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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父》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三天的準備如同一場夢境,轉瞬即逝。Reed和他的團隊對我進行全方位的培訓——從模仿專業服務生的舉止言談,到熟悉整個莊園的佈局,再到各種可能的緊急情況應對方案。所有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務求萬無一失。
「記住,一旦進入莊園,你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服務生,」Reed在出發前最後一次叮囑我,「不要試圖表現得太過聰明或特別,那只會引起注意。」
「我明白,」我點頭,同時整理著裝,「什麼時候行動?」
「晚上七點,賓客開始抵達前一小時,」Reed將一個微型耳機遞給我,「這是我們唯一的通訊設備,藏在耳道深處,幾乎不可能被發現。只有在絕對必要的情況下才使用,明白嗎?」
「是的,」我將耳機小心地放入耳中,「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會議室左側的走廊通向花園,花園圍牆外有一處監控死角,我的人會在那裡等待,」Reed指著建築平面圖,「這是你的主要撤退路線。如果這條路被封鎖,備用方案是從廚房後門撤離。」
舒葉在一旁補充,「最重要的是,不要冒險。一旦感到危險,立即撤退。我們有其他機會,但你只有一條命。」
我點點頭,雖然內心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我必須見到謙,瞭解真相。
「時間到了,」Reed看了看手錶,「祝你好運,墨翟。」
Reed的一位助手開車送我前往莊園。為確保不被跟蹤,我們換乘了三次不同的車輛,最終抵達一個僻靜的小巷,那裡停著一輛餐飲服務公司的廂型車。
「上車吧,」司機頭也不回地說,「其他人已經在裡面了。」
我穿上準備好的服務生制服,戴上帽子,爬進後車廂。裡面已經坐著五六個打扮相似的人,看起來都是真正的服務生,他們好奇地瞥了我一眼,但沒有多問。
「Reed告訴我你是個沒有經驗的新手,」坐在我旁邊的一位中年男子低聲說,「別擔心,跟著我的指示做就行。」
「謝謝,」我小聲回應,同時打量著車廂內的環境和人員。Reed確實安排得很周到,這位「前輩」應該也是他的人,負責在莊園內為我提供掩護。
車子駛入蘇家莊園的後門,經過簡單的安檢後被放行。我隨著其他服務生一起下車,魚貫進入莊園的後勤區域。整個莊園比我想像的還要大,主樓是一棟三層高的歐式建築,周圍是精心維護的花園和草坪,遠處還有幾棟小型別墅,想必是客房或其他功能區。
我們被帶到員工休息室,負責人開始分配工作。
「你,新來的,」她指著我,「負責主宴會廳的飲品服務,跟著Marco學。」
站在我旁邊的中年男子點頭示意,他就是剛才在車上搭話的「前輩」。這個安排再好不過,主宴會廳正是今晚活動的中心,謙和蘇婉都會在那裡。
接下來一小時,我和Marco一起準備香檳、紅酒和各種飲料,同時他向我介紹莊園的情況和今晚的流程。
「這是蘇家在美國最大的莊園,」Marco一邊擦拭酒杯一邊低聲說,「地上三層,地下兩層。地下一層是娛樂設施和酒窖,地下二層則是私人區域,需要特殊許可才能進入。」
「墨先生住在哪裡?」我故作漫不經心地問。
「東翼二樓,」Marco回答,「不過現在活動自由受到限制,大部分時間都有人陪伴。」
我默默記下這些資訊,同時思考如何才能找到單獨與謙交談的機會。
「開始了,」廚房主管大聲宣佈,「賓客們到了,所有人各就各位!」
推著裝滿飲料的手推車,我和Marco來到主宴會廳。這是一個寬敞豪華的房間,水晶吊燈映照著精美的藝術品和古董傢俱,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長桌,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花卉裝飾。賓客們陸續到來,大多是衣著考究的商業精英和社會名流,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交談。
我謹記Reed的叮囑,低調地穿梭在人群中提供飲品服務,同時密切觀察周圍的情況,尤其是安保人員的位置和數量。莊園的安保確實嚴密,每個出入口都有身著西裝的保鑣把守,還有人在場內巡視。
「墨總和蘇小姐到了,」耳機中傳來Reed的聲音,「保持冷靜,按計劃行事。」
大廳的主門打開,蘇婉挽著謙的手臂緩緩走入。蘇婉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晚禮服,端莊優雅中帶著一絲傲慢;而謙則一如既往地穿著完美剪裁的黑色西裝,面容平靜,舉止從容。如果不是我瞭解他,真的很難看出他是被迫的。
賓客們立即圍了上去,向這對「未婚夫妻」表示祝賀。我趁機靠近,想要捕捉謙的眼神,但他似乎刻意避開了視線接觸。在短暫的觀察後,我發現每當蘇婉不注意時,謙的目光會迅速掃過房間,似乎在尋找什麼——或者說,是在尋找我。
「現在還不是時候,」Marco在我耳邊低語,「等晚宴開始後會有機會。」
