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知不覺就已經回到家，從父親說要讓我當他秘書的那一刻開始，我整個人就陷入一種恍惚的狀態，從明天開始，我就可以跟在父親身旁，看著他，為他整理行程和檔，明明應該高興的，因為──陪伴在父親身邊為他分擔工作這件事，一直是我用功讀書、學習各式才藝的動力。可現在我卻感到有些惶恐，總覺得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醒了便會一無所有。
「老爺，少爺說他今日沒有胃口，已經先回房休息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隱約聽見滿叔向父親報告我的狀況，自從上次腸胃炎後，我每天的飲食狀況都會由滿叔匯報給父親，畢竟我們雖然住在一起，但繁忙的工作使父親與我少有在餐桌上一起用餐的機會。
「墨翟。」
　　「父…父親！請進……」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敲門聲，我連忙從床上爬起去開門，沒想到門後站著的，會是父親……
「為什麼沒吃晚餐？」父親看似輕鬆的踱進我的房間，巡視我的私人領地，口中卻用嚴厲的語調質問我。這瞬間，我感覺我好像做什麼罪大惡極的錯事一樣，只是少吃一餐而已，跟以前那常常吃不上飯的生活相比，應該不算什麼吧？
「報…報告父親，我沒胃口，吃不下。」我低著頭，不敢直視父親淩厲的雙眼。
　　「吃不下？」父親在吐出這句話的同時向我逼近，直到我的背抵住牆，無路可退時，父親才停止逼近的腳步，只是父親…離我好近。
「呵，正好我餓了，你和我一起下去吃。」父親這是…邀請我共進宵夜？！
「父…」我抬頭想要委婉地回絕父親時，嘴唇輕輕擦過父親的唇，「！！父…父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要…」驚恐地低下頭，我的身體不自覺顫抖著，怎麼辦…碰到了父親的唇，父親會不會因此開始厭惡我呢？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柔是不是又要失去了？害怕失去的想法浮上心頭，不知不覺中，水氣已盈滿我的眼眶，遲遲等不到對方的回答，我緊緊地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是好……
「…翟兒，父親現在…真的很餓呢。」聽見父親的叫喚，我便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第一次…父親第一次這麼親密地喊我的名字，還沒從喜悅中回過神，我便深深撞進眼前黑曜色的瞳孔……父親眼中的東西令我有些迷茫，是一種複雜的…我看不懂的東西。
父親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呼出的氣噴在臉側，獨特的男性陽剛味直衝入鼻，我不自在地扭過頭，「父…父親，那我們快下去吃…」話未說完，我的唇便被狠狠堵住，我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微張的唇瓣正好讓父親滾燙的舌頭趁虛而入，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父親的舌舐過我的每一顆貝齒，和我的舌頭緊緊糾纏在一起，貪婪地吸取我口中的汁液，直到我快喘不過氣，父親才放開了我。
我紅著臉羞赧而不明所以地看向父親，眼中蒙上一層水氣，雙腿早已在方才強勢的接吻過程中發軟，只好雙手撐在父親的胸膛上保持平衡。
「翟兒的味道真的很甜美呢。」父親勾起我的下巴，嘴角掛著堪稱惡魔的笑容，說出令我震驚的話語。我微微支起身體，甩了甩頭，不…不可能，這一定不是真的，父親怎麼可能會吻我，一定是我在作夢吧！忽然，下巴傳來鮮明的痛感，抬起頭看見父親不悅的神色，難道，這不是夢…？
「在我的面前你竟敢走神？」父親眼中的風暴開始凝聚，大手一撈將我緊緊鎖在懷中，他猛地低下頭，帶著沙啞的男性嗓音傳入耳中，「看來，我得在教教翟兒某些規矩了。」父親用他濕濡的舌舔上我的耳朵，我感覺心裡一陣輕癢，像是被羽毛撓了似的。突然，父親咬住了我的耳垂，在我的耳窪四周仔細舔了一圈，又用舌頭去逗弄我敏感的耳珠，一陣戰慄由耳朵傳向身體各處，像被閃電擊中般酥麻的快感蔓延至全身，父親熟練靈活的挑逗使我渾身發軟無力，只能將重心倚靠在父親身上。正當我沉淪其中，快要失去意識時，父親有些沙啞的性感嗓音在我耳邊再次響起，「翟兒，抬起頭。」那聲音像是有著魔力般令我臣服，我順從的仰起頭，對上父親依舊熾熱的雙眸。父親嘴角一揚，在我耳邊吹了口氣，那熱氣成功的使我敏感的身子發麻，當體內的熱流衝上頭頂，使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之際，父親忽地低頭咬上我的後頸，時輕時重的吸吮著，留下一個嫣紅的吻痕。
