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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父》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直升機劃破夜空,螺旋槳的轟鳴聲在林間迴盪。我坐在窗邊,望著下方快速掠過的森林輪廓,思緒萬千。十九年的等待,十九年的謊言與隱瞞,如今終於走到了真相大白的關鍵時刻。
「還有二十分鐘到達中轉點,」駕駛室傳來飛行員的聲音,「目前沒有發現追蹤跡象。」
謙坐在我對面,神情嚴肅地研究一張地圖。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絲毫看不出幾小時前還躺在病床上的虛弱。舒葉則在檢查通訊設備,確保我們與外界的聯繫暢通無阻。
「一旦到達波特蘭,」謙抬頭說,「我們必須分頭行動。蘇家在那裡的勢力雖然不如洛杉磯強大,但也不容小覷。」
「分頭行動?」我皺眉,「這太危險了,我們應該保持在一起。」
「分散風險,」謙解釋,「如果我們三人同時被抓,證據就全部落入敵手。」
「墨謙說得對,」舒葉贊同,「我和墨謙各拿一份證據副本,你帶著原件。我們分別前往會面點,無論誰先到達,都立即將證據交給FBI。」
我明白他們的考量,但心中依然擔憂。「萬一有人遇到危險怎麼辦?」
「保持通訊聯繫,」謙說,「但記住,絕對不能冒險去救另一個人。任務第一,證據必須安全送達。」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翟兒,這不再是個人恩怨,而是責任。這些證據不僅能為墨謹討回公道,還能阻止蘇家繼續危害更多無辜的人。」
我點頭,強迫自己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有時候,為了更大的利益,必須做出艱難的選擇。
「降落點到了,」飛行員宣佈,「準備著陸。」
直升機緩緩下降,落在一片空曠的田野中央。夜色籠罩下,我只能依稀看到遠處一個小型機庫的輪廓,幾盞微弱的地燈標示著跑道的方向。
「快點,」謙催促,「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我們迅速下機,彎腰疾行,避開可能的監視。冷風刺骨,但緊張和腎上腺素讓我感覺不到寒冷。幾分鐘後,我們抵達機庫,一架小型雙引擎飛機靜靜等待著。
「這是最後一次改變計劃的機會,」謙在登機前嚴肅地說,「一旦起飛,就沒有退路了。」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堅定地回應,「十九年前就沒有了。」
謙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點頭示意我們登機。飛機內部擁擠但井然有序,專為緊急任務設計。我們各自找到座位,係好安全帶。引擎啟動的轟鳴聲中,飛機開始滑行,很快衝上跑道,躍入夜空。
「到波特蘭大約需要四十分鐘,」駕駛員通過對講機說,「目前氣象良好,不會有顛簸。」
謙再次確認了任務細節,「降落後,我們立即分頭行動。波特蘭市中心的希爾頓酒店,1042號房間,那是FBI專案小組的臨時指揮部。各自使用不同路線前往,避開主要街道的監視錄影機。」
「蘇家在波特蘭有多少人手?」我問道。
「情報顯示大約三十人,」舒葉回答,「主要集中在市中心和機場。但他們沒有確切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所以會分散兵力搜索。」
「Reed呢?」我忍不住問,「有他的消息嗎?」
舒葉和謙交換了一個眼神,「最新情報顯示,」舒葉遲疑地說,「他被轉移到了西雅圖的一處私人設施。蘇家打算將他帶回亞洲。」
「什麼?」我震驚地坐直,「為什麼要帶他去亞洲?」
「因為在美國,蘇家不敢對他做太過分的事情,」謙解釋,「但在亞洲,特別是在某些法律約束較弱的地區,他們可以…更自由地行動。」
我明白謙沒有說出口的含義——酷刑、非法審訊,甚至更糟。一陣寒意爬上脊背,「我們必須阻止這一切。」
「我們會的,」謙承諾,「一旦FBI接手調查,蘇家將面臨全面審查,包括他們控制的所有設施。Reed會得救的。」
我點頭,但內心依然不安。Reed為了保護我而犧牲,如今身陷險境,而我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頭。
機艙陷入沉默,各自沉浸在思緒中。窗外,點點星光與遠處城市的燈火交相輝映,如同命運的交織。
「墨翟,」謙突然打破沉默,「我有件事需要告訴你。」
他的語氣讓我警覺起來,「什麼事?」
「關於孔丘,」謙的表情變得凝重,「昨晚我收到消息,他已經抵達美國。」
「什麼?」我和舒葉同時驚呼。
「他乘私人飛機直飛舊金山,然後換乘直升機前往某個未知目的地,」謙解釋,「情報來源認為他是來尋找你的。」
「為什麼?」我困惑地問,「他想幫忙還是…」
「不確定,」謙打斷我,「但考慮到蘇婉曾暗示他才是背後主謀,我們必須保持警惕。」
「我不相信,」我搖頭,「如果他真的想傷害我,為什麼要等十九年?他有無數次機會。」
「也許他在等待最佳時機,」舒葉冷靜分析,「或者蘇婉在撒謊,試圖離間我們。無論如何,現在不是輕信任何人的時候。」
我沉默不語,心中的疑問和困惑如同瘋長的雜草。孔丘——我的生父,一個對我幾乎一無所知的男人,卻是我血脈的來源。他曾強暴我的母親,導致她懷孕,但又在背後默默支持我們對抗蘇婉。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他究竟是敵是友?