我點頭示意,繼續我的服務生工作。接下來的一小時,我保持著低調,同時密切關注謙的一舉一動。他表現得完美無缺,與每位賓客都有得體的交流,偶爾還與蘇婉交換溫柔的眼神,活脫脫一個深愛未婚妻的男人形象。但我知道,那只是一場表演,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終於,晚宴開始了。賓客們依照座位安排入座,謙和蘇婉坐在主桌的正中央。我和Marco負責為主桌的賓客斟酒。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我可以近距離接觸謙。
我穩住呼吸,推著酒車走向主桌。當我來到謙身旁,彎腰為他斟酒時,我們的目光在剎那間相遇。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眼中閃過的驚訝和關切,但隨即又恢復平靜。
「紅酒還是白酒,先生?」我用略顯低沉的聲音問道,盡量不引人注意。
「紅酒,謝謝,」謙回答,同時不露痕跡地將一個小物件滑入我的袖口。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連坐在旁邊的蘇婉都沒有察覺。我繼續為其他賓客斟酒,心跳卻加速了。謙已經認出我,而且顯然有話要告訴我。
回到側廳準備區,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迅速檢查謙給我的東西——是一張折疊得極小的紙條。我小心地展開,上面只有幾個字:「二樓東翼陽台,九點整。」
「有什麼發現?」Marco靠過來問。
「他要我九點到二樓東翼陽台見面,」我小聲回答。
Marco點點頭,「我會創造機會,你趁機溜上去。」
接下來的時間如同煎熬,晚宴進行得異常緩慢。賓客們享用著精美的菜餚,談笑風生,完全沒有察覺空氣中暗流湧動。我繼續我的工作,同時不時瞥向謙,但他再也沒有看向我,仿佛剛才的接觸從未發生。
八點五十分,Marco突然在廚房製造了一個小小的「事故」——打翻了一盤沙拉,引起一陣混亂。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我悄悄溜出側門,沿著服務通道快速上到二樓。
二樓的走廊安靜而昏暗,只有幾盞壁燈提供微弱的照明。我按照記憶中的地圖,迅速找到東翼的陽台。那是一個半圓形的開放空間,俯瞰著莊園的花園,月光灑在大理石欄杆上,形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暈。
陽台上空無一人。我看了看手錶,還有三分鐘到九點。我藏在陽台的一角,耐心等待,同時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九點整,一個熟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陽台入口——是謙。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跟蹤後,快步走向我。
「翟兒,」他輕聲呼喚,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擔憂,「你怎麼來了?太危險了!」
「我必須來,」我低聲回答,「得知你要和蘇婉結婚的消息後,我就知道一定有問題。」
「聽著,時間很短,」謙緊張地看了一眼身後,「我必須快速告訴你一些事情。這場婚禮是個陷阱,但不是針對我的,而是針對蘇婉的。」
「什麼意思?」
「我設下的陷阱,」謙解釋,「我已經找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蘇婉謀殺墨謹,就在她的私人保險箱裡。我答應這場婚禮,就是為了接近那個保險箱。三天後的婚禮上,我會公開這些證據,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真面目。」
「但這太冒險了,」我擔憂地說,「如果她發現你的計劃——」
「所以你必須立即離開,」謙打斷我,「不要試圖救我或干預任何事情。Reed會保護你的安全,等一切結束後我會聯繫你。」
「不,我不能丟下你,」我堅決地說,「我們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謙剛要回答,突然臉色一變,「有人來了,快藏起來!」
我迅速躲到一旁的大型盆栽後,而謙則若無其事地走向陽台欄杆,姿態放鬆,仿佛只是在欣賞夜景。
「親愛的,原來你在這裡,」蘇婉的聲音從陽台入口傳來,「我到處找你呢。」
「抱歉,」謙轉身微笑,「只是需要一點新鮮空氣。」
「晚宴進行得很順利,」蘇婉走到謙身邊,親密地挽住他的手臂,「所有人都為我們感到高興。」
「是啊,」謙溫柔地看著她,「一切都很完美。」
我躲在陰影中,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陣酸楚。謙的表演如此逼真,若不是知道真相,我幾乎要相信他真的愛上了蘇婉。
「不過,」蘇婉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謙平靜地問。
「為什麼你在記者發布會上用摩斯密碼傳遞訊息?」蘇婉冷冷地問,「別否認,我們的專家已經分析過影片了。你是在向誰傳遞訊息?墨翟?」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蘇婉早就知道了!這是個陷阱!
