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在酸疼中醒來，印入眼眼簾的是飯店的天花板。昨天在舒葉家的客房中真實體驗了之前在夢中我曾對父親做過的事，那一次結束，在回我們居住的飯店後，謙並沒有要讓我休息的意思，變換了幾個動作，又要了我幾次，直到我乏力失去意識才罷休。沒有想過原來謙的體力這麼好，每天這麼長的工作時數，他到底哪來的時間健身？想到雙手撫上他那壯碩胸肌的觸感、結實平滑的腹肌、性感的人魚線，這一切都是如此的誘人，讓我的臉紅了起來。
轉頭看向身旁，謙已經不在床上，只剩下被單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坐起身時，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抗議著，提醒我昨晚的瘋狂。我艱難地下床，走向浴室，鏡中的我頸部和胸前布滿了吻痕，無一不在宣告著謙的佔有慾。
　　「醒了？」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著整齊的西裝，手上拿著一杯熱咖啡和一份早餐，「今天不用去公司，我把行程排開了。」
　　「謙…」我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
　　「過來，」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我身邊，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昨天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搖搖頭，「不，我…我很喜歡。」
　　謙輕笑一聲，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吃早餐吧，然後我們好好談談。」
　　我點點頭，穿上睡袍，走到餐桌旁坐下。謙替我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在我手邊。
　　「翟兒，我想和你說昨天的事情。」謙神情認真，眼中充滿關切，「我不希望你再因為那些閒言碎語而懷疑自己。你有足夠的能力站在我身邊，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
「我昨天聽了艾蜜莉蕥說了整個經過，她很擔心你，但又不明白你怎麼突然之間就沒了精神，但是翟兒，有時候我們做事，結果會比過程來的重要，就算你懊悔差點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但你最終查覺到並做出防範，這就夠了。」
「可是父親，我依舊遠遠不及您。您當年成立非攻企業是那麼成功，如今我卻是如此懦弱、一事無成。我，永遠無法成為能與您比肩行走的人。」不管我多努力，都配不上全世界最優秀的父親。
「翟兒。」我被父親拉進懷裡，他的大手撫著我的髮，我的額頭抵著他的胸膛，鼻尖充斥著父親身上好聞的檀香味道。「你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想法？我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也沒有你所想的那麼成功。」
「我……」我有點鼻酸，雖然知道父親是在安慰我，他是那麼閃耀的存在，怎麼會有失落的時候。
「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吧。從我懂事開始，就和你的母親生活在一起，我們一起玩、一起學習，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程度。你母親是個又聰慧、又蕙質蘭心、又有才華的人，除了體能方面稍弱一些，在其他方面那可都是頂尖的。她善音律、懂繪畫、會下棋，更會寫作，她腦中有天馬行空的想法，雖然礙於家族，有些事情明面上不能做的太出格，但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她成績好、又溫柔，人見人愛，我不一樣。我從小就調皮，愛玩愛鬧、靜不下心，沒有什麼專長，要不是你母親早逝，今天的非攻可就沒有我什麼事了。可是墨翟，你是我和你母親的希望與期待，你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弱，你有和你母親一樣的品質，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還會更好的。」
我靜靜地窩在父親懷中，對於他所說的那番話，我是相信的，我怎麼能不信？可是在我心底，我是不敢相信的，因為對我來說，父親像是一種信仰，是最優秀、令人仰望的存在。從我記事起，就憧憬著有一天能夠成為世界上唯一能夠與父親比肩的人，我實在是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上還有超越父親的存在。
「可我卻一直害怕著，會讓您，一再的失望。」
我承認，我就是對自己特別不自信，從小到大，為了得到父親的青睞，我所走的每一小步都如履薄冰，深怕一個沒踩穩，會使自己跌入深淵。
　　「沒有可是，」謙將我摟得更緊，「你是我選擇的人，這就足夠了。」
　　「謙，我只是怕連累你。」我終於說出了心底的顧慮。
　　「怎麼會？」謙握住我的手，「翟兒，你要明白，我們是一體的。我的事業有你的一份功勞，你的成就也有我的影子。我們互相扶持，共同前進，這就是夫妻。」
　　我貪戀著這一刻的溫存，即便我知道自己不能夠再身陷在自責與自卑的漩渦裡。
「這次來美國除了子公司開幕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行程，明晚有一個慈善晚宴，會有許多重要客戶和合作夥伴到場，其中不乏各業界翹楚，翟兒你要做好準備，你如今代表的是我們非攻企業的臉面。」謙拍拍我的頭，鬆開摟著我的手，雖然還想再多溫存一段時間，但我知道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我去做。既然已經決定了要陪伴這個人一生，就該勇敢面對一切，不能夠只躲在保護傘下、耽溺那份美好。
　　「謙，我會做好準備的。」我堅定地說。
　　「我相信你，」謙撫摸我的臉，「晚宴過後就準備回國。墨翟，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完美的盡如人意，你該長大了，也該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我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都在你的身邊保護你，所以你必須讓自己更加強大。公司的運作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美好，強敵環伺、所有人都不可信，相信你來美國這一趟也稍微感受到了。有多少人覬覦著你我的位置，你必須看得明白並且保護好自己。」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成熟，缺少社會歷練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應該也算是有點自負，在求學路上我幾乎沒有碰上什麼挫折，但我忘了，大人的世界並沒有這麼單純。從前躲在謙的身後，他雖然嚴厲，但沒有害我的心思，可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謙的保護之下，就向他說的，他也沒有辦法總是在我的身邊，而我也希望，總有一天我也能夠站在謙的身旁、成為他的避風港。
　　「我會的。」無論面對什麼，我都不能再害怕。或許，這就是成長吧。不再是逃避與懷疑，而是勇敢面對，堅定前行。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為明天的晚宴做準備。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墨翟是有資格站在墨謙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