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到安全屋時,已是深夜。滿叔在指揮中心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我們平安歸來,他臉上緊繃的線條才稍微放鬆。
「少爺,謝天謝地你沒事!」他迎上來,「東海灣那邊傳來消息,劉董事長的遊艇遭到襲擊並爆炸沉沒,已有七人確認死亡。」
「其中包括劉文叔,」我聲音平靜,內心卻翻湧著複雜情緒,「敵人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殘忍和決絕。」
「敵人到底是誰?」滿叔小心地問道。
「還不確定,但範圍正在縮小,」我走向中央控制台,立即調出全球金融市場的即時數據,「公司情況如何?」
「美國市場收盤後反彈明顯,」滿叔遞給我一份數據報告,「多虧了孔丘的公開支持,非攻企業股價收復了部分失地,收盤時僅跌18%。但更重要的是,空頭力量明顯減弱,明天亞洲市場開盤可能會出現反彈。」
「很好,」我迅速分析著報告,「孔丘果然履行了承諾。」
「少爺,」滿叔遲疑片刻,「您提到孔丘,是否意味著…」
「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我直視滿叔的眼睛,「關於我的身世,關於墨謹,關於我的真正父親。」
滿叔的肩膀微微下沉,「老爺一直想親自告訴您…」
「現在不是責怪任何人的時候,」我打斷他,「謙依然被囚禁在美國,公司仍面臨危機,而兇手依然逍遙法外。我們必須專注於當下的任務。」
滿叔點頭,眼中閃過讚許,「少爺長大了。」
「滿叔,」我轉向他,「在我研究記憶卡內容期間,請繼續監控全球市場動態,並嘗試通過其他管道獲取更多關於謙被囚地點的情報。同時,保持對外界的監視,敵人在東海灣的行動說明他們可能已經鎖定了我的位置。」
「明白,」滿叔點頭,「安全屋的防禦系統已經全面啟動,附近有任何動靜都會立即報警。」
我轉向舒葉,「能幫我準備一台安全的電腦嗎?沒有網絡連接,純粹離線狀態,專門用來查看記憶卡內容。」
「已經準備好了,」舒葉指向角落的一個獨立工作站,「這台電腦從未連接過任何網絡,專為機密資料分析設計。」
「謝謝,」我點頭,「給我幾小時時間,希望能從中找到救出謙的關鍵線索。」
走向工作站,我將記憶卡小心地插入讀卡器,深吸一口氣,按下啟動鍵。電腦迅速啟動,螢幕上出現一個加密提示:
「請輸入密碼:」
我思索片刻,嘗試了幾個可能的密碼——我的生日、公司成立日——都被拒絕。正當我陷入困惑時,突然想起黑盒子上的金色字樣:「Earnestly」。
我輸入這個單詞,螢幕立即發生變化,出現一個檔夾,裡面包含多個子檔夾,整齊地按日期和主題分類。
第一個檔夾名為「墨謹」,裡面有數百張照片和數十個影片檔,記錄了一個美麗女子的生活片段。我看著這些照片,內心震撼——她和我如此相似,同樣的眼睛,同樣的微笑,甚至連某些細微的表情都驚人地相似。這就是我的母親,一個我從未謀面卻血脈相連的女人。
在照片中,墨謹總是笑容燦爛,眼中充滿生機和智慧。有些照片中,她和一個與她長相相似的年輕男子站在一起——那是年輕時的謙。雙胞胎姊弟站在一起的畫面讓我不由屏息——我能從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接著是另一個文件夾,名為「證據」。裡面包含大量文檔、照片、錄音和影片,似乎是謙多年來收集的關於墨謹死亡真相的證據。我開始查看這些檔案,每一個都仔細分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沉浸在這些文件中,逐漸拼湊出一個震驚的真相:墨謹的死確實是謀殺,而且涉及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目的是掌控墨家的財富和權力。根據謙收集的證據,這個陰謀的主導者不是別人,正是蘇婉——蘇家現任掌權者。
更令人震驚的是,蘇婉和孔丘曾有過一段關係,但孔丘愛上了墨謹。出於嫉妒和對權力的渴望,蘇婉聯合一些墨家的內部人士,策劃了這場謀殺。而這些內部人士中,赫然包括現任的財務長——那個被稱為「天鷹」的內鬼。
「原來如此。」我輕聲自語,「財務長不僅僅是一個內鬼,他是墨謹死亡陰謀的參與者,所以他必須被滅口。」
繼續深入閱讀,我發現謙為了保護我,隱瞞我的真實身份,讓世人以為我是他的兒子。同時,他暗中調查墨謹的死因,一步步接近真相。近年來,隨著他收集到的證據越來越多,蘇婉和她的同謀開始感到威脅,於是策劃了這次全面的反擊——從科技園項目入手,同時在美國設下陷阱抓捕謙。
「他們的目的不是金錢,」我分析道,「而是徹底摧毀非攻企業和墨家,抹去所有可能揭露真相的證據和人。」
在眾多文件中,我發現一個加密度極高的子檔夾,名為「Safe House Alpha」。這似乎是謙為最危急情況準備的最後保險。經過多次嘗試,我最終用「Kin and Keen」這個密碼成功打開了它。