當我還沉迷於父親給予的迷亂中無法自拔時，父親卻突然退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頭抬起，父親的臉上已沒了方才那使我情迷的衝動，只剩下一種淡然，那淡然使我害怕，彷彿剛才被父親親吻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垂下眼眸，不敢直視父親那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的俊臉。
　　「看著我。」聽到父親的聲音，我反射性地抬眼，但目光觸及到父親冷冽的視線時，我又想移開注視著父親的眼，而父親的強勢卻不容許我這麼做。
　　「父…父親？」我對接下來的發展感到恐懼，因為我不曉得父親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總覺得十分不真實。我還不夠優秀，還配不上完美而令眾人景仰的父親，父親應該……看不上這樣不傑出的我吧。
　　「墨翟，你聽好，以後都不許逃避我的目光，記住了嗎？嗯？」
　　「記…記住了。」不許逃避父親的目光？為什麼我覺得自己似乎愈來愈看不透父親了呢？從懂事起，父親的目光就不曾在我身上停留，就算我一直努力著讓自己變得更完美，想要得到父親的讚賞，卻從沒聽過父親對我說出讚美的話語。而面對我時，父親那總是冷的能將人凍傷的臉色就更不用提了。可自我大學畢業的那天開始，父親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父親不再對我不理不睬，望向我的目光也會有一閃即逝的溫柔，這些變化就像寒冬時從天而降的暖爐般，有些溫暖，卻讓人措手不及。
　　「很好，現在和我下樓去吃宵夜，這是命令，不容你拒絕。」父親霸道的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聽著這令我熟悉的、霸道而又強勢的語氣，使我方才還迷忙著的思緒平復下來，習慣了父親的強硬，突如其來的溫情反而使我惶恐。
「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過來坐好，沒有吃完不能走。」一走進餐廳，餐桌上那兩碗大份量的石鍋拌飯便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很懷疑自己是否能夠將它全部吃下肚，對於食量不大的我來說，直徑20公分，深7公分的碗容量確實太多了點。
　　「還不快吃，是等著我來餵你嗎翟兒？嗯？」
　　「不…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能吃的，謝謝父親。」父親見我遲遲沒有動筷，便拿著他正使用中的餐具夾了一口飯，作勢要餵我，可像我這樣沒用的人，是不值得父親放下身段來對我好的，應該是我要服侍他才對。這個念頭我只有在心裡想想，不敢說出來，不然依父親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容許我有如此卑微的想法的，因為我是他的兒子，是應當要和他比肩的存在。
　　「父親，若您已經用完餐，就請先去歇息吧，我…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雖然心底非常希望父親能陪我吃完，可現在已經有點晚了，不能讓每天都很繁忙的父親這麼晚睡，就算他的身體很好，不好好休息的話，再好的身體也會垮掉的。
　　「無妨，我看著你吃。」聽到父親的回答，我詫異地抬起頭，看到的卻是父親那溫暖、充滿笑意的眼眸，霎時，我墮入一個被溫柔環繞的地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對我來說有點多的石鍋拌飯解決掉，又是如何回到房間梳洗而後休息了，只清楚意識到自己已耽溺那種溫柔，雖然還是會對父親這種變化感到害怕，不過，沒關係的，即使這是父親在耍我，即使我只是被父親當作工作之餘消遣娛樂的玩物，我想，我也只會承受著，永遠不會去恨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