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總裁,我認為墨翟年紀尚輕,工作經歷也幾乎空白,可能無法勝任總裁祕書這個職位。」
「我也這麼認為,墨翟甫從大學畢業,進公司才剛滿四個月,沒有接觸過公司業務,恐怕無法勝任。不如總裁祕書一職就讓犬子來試試?他十分有能力,而且有好幾年的工作經歷……」
「而且墨翟唯一做過的工作是掃廁所,這……」
「好了。」
月末總結會議上,董事會的大股東們對新任總裁祕書的工作能力提出質疑,美其名曰為公司的未來著想,但背後的彎彎繞繞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他們不間斷地提出各種認為墨翟不適任的原因,想看到直挺挺站在墨謙後方的俊秀青年露出羞愧的表情,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自始至終,墨翟臉上唯一的表情便是淡然,垂眼低眉,彷彿正受到質疑的人並不是他。
「墨翟,你自己說。」
「是,總裁。」
抬眼,墨翟嘴角掛上溫和有禮的微笑,由左而右緩緩的環視董事會個大老,在和方才對他的上任有不滿的大老對上眼時甚至微微點了點頭,而後開口。
「我知道自己剛滿十八歲的稚齡和空白的履歷十分令人難以信任,但我對教導過我的師長們有信心,更相信總裁的決策。總裁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便會盡心地做好總裁交代給我的每件事,請拭目以待。」
語畢,墨翟以坦然、有自信的態度面對各大老審視的目光,絲毫看不出他對自己言論的心虛,各股東雖仍有不甘,一時間卻也想不到反駁之詞,只能沉默地瞪著墨翟,試圖以尷尬地份為使他知難而退。
「那麼,我便問你一個問題。」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僵局,發話的是劉文叔,東漢國際的董事長。
「您請說。」
「作為總裁的秘書,你應該大略的瞭解過東漢國際與非攻企業的合作關係吧,那麼,能請你簡述一下兩方合作的項目嗎?」
此問題一出,各股東無一不在心中叫好,即便是任職已久的秘書也很難將所有合作聯盟的工作內務都詳記清楚,何況是這個才上任兩天的菜鳥?看來,待會有好戲看了。
墨翟仍維持溫和的笑容,看向劉文叔,他原以為在劉文叔的眼中看到和大多數股東一樣的譏笑及不信任,卻發現在劉文叔的眼裡只有和父親一樣的深不可測。
從前,為了能更接近父親,墨翟常利用各種管道關注父親的工作內容,也曾偷偷的到父親的書房,翻閱他的公文,成為父親的秘書後,甚至連閒暇的時間都在follow公司的動態,他相信,他一定能精確地回答這個難題。
「非攻企業以高科技電子產品和IC晶元研發起家,近年來更在食品、娛樂市場方面開拓新的時代,而這使我們能夠替換那些逐漸衰老的產業,使非攻企業朝向多元化發展。而本公司從去年起致力於遊戲軟體的開發,由於我們在遊戲方面尚未有全面性的瞭解,於是與在遊戲開發上,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東漢國際合作,合力推出一款全新的產品。而這個產品將與上個月本公司研發的4D模擬器結合,讓遊戲程式植入模擬智腦,配合遊戲本身的場景及音效,使玩家有身歷其境的感覺。在利益上,四成歸我方,六成歸東漢,因為在遊戲開發上我方不及東漢,未來定還有合作的機會,若我方將利益強勢獨佔,那麼在未來少了與東漢合作機會的虧損,將遠遠大於本次我方放棄的利益。以上,是我的回答。」墨翟豪不畏懼的直視眾股東,眼神散發出一股堅定。
「哈哈哈很好很好,謙老弟,你找的這個秘書很不錯阿,除了對我們雙方的合作有所瞭解,連我們的獲利分配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阿。」劉文叔聽完墨翟的答覆後,對著墨謙笑了笑,可眼底卻沒有笑意,有的,只剩算計和那一閃即逝的妒忌。
「秀兄,你說笑了,墨翟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以後還要請在座的各位多多關照。」
「這是自然。」
「當然當然。」
墨謙漠然地向在座的股東和合作夥伴們點頭致意,然後便繼續例行的公司績效會報。他不會對墨翟方才沉穩的表現感到驚訝,因為他知道,墨翟絕對有那個能力勝任他的秘書,剛才讓他自己面對各股東與劉秀的質問,只是不想讓別人看輕他罷了。
*
終於結束了這場例行會議,雖然是例行會議,但卻是我第一次參加。在會議上,被股東們刁難、質疑雖是意料之內,可我還是覺得緊張。猶記得上次這麼緊張的時候還是四年前,準備跳級考試的時候,那時,為了趕緊進入職場,讓父親認同,所以非過不可,而這次,則是不能讓父親丟臉,所以,絕對不能讓非攻企業的股東和最大的合作夥伴看輕了自己。
「總裁,接下來三點時和東漢國際的劉董有個關於遊戲研發的會議,會議結束後有個小型的慈善晚會。這是待會開會的資料,參加晚會的西服已為您備妥放在休息室了,請問還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準備的嗎?」
才結束一場會議,休息不到十分鐘又有下一場會議,父親這樣忙到連三餐都沒有辦法準時吃,長期下來,會很傷身體的。
「墨翟,以後在家裡或是我們單獨在一起時,比如現在,你只能叫我的名字,其餘的稱呼都不許有,聽見了嗎?」
「是…是的…總…呃…謙。」我不懂,怎麼前天才讓我不能躲避他的目光,今天又讓我只能叫他的名字,父親最近……怎麼這麼反常?