裡面只有一個檔,是一封謙寫給我的信:
「翟兒,
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知道關於你身世的真相,也瞭解墨謹之死背後的陰謀。我深感抱歉沒能親口告訴你這一切。這十八年來,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掙扎中——愧疚未能保護你的母親,掙扎於是否應該告訴你真相。
墨謹是我最親愛的姐姐,也是這世上我最敬愛的人。當她懷上你的那一刻起,她明知生產可能危及生命,卻仍堅持要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她臨終前最後的請求,是讓我答應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你,撫養你長大。
我本可以把你交給孔丘撫養,但當時的證據表明,墨謹的死與蘇家有關,而孔丘與蘇婉的關係曾經密切。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也為了調查真相,我選擇隱瞞你的身世,以父親的身份撫養你。
多年來,我一直在暗中調查,試圖揭露殺害墨謹的真兇。隨著調查深入,我漸漸確認蘇婉就是幕後黑手,但我需要決定性的證據。如今,這些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我原本計劃在適當的時機一次性公開,但看來敵人比我先行一步。
如果我被困,請不要冒險來救我。你的安全是墨謹和我最大的心願。Safe House Alpha的坐標是13°44'52.5「N 144°49'29.8「E,那裡有我準備的一切——足夠的資金、新的身份、以及全部的證據備份。
最後,關於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我深感歉疚。當你長大後越來越像墨謹,我有時會恍惚,仿佛看到她的影子。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雖然錯誤,但確實發自內心。希望有一天,你能原諒我的自私和軟弱。
永遠愛你的謙。」
讀完這封信,我的眼眶濕潤了。謙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墨謹的愛和對我的保護。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刻,他依然首先考慮的是我的安全。
我迅速記下Safe House Alpha的坐標,然後繼續查看其他文件。在一個名為「Prison」的文件夾中,我發現了一張美國加州北部某處莊園的詳細地圖,標記著防禦設施、守衛崗哨和一個被圈出的地下室。檔註明這是「蘇家加州莊園」,很可能就是謙被囚禁的地方。
「找到了!」我立即複製這些關鍵資訊,準備與舒葉和滿叔分享。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警示燈閃爍。我立即關閉電腦,取出記憶卡,快步走向指揮中心。
「怎麼回事?」我問道。
「有人正在接近安全屋,」滿叔緊張地說,「至少二十人,全副武裝,使用的是專業軍事戰術。」
「他們找到我們了,」舒葉臉色鐵青,「必須立即撤離!」
「準備B計劃,」我冷靜地下令,「滿叔,啟動安全屋的自毀程式,確保所有敏感資訊都被徹底銷毀;舒葉,準備撤離車輛。我們五分鐘後在地下車庫集合。」
「少爺,」滿叔遞給我一個小型背包,「這裡有現金、偽造證件和應急用品,以防萬一我們被迫分開。」
「謝謝,」我點頭,「還有一件事,」我遞給滿叔一張紙,上面寫著Safe House Alpha的坐標,「如果我們失聯,各自前往這個地點集合。這是謙準備的最後安全屋,敵人應該不知道它的存在。」
滿叔和舒葉點頭表示理解,迅速執行我的指示。我快速將從記憶卡中獲得的關鍵訊息記錄在一個微型存儲設備上,同時銷毀原始記憶卡——這是謙教過我的,關鍵資訊要分散保存,不能集中在一處。
五分鐘後,我們在地下車庫集合。舒葉已經準備好了一輛不顯眼的休旅車,車後座上放著武器和應急裝備。
「衛星顯示敵人已經包圍農場周圍的主要道路,」滿叔報告,「但他們還沒發現地下隧道。」
「很好,」我點頭,「我們從隧道撤離,然後分頭行動,混淆敵人的視線。滿叔,你前往港口,假裝我們要乘船離開;舒葉,你和我一起前往機場,然後我們再分頭行動。最終目的地都是Safe House Alpha。」
「少爺,外面太危險了,」滿叔擔憂地說,「還是讓我陪著您吧。」
「分散行動更安全,」我堅定地說,「敵人的目標主要是我和記憶卡中的證據。分頭行動可以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增加我們成功的機會。」
滿叔遲疑片刻,最終點頭同意,「請一定要小心,少爺。」
