大傢伙轮流捅了你脆弱儿子的屁眼,
精液像是洗髮精一样,淋在你心肝宝贝的脑袋上,他们说要继续玩一年...
麻烦你行行好,用新买的枪扫射他们好吗?」隔天肯定变成CNN的头条新闻。
当千鹤将自己彻底洗净,准备离开浴缸时,墨利斯竟然闯入了。
「我得确定你其他地方没受伤。」墨利斯口气严肃,千鹤知道,他是认真的。
千鹤无奈地坐回浴缸。他一丝不挂,而且在父亲扳开他双腿时,感觉被冒犯了。
墨利斯戴上薄薄的乳胶手套,拿起笔状迷你手电筒,仔细翻查儿子每一吋肌肤,
他在大腿内侧、腰臀、肩背发现揉捏过的瘀痕,刮伤,咬痕。
千鹤像是被野兽攻击过。一个人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些痕迹。
「你不打算和我谈谈这些吗?」墨利斯修长的手指沿着千鹤大腿根部往后,
滑过阴囊,触碰了饱受蹂躏,红肿紧缩的括约肌。
父亲打开家用医疗箱,为孩子的伤口抹药。
千鹤不吭声,他感到悲哀和羞耻,但他不愿意告诉父亲,他在学校顶楼,
那烈日高照的床垫上遭遇了什么。墨利斯已经够神经质了。
千鹤不希望事态演变得更坏。他们僵持,直到墨利斯拖过一旁的雪白浴巾,
放弃盘问伤痕累累的儿子。
墨利斯褪去手套,拭干了手,然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墨利斯为自己倒了杯白兰地,他想着千鹤苍白的表情。那种遇见麻烦,
却一个字也不敢跟父母说的羞愧神情,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石造的高墙。
他发现自己愿意做很大的付出,来确保孩子的安全。
结婚短短一年间便失去了妻子,千鹤是他仅剩的了。
隔天千鹤像是被一群野猫搜寻的老鼠,他才刚下父亲的车,走入学校草坪,
几个高大的球队队员就跟上他,推他的肩膀,绕在他身边幼稚嘻笑。
千鹤抱紧了书,匆匆跑入走廊,将课本放入属于自己的置物柜,然后关上。
四分卫罗斯的脸,帅气却带有几分玩世不恭的脸,贴得很近,贴在千鹤后边。
「晨练的时候,整个球队都在想你的屁股。」罗斯的唿吸喷在千鹤后颈。
「或许你会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样分配操你的时间。」
千鹤冷漠地瞪着罗斯:「离我远点!」他的视线扫过罗斯结实的肩膀与臂肌,
在那一块一块的肌肉中看见力量,压倒性的力量,千鹤额角的汗忽然变凉了,
他发现,包括前锋、中锋、跑卫、后卫等等,总共有六七个球队队员在附近。
罗斯愉快地盯着千鹤瞧,彷彿猫咪把玩窝里头的老鼠。
千鹤站在阴影里,渐渐露出动摇的表情。
罗斯察觉千鹤并不如他表面显现出来的那样坚强。四分卫露出一排牙齿笑了,
猎物的惊恐使他愉快。他蓦然弯腰,肩头撞向千鹤,手臂揽过腰部,
以球场上擒抱的方式抓住了猎物,并将千鹤一路扛进男厕。
「好了,绅士们,尿尿时间结束了。」后卫驱逐其他学生,
确定只剩下队员与千鹤后,立刻将男厕大门锁上。千鹤在四分卫手里挣扎,
他大声咒骂,双腿踢踢蹬蹬,被前锋眼明手快一把捞住了脚腕。
几双手开始剥千鹤的鞋,把帆布鞋脱了丢进尿斗里。接着是袜子。
他们嘲笑千鹤有一双像女孩子的脚,脚趾甲修剪得很整齐,脚掌形状漂亮,
而且皮肤触感很好。前锋从口袋掏出预备好的手铐,将千鹤双手反扣。
「逮到你了。」前锋露出满意的笑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