「波特蘭機場即將到達,」駕駛員宣佈,「請繫好安全帶,準備降落。」
飛機開始下降,穿過雲層,波特蘭的城市全貌漸漸呈現。即使在深夜,這座城市依然閃爍著生機與活力,無數燈光如同星辰般散落地面。
「計劃依舊,」謙再次確認,「降落後立即分頭行動,各自前往會面點。」
飛機平穩著陸,滑向一個私人機庫。引擎熄火後,謙率先起身,「舒葉,你先走。」
舒葉點頭,拿起背包,輕聲說:「保重,我們酒店見。」話音剛落,她便迅速下機,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來是你,」謙轉向我,「走私人通道,避開主要安檢。有人會在出口等你,帶你安全離開機場。」
「你什麼時候走?」我擔憂地問。
「最後一個,」謙平靜地說,「確保你們都安全離開。」
「但你的傷——」
「我沒事,」謙打斷我,臉上浮現一絲微笑,「相信我,翟兒。我比看起來要強壯得多。」
我想再說什麼,但謙已經推著我向艙門移動,「時間緊迫,走吧。記住,希爾頓酒店,1042號房間。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將證據交給FBI。」
「我明白,」我點頭,拿出從未有過的決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從未讓我失望,」謙的眼神變得溫柔,「從來沒有。」
帶著這份鼓勵,我快速下機,沿著謙指示的路線疾行。機庫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候多時,司機見我出現,立即下車為我開門。
「墨先生?」他低聲確認。
「是我,」我謹慎地回答,同時觀察四周,確保沒有可疑人物。
「Reed先生的朋友,」司機自我介紹,「他派我來接你。請上車,我會帶你安全離開。」
Reed的名字讓我稍微放心。上車後,司機迅速駛離機場,駛入城市夜色之中。
「有人跟蹤嗎?」我緊張地問。
「目前沒有,」司機專注地看著後視鏡,「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這條路會繞過主要監控區域,二十分鐘到達市中心。」
「先生,」我猶豫地開口,「Reed…他還好嗎?」
司機的表情變得凝重,「我只知道他被抓了。公司在努力營救,但情況複雜。希望你們的行動能成功,那將大大增加救援的機會。」
我點頭,不再追問。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波特蘭的街道在夜色中別有一番魅力。雨後的路面反射著霓虹燈的光芒,為這座城市增添了一層夢幻色彩。
「到了,」司機最終停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希爾頓酒店就在前方兩個街區。為安全起見,我不能直接送你到門口。」
「謝謝你的幫助,」我真誠地說,「請轉告Reed的同事們,我們一定會救出他。」
「祝你好運,墨先生。」司機點頭致意。
下車後,我沿著暗巷前行,心跳加速。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商店時,我注意到有兩個穿西裝的男子正在店內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如鷹。直覺告訴我,他們是蘇家的人。我低頭快步走過,刻意避開街燈的照射。
轉過幾個彎後,希爾頓酒店的高大建築出現在眼前。我不敢直接走正門,那裡肯定有監控。根據謙的指示,我從側門進入,走服務通道到達電梯。
電梯上升至十樓,走廊空無一人,腳步聲在地毯上悄無聲息。1042號房間就在走廊盡頭,看似平常,卻暗藏玄機。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早安送餐。」這是約定的暗號。
門內沒有回應。我再次敲門,重複暗號,依然沒有反應。不安的感覺逐漸蔓延,我小心翼翼地按下門把手——竟然沒有鎖!
