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在父親房間裡轉了一圈，連床單的顏色都和我的相同，難道…父親也有想佔有我的念頭嗎？
　　『怎麼可能，墨翟，你別傻了。』內心的另一個自己嘲諷地笑著。即使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對我來說也是過於奢侈而遙不可及的，我明明知道，卻又忍不住頻頻幻想，大概，是最近所發生的一切太過美好，使我變得更加貪心了吧！正想著這事，忽然，我碰到了書架上的那個黑盒子。「誠摯的…」我連忙捧起盒子，目光停留在它的燙金字樣上，這應該…是父親很重視的人吧。心中升起一股刺痛的酸楚，是女友，還是妻子呢？印象中的父親一直是單身，我連自己的母親都未曾見過。小時候也曾懷疑自己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不然，怎麼十八年來，從未提起過母親呢？
　　想打開盒子的欲望愈來愈深，卻又害怕得知可能的真相。猶豫了幾秒，我放下盒子，轉而收拾起父親的衣物。衣櫃裡滿是名貴的西裝，我卻著重挑些低調高雅而有質感的樸素衣裳。我不喜歡奢華，也相信父親穿什麼都很好看、很有氣勢，不需要多餘的裝飾。將行李整理好後，我發覺身上充滿衣櫃裡父親的氣味，那是種恬淡、令人安心的淡香，使我回想起那天他的吻和他身上的味道，臉漸漸熱了起來。
　　最後要將行李裝箱時，禁不住誘惑的我將盒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開。
一看，我便愣住了。裡頭滿滿都是我從小到大親手做給父親的卡片和手工小物，還有許多我的照片，甚至還有不知是何時拍下的、我與父親的合影。父親總是默默接下我送他的東西並淡然的掃過幾眼，我以為他從未在乎這些，沒想到父親如此珍視它們，頓時我眼眶一熱，心中泛起無以名狀的感動。
　　翻著小時候的照片，原來父親在我兒時的每個重要時刻都未曾缺席，只是我不記得罷了；長大後的每個里程碑父親都仔細的收藏著，只是從未讓我知曉。在我愛慕父親並努力追趕他時，父親也用他的方式默默關注我、看著我成長，我能這樣理解嗎？不知不覺翻到了照片的最後一張，在那張照片中有一位面容精緻的女人，坐在花壇前向鏡頭微微笑著。不知為何，我的直覺告訴我，她不是普通女性，在我發現她的五官竟和我如此相似時，一股奇異感湧上，彷彿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我和照片上的女人緊緊繫著，就像能感覺到她似的。
　　我輕輕將那張泛黃的照片捧起，看著照片上女人溫柔的笑容，一滴淚悄悄從眼眶滑落，在女人心口處漾開。我猛然回神，壓下心中莫名泛起的漣漪，將照片小心地放回盒子裡蓋好蓋子，正準備放回書架上時，身後響起我最熟悉的、低沉而性感並帶有一絲沙啞的嗓音。 　　
　　「你在做什麼？」父親不知何時進了房間、走到了我的身後。天啊！父親看見我翻他的東西！父親看見我對著他盒中照片上的女人掉淚了嗎？父親一定很憤怒…糟了，一切的溫柔都將化作泡影，我剛剛就不應該手癢…我的腦中快速而混亂的跑著跑馬燈，面上強裝鎮定地轉過身，準備迎接父親的怒火。目光緩緩對上父親的雙眼，我發現那雙與我相似的眼瞳中，有著淡然、一點擔憂，和幾乎無法察覺到的一絲悲傷，就是沒有憤怒的情緒，這讓我更加不安。父親已經對我失望到連氣都生不起來的地步了嗎？不敢再和父親複雜的眼神對上，我低下頭，著急地想要解釋。 　　
　　「父親，真的很抱歉，我不該因好奇而擅自打開您的東西，我、我撞到了那個盒子，本該放回原位卻看了裡面的東西，我真的很抱歉，我…請您不要生氣…」說到後來已經語無倫次了，我緊張的抿著嘴，等待父親給我的回應。
　　在我急得眼眶發熱時，父親向我走近了一步，單手捧起我的臉，對我說：「我沒有生氣，別哭。」感受到父親冰涼的手指擦過我的眼眶，腦袋瞬間停止運轉，我愣愣地和父親對視著，直到被父親擁入懷中，鼻尖充斥著父親身上溫暖而美好的氣息，還未反應過來。
　　「…謙…」
　　「翟兒，有些事情，還不到開口的時刻。總有一天，你的疑惑、你的好奇，我會一一為你解答。在那之前，什麼都不要問，好嗎？」
　　父親的聲音非常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我解釋。父親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我在父親肩上微微點頭，一如往常地對父親無條件地相信著。　　　　
　　「行李都整理好了嗎？」
　　父親放開我，方才的那點溫柔消散了，僅留下一種淡然。父親是一個冷淡的人，他從不會將自己的情緒顯露在面上，說話時的語氣永遠都是有理、得體中帶著疏離，這樣的他在我面前卻三番兩次的流露出名為溫柔的情感，這是否表示，對他來說，我是特別的？
　　「恩，都整理好了。」