「你們也是,」我向兩人點頭,「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在Safe House Alpha重聚。」
我們乘坐車子進入地下隧道,隧道出口在農場外五公里處的一個廢棄倉庫。出了隧道後,我們立即分頭行動。滿叔駕車前往港口,而舒葉和我換乘了另一輛準備好的汽車,前往機場。
「你真的打算去美國救墨謙嗎?」路上,舒葉問我。
「當然,」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無論他是我的父親還是舅舅,他為了保護我付出了一切。現在輪到我來保護他了。而且,只有他才能幫我揭露全部真相,懲罰那些害死墨謹的真凶。」
「這太危險了,」舒葉擔憂地說,「蘇家在美國的實力不容小覷,他們的莊園戒備森嚴,就像一個私人軍事基地。」
「我知道,」我冷靜地說,「但我有計劃。記憶卡中有關於莊園的詳細資訊,包括保全系統和地下室的位置。此外,根據謙收集的證據,劉文叔在美國有可靠的盟友,可以提供幫助。」
「劉文叔已經死了,」舒葉提醒我。
「但他的盟友還在,」我解釋,「記憶卡中提到,一個代號為『Eagle』的人是劉文叔在美國的主要聯絡人,專門負責監控蘇家在美國的活動。我們需要找到他。」
舒葉點頭,「有頭緒嗎?」
「有,」我肯定地說,「根據檔記載,這個『Eagle』是一位退役的美國特種部隊軍官,現在在加州經營一家私人安保公司。他曾經幫助劉文叔解決過幾次棘手的問題。」
「聽起來是個可靠的盟友,」舒葉評論道,「但我們怎麼確定他願意冒險幫助我們?」
「謙在檔中提到,『Eagle』欠劉文叔一條命,」我回答,「而且,他對蘇家似乎有某種私人恩怨。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
到達機場後,我和舒葉按計劃分頭行動。我們約定三天後在Safe House Alpha會合,然後共同前往美國救出謙。
「保重,」舒葉最後叮囑我,「記住,你現在是墨家唯一的希望。」
「我不會讓母親和謙失望的,」我堅定地回答。
目送舒葉離開後,我走向機場的自助值機機,用預先準備好的假護照訂了一張飛往香港的機票——這只是一個誘餌,為了混淆可能追蹤我的敵人。真正的計劃是,我將通過一個私人航空服務直接飛往關島,那裡距離Safe House Alpha的坐標很近。
等待登機的時間,我在機場書店買了幾本雜誌和一本旅遊指南,偽裝成普通遊客。同時,我不斷觀察周圍環境,尋找可能的跟蹤者。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看似隨意,卻總是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
我決定進行一個簡單的測試。離開書店,我故意走向機場的洗手間,中途突然轉向,朝反方向的餐廳走去。從餐廳的玻璃反射中,我清晰地看到那個黑衣男子調整路線,繼續跟著我。
被跟蹤了,我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依然平靜。
我走進一家擁擠的餐廳,在人群中穿行,然後趁著一群旅客上廁所的機會,混入他們之中。在廁所裡,我迅速更換了外套和帽子,又貼上預先準備好的假鬍子,改變了外貌。然後,我從另一個出口離開,避開那名跟蹤者。
安全脫身後,我立即啟動備用計劃,前往機場的私人航空區域。在那裡,一架小型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就緒,等待帶我前往關島。這是謙早已安排好的緊急撤離路線之一,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登上飛機後,我鬆了一口氣,但知道這只是開始。前方的道路充滿危險和不確定性,但我別無選擇。母親的死亡真相和謙的安危,都系於我一人之手。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飛向遙遠的關島。窗外,夜空中繁星點點,讓我想起小時候謙帶我觀星的情景。那時的他,是我心中無所不能的父親;而現在,他是我必須拯救的愛人,是我的舅舅,更是連接我與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的唯一紐帶。
「等我,謙,」我望著星空低語,「無論你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你,救出你。然後,我們一起為母親討回公道。」
飛機繼續在夜空中飛行,載著我前往未知的命運。這一次,我不再是被保護的孩子,而是主動迎戰的勇士。十八年的人生經歷,謙的諄諄教誨,以及血液中流淌的墨家基因,都將在這場考驗中接受檢驗。
而我,墨翟,已經準備好面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