推開門,一股寒意從脊椎竄升。房間內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隙透進的月光微微照亮輪廓。我警覺地摸向腰間的手槍,慢慢向裡走去。
「有人在嗎?」我低聲呼喚,「FBI探員?」
沒有回應,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噪音。我摸索著找到開關,燈光亮起,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房間一片狼藉,書桌被掀翻,沙發被劃破,牆上有明顯的彈孔。地上散落著紙張和打碎的玻璃,一切跡象都表明這裡曾發生激烈的打鬥。
「該死,」我低咒一聲,迅速檢查每個角落,尋找可能的生還者或線索。浴室門半開,我小心推開,地板上的血跡依然新鮮,但沒有發現屍體。
FBI的人遇襲了?還是這是個陷阱?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的情況。按照約定,第一個到達的人應該等待其他人,但顯然出了意外。
我拿出手機,撥打謙的電話,無人接聽。舒葉也一樣。通訊中斷了嗎?還是他們也遇到了危險?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謹慎地接通。
「墨翟,」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聽著,這裡是FBI探員 Chris Davis。我們的安全屋被蘇家的人突襲了,不得不撤離。」
「你怎麼證明你的身份?」我警惕地問。
「Reed告訴我,你會問這個問題,」男聲帶著一絲急促,「他說讓我告訴你『薩拉斯』這個詞。」
SARAS——謙在記者會上用摩斯密碼傳達的暗號!我稍微放鬆了警惕,「FBI探員去哪了?謙和舒葉呢?」
「目前不確定,」Davis回答,「我們正在重新集結。你必須立即離開那裡,蘇家的人可能正在返回現場。」
「去哪裡?」
「波特蘭美術館地下停車場,B3層,藍色區域。一小時後,會有一輛白色麵包車接你。車牌號碼以『XR』開頭。」
「一小時?」我震驚地說,「太久了,如果蘇家的人正在搜尋這個區域——」
「沒有選擇,」Davis打斷我,「我們的人手分散了,需要時間重新部署。在這期間,你必須隱藏自己。證據還在你手上嗎?」
「是的,」我確認。
「很好,保護好它。那是扳倒蘇家的關鍵。」
掛斷電話,我快速思考對策。一小時太長了,蘇家的人肯定已經在四處搜索。我必須找個地方暫時藏身,同時嘗試聯繫謙和舒葉。
收拾好背包,我謹慎地打開門,確認走廊無人後迅速離開房間。使用消防樓梯而非電梯,我悄無聲息地下到大堂。酒店大堂依然有零星客人,我混在其中,假裝對前臺的旅遊手冊感興趣。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外面停著幾輛可疑的黑色轎車,幾個西裝男子正在四處張望。他們已經包圍了酒店!
「該死,」我低聲咒罵,迅速思考脫身之策。從正門出去絕對是自投羅網,後門和停車場可能也有人把守。
這時,一位身穿酒店制服的年輕女子走到我身邊,「先生,需要幫助嗎?」
「呃,不,」我勉強微笑,「只是在等朋友。」
女孩微微點頭,剛要離開,又靠近低聲說,「如果你想避開外面那些黑衣人,可以從廚房後門出去。」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Reed的妹妹,」她簡短地說,「他告訴我可能會有人需要幫助。跟我來,別引人注目。」
我小心翼翼地跟著她,穿過大堂,進入員工通道,最終到達酒店後方的廚房。廚房內廚師和服務員忙碌工作,沒人注意我們。
「從那扇門出去,」女孩指向角落的一扇小門,「出去後右轉,走到巷子盡頭,會看到一輛紅色摩托車,鑰匙在坐墊下。到美術館後,藏在東側的咖啡廳等待接應。」
「謝謝,」我感激地說,「Reed他——」
「我知道,」女孩打斷我,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去吧,完成任務,這是救他的唯一方法。」
我點頭,迅速離開廚房,按照她的指示找到那輛摩托車。啟動引擎,我沿著小巷穿行,避開主要街道,朝美術館方向駛去。
途中我不斷嘗試聯繫謙和舒葉,但依然無人接聽。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但我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護證據,完成使命。
波特蘭美術館坐落在市中心的一個開闊廣場上,即使在深夜,其標誌性的現代建築依然醒目。我將摩托車停在離美術館兩個街區的地方,徒步接近目標。
美術館已經關閉,但東側的24小時咖啡廳依然營業,幾位夜貓子顧客散坐在窗邊。我選擇一個靠近後門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警覺地觀察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約定的接頭時間還有四十分鐘。我耐心等待,同時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如果這次行動成功,蘇婉將面臨法律的審判;如果失敗,不僅母親得不到正義,謙和舒葉甚至Reed的安全也無法保障。
突然,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那是孔丘!我的生父,儒道集團的掌門人,正獨自一人站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我迅速低頭,用菜單遮擋臉部,大腦高速運轉。他怎麼找到我的?是巧合還是他一直在跟蹤我?他究竟是朋友還是敵人?