　　「好，我們出去吃飯。」
　　等等…我們？我訝異地望著父親。父親的意思是說我和父親？兩人獨處？
　　「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換衣服？六點鐘，準時下樓。」
　　「阿，是。」
　　說完我便以最快的速度回房，我的行李滿叔已經幫我整理好並放在門邊了。雖然現在我和父親的關係愈來愈親密，但還是有點不自在。明明自己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父親，可當我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時，我卻開始退縮了。我不懂，我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目標勇往直前的人，可當碰上了父親，所謂的勇敢與果斷便都消失的一乾二淨了。只差十分鐘就六點，我快速地換上較為休閒的襯衫和牛仔褲，父親既然讓我回房換衣服，想必就是不想讓我穿著西裝，搞得跟應酬似的。
　　「少爺，請上車。」
　　換好衣服到樓下，鐘上的指針指向五點五十九分，還好沒有超過父親所規定的時間。但還不待我喘口氣，便又被滿叔告知父親已經在車上了。抱著忐忑的心情坐上車，令我驚恐的是，駕駛座上坐著的，竟然是父親！與父親兩人到外面吃飯已經夠讓人惶恐了，沒想到連車都是父親親自駕駛，這叫我如何坦然？我的心跳快地就好像要爆炸似的，難道，今天其實是個什麼特別重要的日子嗎？
　　「翟兒，在我面前不用拘束，你可以將最真實的一面表現出來，不用害怕我會生氣。」
　　我望向父親，疑惑他為何會突然和我說這番話，這不看還好，一看，我的臉又開始竄紅。父親也換了衣服，但誰來告訴我，父親身上穿的為什麼會和我身上穿的這身完全相同？只不過我的襯衫是紅色的，父親的是藍色的，可是這樣更像是穿了情侶裝啊！
　　「…謙…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為何您的房間和我的房間長的…一模一樣？」　
　　當我問完，父親突然將車停到路邊，然後轉頭看我。
　　「謙…？唔…」正想問父親，沒想到父親竟然吻了過來，還是一樣霸道又強勢的吻，可卻好像多了一絲甜蜜和一點溫柔，使我情不自禁地想一直沉淪其中。　
　　「翟兒，你一天天地長大，我總在一旁默默看著，也知道你一直都很怕我，對我的要求，你從來都不曾說不。然而…我卻越來越無法控制住自己對你的衝動。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我真的無法再壓抑住自己的感情…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翟兒，相信我，和我在一起，做我的戀人…好嗎？」
　　看著父親認真的眼神，我魔怔了，從沒想過，父親對我竟也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從沒想過，父親原來也是愛我的，愛到心的深處。父親向來一言九鼎，而我也是如此的愛著父親，我知道答應了之後一定會受到許多人不認同的目光和言語傷害，但我相信，只要有父親在身邊，我就什麼也不用怕。撇過頭之前，我湊到父親耳旁輕輕說了一個字，「好。」
＊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夢的場景是我的房間。
　　黑暗中，深藍色的大床上有兩具交錯的身軀，上方高大的男人緊緊貼著下方的人兒，淫靡的氣氛充斥在房中。下方的青年臉上布滿紅暈，潔白柔軟的身軀因難耐而扭動。
　　「寶貝，別動。」男人咽啞的開口。
　　「好難受…你起來。」青年用手推了推面前的胸膛。
　　「難受是嗎？等會兒就舒服了！」男人勾了勾唇，眼中的情慾攀升。
　　男人棲身吻住身下誘人的唇反覆地啃食，霸道的舌在口腔內掃蕩，不放過任何一處。帶著侵略性的吻讓初經人事的青年幾乎承受不住，痠軟無力的手推拒著男人的胸膛卻不慎劃過那紅櫻，男人低吼一聲，拉住青年的雙手高舉到頭頂。
　　「寶貝，你在玩火。」男人啞著嗓子開口。
　　青年喘著氣不明所以的望向男人，充斥著水氣的大眼迷濛中帶著疑惑。
　　「我…我沒有。」青年無辜地望著男人充滿情慾的雙眼。
　　「呵呵，寶貝，今晚，你沒把火撲滅，就別想睡了。」男人說完便將自己沾滿潤滑液的手指伸入青年粉色的後庭，緩緩抽插著。
　　我這時才看清，被男人壓在身下、臉上滿是紅潮的青年竟然長著一副和我別無二致的臉蛋，而那個男人，有著父親的嗓音、父親的面容，以及，那只給予青年的、溫柔的眼神。
　　夢到這裡我就醒了，醒來後，最初想要壓上父親、將父親占為己有的想法都消失了，現在的我，只想陪在他的左右，並期待著夢裡的情景成為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