「很好,你去吩咐外頭的助理,稍後的會議,會在我的辦公室裡舉行,在開會期間,不准任何人打擾,有事,你去處理。還有,我明天要去美國參加子公司的開幕儀式,你去訂兩張機票,然後回去幫我整理行李,你也要跟。」
「好的,總…謙,我這就去。」
做了父親的秘書後,與父親相處的機會就多了許多。以前三個月只能見父親兩次面,而說話的機會就更少了,平均一年不超過十句話。父親向來寡言,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所以只要那天我有和父親說到話,我都會暗自開心好久;見到父親,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想上父親的慾望,也不知道這份情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而現在,幾乎每一刻都能見到父親。只要我一抬頭,就能看見父親專注於工作的側臉,這使我感到幸福,可和以前相比,強大的反差卻又讓我有一種,像踩在雲端,不知何時會跌落的慌亂感。
「滿叔,請你載我回本宅。」
一離開能看見父親的空間,我就開始想他了,雖然我對父親最近反常的舉動還是有點害怕,但與前天的意外相比,我對接下來那未知的發展,已經釋懷很多了。想到這裡,父親那時吻我的畫面又浮現腦海,脖子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痕跡,我的手不自覺的摸著父親留下的吻痕,被父親吻過的唇微微張著,臉,又紅了起來。
「少爺,少爺的臉怎麼這麼紅?是身體不舒服嗎?」
「滿叔…我…我沒事。」該死,為什麼會臉紅?明明在夢中,我也已經穩過父親好多次了,可這麼多次的親吻,都沒有前天父親的吻那樣的……令人心神蕩漾。
「那個……滿叔,父親出國時都會帶些什麼東西?」回到家我才想起這個嚴重的問題,父親以往出國時,都是獨身一人,而行李,則是滿叔整理的。我雖然也有出過國,但行李……也都是滿叔整理的。父親既然說了要我幫他整理,如果我把這件事交給滿叔,被父親知道後,他一定會很生氣,而我,不願讓他生氣。生氣傷身,父親已經夠忙了,不應該再費神於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老爺房間裡的書架上有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面印有Earnestly的燙金字樣,那是老爺每次出國必帶的東西。再幫老爺準備幾套西裝、幾套換洗衣物、毛巾還有浴袍,這樣就行了,行李箱裡應該還有洗漱用具,如果沒有了,少爺再來找我拿。少爺也要跟著去嗎?」
「是的。」
「那麼少爺的行李我來整理吧,少爺只要專心的去做老爺交代給少爺的事就行。」
「好,謝謝滿叔。」
父親的房間在我的房間的正上方,每天晚上,我都會望著天花板,幻想著某一天,天花板裂開,然後父親就會從上面跌到我的懷裡……雖然是不切實際的想法,卻總能讓我安然入睡。
一推開父親房間的房門,我便愣在原地,為什麼……父親房內的家俱、擺設甚至裝潢,都和我房裡的……一模一樣?我從沒進過父親的房間,據我所知,父親也就去過我房間那麼一次,而且那次就是我被父親吻的那天。要知道,我房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親自挑選、擺放的,連裝潢都是我自己設計、監工的,那麼,父親到底是為了什麼,把房間用的和我房間一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