孔丘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位顧客。當他的視線掠過我時,我的呼吸幾乎停止。但令我驚訝的是,他似乎沒有認出我,轉身走向吧台,點了一杯咖啡。
我鬆了口氣,但仍保持警戒。如果他真的是敵人,那麼此刻我處於極度危險之中;如果他是朋友,或許能幫我脫離困境。但無論如何,在沒有確切證據前,我不能冒險接觸他。
正當我考慮是否應該悄悄離開,一條短信突然出現在手機螢幕上,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別動,別回頭。我是孔丘,我知道你在這裡。蘇家的人已經包圍美術館。我來幫你。」
我的心跳加速,驚訝地望向吧台。孔丘背對著我,正在喝咖啡,看起來如此平常。但他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又一條短信:「證據還在你手上嗎?蘇婉得知FBI接頭計劃,派了大量人手截堵。你的朋友們可能已經落入陷阱。」
謙和舒葉有危險?我的手微微顫抖,不知該如何回應。孔丘究竟是真心幫助,還是想騙取證據?蘇婉說他才是幕後主謀,但又有多少可信度?
我決定試探一下:「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敵人?」
回覆很快到來:「十九年前,是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傷害了墨謹。我無法彌補那個錯誤,但至少可以保護她唯一的孩子。蘇婉才是真正的兇手,她為了得到儒道集團的支持,不惜陷害我,迫使我與她合作。多年來,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希望能為墨謹討回公道。」
我的思緒紛亂如麻。這些話聽起來很真誠,但也有可能是精心設計的謊言。
「如果你是來幫忙的,為什麼現在才出現?」我繼續試探。
「因為時機成熟了,」孔丘回覆,「蘇婉已經走投無路,開始鋌而走險。她不僅暗殺劉文叔,還策劃對墨謙的襲擊。我不能再袖手旁觀。」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我怎麼知道這不是陷阱?」
「你不知道,」回覆簡單明瞭,「但你別無選擇。十分鐘後,蘇家的人將進入這家咖啡廳搜查。而我,可以帶你安全離開。」
我抬頭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幾輛黑色車輛緩緩駛近美術館。時間緊迫,我必須立即做出決定。
「如果我選擇信任你,」我最後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孔丘回答,「然後幫你找到墨謙和舒葉。我有自己的情報網絡,知道他們可能在哪裡。」
十九年未曾謀面的父子,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首次交談,命運的安排如此荒謬又如此必然。我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黑衣人,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
「好,」我最終回覆,「我相信你,但有一個條件——證據由我保管,直到見到謙為止。」
「成交,」孔丘立即回覆,「現在,不要看我,自然地起身去洗手間。洗手間後有一扇通向後巷的窗戶,我的車就停在那裡。」
我按照指示行動,假裝若無其事地起身前往洗手間。路過吧台時,孔丘依然背對著我,仿佛根本不認識我。
進入洗手間,我鎖上門,檢查窗戶。果然,那是一扇可以打開的小窗,外面是一條昏暗的後巷。我迅速爬出窗戶,跳入巷子,環顧四周,發現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引擎已經發動。
我謹慎地接近車輛,手放在腰間的槍上。車窗緩緩降下,孔丘那張與我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出現在視野中。
「墨翟,」他輕聲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快上車。」
生平第一次,我近距離看著這個男人——我的生父,我母親的侵害者,一個充滿矛盾的存在。他的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但眼神依然鋒利如劍。
「上車,」他再次催促,「蘇家的人已經進入咖啡廳了。」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孔丘立即踩下油門,車子迅速駛離現場。
「證據還安全嗎?」他問道,目光緊盯前方道路。
「安全,」我簡短回答,「你知道謙和舒葉在哪裡嗎?」
「我的人最後看到他們被帶往波特蘭港口的一個倉庫,」孔丘說,「蘇婉親自指揮行動,看來她想一次性解決所有威脅。」
「我們必須救他們,」我堅決地說。
「我們會的,」孔丘點頭,「但首先需要確保你和證據的安全。那是墨謹——你母親的正義所在。」
他提到母親時,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辨認的情感。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即使是孔丘,也有著自己的複雜情感和後悔。
「你真的關心過她嗎?」我忍不住問道,「在…在那件事之後?」
孔丘的手緊握方向盤,指節泛白,「每一天,」他低聲說,「每一天我都在後悔那晚的衝動和殘忍。我曾試圖彌補,但為時已晚。當得知她懷孕時,我想承擔責任,但墨謙拒絕我的任何接觸。後來得知她難產去世,我的世界崩塌了。」
「但你從未試圖接觸我,」我指出。
「我試過,」孔丘苦笑,「多次。但墨謙用墨謹的遺言擋住了我——她希望你遠離我的影響,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中成長。墨謙做到了這一點,遠比我能做的要好。」
我沉默不語,消化著這些信息。十九年的空白,突然被填充了太多內容,讓我一時難以接受。
「墨翟,」孔丘突然嚴肅起來,「無論你對我有多少憤怒和不解,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墨謙和舒葉,並將蘇婉繩之以法。個人恩怨可以等到一切結束後再談。」
我點頭,將複雜的情感暫時擱置。他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拯救謙和舒葉。
「你有什麼計劃?」我問道,「直接衝入倉庫救人顯然不可行。」
「當然不是,」孔丘搖頭,「我已經聯繫了真正的FBI探員——不是蘇婉收買的那些。他們正在部署行動,但需要時間。在此之前,我們必須確保證據的安全,並盡可能瞭解倉庫的情況。」
「你是說,我們要潛入倉庫進行偵察?」
「不,太危險了,」孔丘搖頭,「我有更好的方法。」
他從口袋中取出一部手機,播放了一段影片。畫面顯示波特蘭港口的俯瞰圖,然後縮小至一個特定倉庫。透過熱成像技術,可以看到倉庫內有多個人體熱源。
「無人機監控,」孔丘解釋,「我的人已經在現場了。根據熱成像,至少有二十名武裝人員,還有兩個被單獨關押的人——很可能是墨謙和舒葉。」
「他們還活著?」我急切地問。
「是的,而且行動能力看起來沒有受損,」孔丘指著兩個清晰的熱源,「他們被關在倉庫西側的一個小房間內。守衛密集,正面突襲幾乎不可能成功。」
「那怎麼辦?」
「等待FBI的支援,」孔丘說,「同時,我們前往安全地點,確保證據無損。」
車子繼續穿行在波特蘭的街道上,最終駛入一個高級住宅區。孔丘將車停在一棟現代風格的別墅前,四周安靜而警戒森嚴。
「這是我在波特蘭的安全屋,」他解釋,「蘇婉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我們走進別墅,內部寬敞而低調奢華。客廳中心是一張大型操作臺,上面顯示著多個監控畫面,幾名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地操作設備。
「有最新消息嗎?」孔丘問一名工作人員。
「FBI已經確認行動,」那人回答,「預計兩小時後抵達港口區域。他們需要準備搜查令和支援人員。」
「兩小時?」我皺眉,「太久了,如果蘇婉決定轉移謙和舒葉怎麼辦?」
「我的人會確保他們不會被轉移,」孔丘保證,「同時,我們需要確保證據的完整性。」
他示意我跟他進入一個隔開的房間,「可以看看那些證據嗎?我需要評估它們在法庭上的分量。」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從背包中取出證據檔夾,保持警惕,「你可以看,但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孔丘點頭理解,小心翼翼地翻閱檔。隨著閱讀深入,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最後幾乎是震驚。
「這些…比我想像的還要詳盡,」他低聲說,「足以將蘇婉送上電椅。」
「你真的不知道這些內容?」我懷疑地問。
「大部分不知道,」孔丘誠實回答,「我知道蘇婉害死了墨謹,但不知道她計劃得如此周密,甚至…」他停頓了一下,「甚至打算殺死剛出生的你。」
他的震驚看起來很真實,進一步證實了我的猜測——孔丘可能並非蘇婉口中的主謀。但這也引發了新的疑問:他為何一直未能採取行動?是懦弱,還是有更深的原因?
「這些年,」我開口,「你一直知道蘇婉是兇手,卻沒有行動,為什麼?」
孔丘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因為我沒有決定性證據,只有猜測。而蘇婉…她掌握著我的把柄——強暴墨謹的證據。如果我公開指控她,她就會曝光那段往事,毀掉我的一切。」
「所以你選擇沉默?」我的聲音帶著指責。
「不,」孔丘搖頭,「我選擇暗中行動。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收集證據,同時通過各種方式支援墨謙對抗蘇家。你以為非攻企業如何在短短幾年內成長為全球巨頭?背後有我提供的資源和人脈支援。」
我回想起謙曾經提到過,儒道集團在關鍵時刻給予的支持,那些看似商業合作的行動,實際上可能是孔丘的贖罪方式。
「墨謙知道嗎?」我問道。
「一開始不知道,」孔丘回答,「但後來他察覺了。我們達成了一種默契——他接受我的幫助,但拒絕任何個人接觸。特別是關於你,他堅決禁止我干涉你的生活。」
「但你還是在暗中關注我,」我說,想起那些偶然出現在我生活中的幫助和機遇。
「是的,」孔丘坦承,「你是我的孩子,即使我沒有資格當你的父親。」
我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坦白。憤怒?理解?原諒?這一切太過複雜,無法用簡單的情感概括。
正當我思索時,一名工作人員急匆匆地闖入,「先生,有緊急情況!倉庫內有異常活動,他們似乎準備轉移人質!」
孔丘迅速起身,回到操作臺前。無人機畫面顯示,倉庫內的人員正在快速移動,一輛黑色麵包車駛入倉庫內部。
「該死,」孔丘低咒,「他們要轉移墨謙和舒葉。FBI還沒到位,我們必須阻止這次轉移!」
「怎麼做?」我問道,同樣緊張起來。
孔丘迅速作出決定,「我有八名受過特種部隊訓練的保鑣,可以發動小規模突襲,爭取時間直到FBI到達。風險很高,但別無選擇。」
「我要一起去,」我堅決地說。
「太危險了,」孔丘立即反對,「你必須保護證據,那是最重要的。」
「證據可以複製,」我取出隨身碟,「原件可以留在這裡,但謙和舒葉只有一條命。我必須去。」
「墨翟,」孔丘嚴肅地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不是遊戲。那裡有二十多名武裝人員,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
「我知道,」我平靜地回答,「但謙為了保護我,不惜中槍重傷;舒葉為了幫助我,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我不能在他們最需要我的時候畏縮不前。」
孔丘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在評估我的決心。最終,他歎了口氣,「像你母親一樣固執。好吧,但你必須嚴格聽從指令,不要擅自行動。」
「我保證,」我鄭重承諾。
孔丘轉向工作人員,「準備行動,十分鐘後出發。告知FBI我們的計劃,請求他們加快支援速度。」
接下來的幾分鐘,我被帶到一個裝備室,配發了防彈背心、通訊設備和一把更先進的手槍。孔丘的保鑣們身材魁梧,神色冷峻,顯然都是經驗豐富的戰鬥人員。
「計劃是這樣的,」孔丘在地圖上指示,「我們分兩組行動。第一組從北側製造聲東擊西的爆炸,吸引敵人注意;第二組從西側突入,直接前往關押區域。整個行動必須在七分鐘內完成,然後撤離至安全距離,等待FBI接管。」
「我在哪個組?」我問道。
「第二組,」孔丘回答,「跟我一起。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十分鐘後,三輛黑色休旅車悄無聲息地駛離別墅,前往港口區域。夜色已深,路上幾乎沒有車輛,只有偶爾的路燈照亮前行的道路。
車內氣氛緊張而專注,每個人都在心裡默默準備著即將到來的行動。孔丘坐在我旁邊,臉色凝重,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放鬆。
「墨翟,」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果…如果今晚出了什麼意外,我想讓你知道,我一直為你感到驕傲。即使我沒有資格當你的父親,你依然是我最大的驕傲。」
這番話讓我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應。最終,我只是點了點頭,「我會保證大家平安回來。」
車隊最終停在距離目標倉庫約五百米的地方,所有人迅速下車,開始部署。第一組已經攜帶爆炸裝置前往北側;我們則在黑暗中悄悄接近西側的一個小門。
「準備,」孔丘通過耳機下令,「三,二,一,行動!」
北側傳來一聲巨響,火光衝天,整個港區似乎都被震動了。趁著敵人被吸引注意力的空檔,我們迅速突入西側小門。
前方兩名保鑣用消音手槍解決了門口的守衛,我們悄無聲息地進入倉庫內部。裡面堆滿了貨櫃和木箱,形成複雜的迷宮般通道。根據熱成像,謙和舒葉被關在西北角的一個小隔間內。
「前方有四名守衛,」領頭的保鑣低聲報告,「全副武裝。」
「解決他們,」孔丘命令,「不要發出聲響。」
保鑣們迅速行動,用麻醉針和近身搏擊解決了那四名守衛。我們繼續前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打草驚蛇。
終於,隔間出現在視野中。門口有兩名守衛,持槍警戒。孔丘示意停下,然後通過手勢制定了突襲計劃。
一聲口哨,其中一名守衛轉頭尋找聲源,立即被麻醉針擊中頸部。另一名守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突襲的保鑣制服。
「清除,」保鑣報告,「門是電子鎖,需要密碼。」
「我來,」一名技術人員上前,連接一個小型設備到鎖上,「三十秒。」
我緊張地等待,心跳如雷。如果謙和舒葉真的在裡面,如果他們還平安…
「搞定!」技術人員低聲宣佈,門鎖發出輕微的「嗶」聲,打開了。
我衝上前,推開門,看到的景象讓我心頭一緊——謙和舒葉被綁在兩張椅子上,臉上帶著明顯的瘀傷,但都清醒著。
「翟兒?」謙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怎麼會…」
「晚點再解釋,」我迅速上前,幫他解開束縛,「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小心,蘇婉可能在附近,」舒葉警告,「她親自參與審訊。」
「FBI正在趕來,」我邊解繩子邊說,「我們只需要堅持一小時。」
孔丘走進房間,當謙看到他時,表情變得複雜,「你和孔丘在一起?」
「是他幫我找到你們的,」我簡短解釋,「長話短說,他是朋友,不是敵人。證據安全,現在我們必須撤離。」
謙雖然顯得困惑,但也明白當前情況的緊急性,點頭同意。我們扶著他們向出口移動,一切進展順利,似乎要成功逃脫。
突然,倉庫內的警報響起,刺耳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
「暴露了!」領頭保鑣大喊,「快走!」
我們加快腳步,但很快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敵人正在迅速包圍我們。
「改變計劃,」孔丘果斷決定,「走B路線,從水路撤離。」
我們轉向倉庫後側,那裡有一個通往碼頭的小門。但就在我們即將到達時,一隊全副武裝的人員從側面出現,封鎖了退路。
「該死,」孔丘低咒,「掩護!」
保鑣們立即架起掩體,展開反擊。子彈在空中呼嘯,金屬貨櫃被擊中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將謙和舒葉拉到一個大型貨櫃後,盡可能保持低姿態。
「還有其他出路嗎?」我緊張地問孔丘。
「只有正門,但那裡肯定有埋伏,」孔丘回答,同時開槍掩護,「我們必須堅持到FBI到達。」
交火持續激烈,敵人的數量優勢開始顯現。我們的彈藥有限,而他們似乎源源不斷。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敵方陣營中——蘇婉,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色冷峻。
「墨謙,墨翟,」她高聲喊道,「投降吧,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交出證據,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去死吧,蘇婉,」謙咬牙回應,「你殺害墨謹的罪行終將曝光。」
「哦?」蘇婉冷笑,「誰會相信你的鬼話?是我的話,還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謊稱是親生父親,實際上與外甥亂倫的變態的話?」
我驚訝地看向謙,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蘇婉知道我們的關係!她打算用這個作為武器。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們?」謙冷靜回擊,「真相終將大白,蘇婉。你無處可逃。」
「是嗎?」蘇婉突然變得胸有成竹,「那麼,讓我給你們看個東西。」
她打了個手勢,兩名手下拖出一個被綁住的人——Reed!他全身是血,但依然清醒,眼中充滿憤怒與痛苦。
「Reed!」我不由自主地喊出聲。
「看看你們的朋友,」蘇婉殘忍地笑道,「還活著,但不會太久。如果你們不投降,我就當著你們的面殺了他。」
局勢突然變得更加複雜。Reed的生命危在旦夕,而我們四面楚歌,彈藥有限,援兵還未到達。
「怎麼辦?」我低聲問謙和孔丘。
謙的表情凝重,「我們不能投降,一旦交出證據,她會殺光所有人。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
「我有個計劃,」孔丘突然說,「但風險很高。」
「什麼計劃?」我警覺地問。
「我出去談判,」孔丘解釋,「拖延時間。蘇婉和我有過節,但她不敢輕易殺我,那會引來太多麻煩。」
「太危險了,」謙立即反對,「她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什麼都做得出來。」
「沒有選擇,」孔丘堅決地說,「這是唯一能救Reed的方法。」
「不行,」我堅定地說,「一定有其他辦法。」
正當我們爭論時,外面的槍聲突然變得更加激烈。隨後,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起:
「這裡是聯邦調查局!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FBI終於趕到了!蘇婉陣營明顯慌亂起來,槍聲變得雜亂無章。
「現在!」孔丘大喊,「突破!」
我們借著混亂,向出口衝去。蘇婉的人手已經分散注意力應對FBI的包圍,我們的突圍出現了希望。
「Reed在那裡!」我指向被遺棄在一旁的Reed,「我們必須救他!」
謙點頭同意,我們調整方向,向Reed移動。但就在我們接近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貨櫃後跳出——蘇婉,手持手槍,直指我的頭部。
「停下!」她厲聲命令,「再動一步,我就開槍!」
我們僵在原地,局勢再次緊張起來。
「蘇婉,」孔丘上前一步,「放下槍,FBI已經包圍這裡,你逃不掉了。」
「閉嘴!」蘇婉吼道,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都是因為你們!我的計劃本來完美無缺,如果不是你們的干涉,我現在已經掌控了儒道和墨家的一切!」
「你殺了墨謹,」謙冷冷地說,「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墨謹?」蘇婉倡狂地笑道,「那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橫插一腳,孔丘早就是我的了!儒道集團也早就是我的了!她只是個絆腳石,必須除掉!」
她的瘋狂自白在倉庫內迴盪,我注意到遠處有FBI探員正在悄悄接近。只要再拖延一下…
「為什麼連我也要殺?」我問道,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只是個嬰兒,對你構不成威脅。」
「天真,」蘇婉冷笑,「你是墨謹和孔丘的孩子,一旦長大,就會成為威脅。再說,墨家的財產需要繼承人,而墨謙那個同性戀,註定不會有後代。只要你死了,墨家的財產最終會落入我的掌控。」
「你太自信了,蘇婉,」謙平靜地說,「你以為計劃得天衣無縫,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正義?」蘇婉嗤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權力和金錢才是真實的。你們這些理想主義者總是活在幻想中。」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槍響打破對峙。蘇婉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朵鮮紅正在白襯衫上綻放。她困惑地抬頭,看向槍聲的來源——是Reed!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用藏在靴子裡的小型手槍擊中了她。
「這是為了墨翟的母親,」Reed虛弱但堅定地說。
蘇婉踉蹌後退幾步,最終倒在地上。FBI探員立即湧上前,控制局勢。一切終於結束了。
我們沒有被FBI逮捕,而是以目擊證人的身份在現場協助調查。FBI專案組認真檢視了所有證據,確認蘇婉不僅謀殺墨謹,還涉及多起跨國犯罪活動。後者的牽連甚至包括某些政府高官,讓這次行動更加敏感。其中被捕的工具人大多選擇合作,希望獲得輕判,提供更多對蘇婉不利的證詞。
我走到Reed身邊,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謝謝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職責所在,」Reed虛弱地微笑,「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證據…?」
「安全,」我點頭,「蘇婉的罪行將得到懲罰,真相終將大白。」
醫護人員來為Reed治療,我走向站在一旁的謙和孔丘。他們並肩而立,卻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彷彿有無形的隔閡。
「接下來怎麼辦?」我問道。
「回臺灣,」謙說,「處理公司事務,平息輿論。FBI已經承諾會保護我們作為關鍵證人的安全。」
孔丘點頭表示同意,「儒道集團也需要重組,蘇婉的行動對我們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看著這兩個與我血脈相連的男人,我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三人之間的關係複雜而微妙,既有血緣的連結,又有往事的隔閡。但在這一刻,我們站在一起,為同一個目標而戰——母親的正義已經得到伸張。
遠處,曙光初現,黎明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倉庫的窗戶灑落進來。經歷漫長的黑夜,黎明終於到來。而對我來說,十九年的黑暗與謊言也終於迎來真相的光明。
無論前方的道路如何,至少,我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肩負著怎樣的責任與使命。
「走吧,」「我對兩人說,「是時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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