謙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平靜地回答,「也許你的專家看錯了。」
「墨謙,別把我當傻子,」蘇婉的聲音變得危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一直在調查我,收集所謂的『證據』。但你永遠不會成功的,因為——」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突然警覺地掃向陽台的角落。「我們不是一個人。」她輕聲道。
謙保持著鎮定,「這裡只有我們。」
蘇婉冷笑一聲,「別裝了。我感覺到有人在看著我們。」她的眼睛瀏覽著周圍的環境,最終鎖定在我藏身的盆栽後方。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雷。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恐懼,我的手肘不小心撞到身後的花瓶,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果然,」蘇婉臉上綻放出一抹冷酷的微笑,「看來你的小秘密也沒藏好嘛。」她大步走向我的藏身處,「出來!我知道有人在那裡!」
謙立即擋在她前方,「蘇婉,夠了。我們回宴會吧,大家一定在找我們。」
但蘇婉絲毫不為所動,她繞過謙,步步逼近,「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偷聽我們的談話。」
我別無選擇,只能站出來。蘇婉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浮現出一抹勝利的冷笑。
「墨翟,」她幾乎是咀嚼著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見證你舅舅的婚禮?」
「蘇婉,」我盡力保持冷靜,「這場鬧劇該結束了。我知道你對我母親做了什麼。」
「哦?」蘇婉挑眉,「你知道什麼?那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死於心臟病發作,這是醫學記錄。」
「你謀殺她,」我咬牙切齒,「為了你自己的野心和嫉妒。」
蘇婉大笑起來,「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
「我們有,」謙插話,「足夠的證據讓你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蘇婉的笑容逐漸消失,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是嗎?那麼,也許我應該告訴你們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她轉向謙,「例如,你那可憐的姐姐其實不是被我殺死的——至少不完全是。」
「什麼意思?」謙的表情變得嚴肅。
「墨謹的死是個意外,」蘇婉輕聲說,「我只是想讓她在生產時多受點苦,沒想到她的心臟那麼脆弱。真正想除掉她的人是孔丘,他才是主謀。」
「不可能,他不知道我母親懷孕的事情。」我搖頭,「而且孔丘對母親有愧疚之情,他一直在暗中幫助我們。」
「哦,天真的孩子,」蘇婉諷刺地笑道,「你以為孔丘真的在幫你們?他只是在保護自己。你知道為什麼他那麼急於與墨家和解嗎?因為他害怕真相敗露——他才是指使我在你母親藥物中動手腳的人。」
這個訊息如同一記重拳擊中我的心臟。我不願相信,但蘇婉的語氣和眼神中有某種令人不安的真實感。
「你在撒謊,」謙平靜地說,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動搖。
「為什麼要撒謊?」蘇婉反問,「事到如今,真相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突然從晚禮服的褶皺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你們兩個都不會活著離開這裡。」
情況瞬間變得危急。謙立即擋在我前面,「蘇婉,冷靜點,我們可以談談。」
「談什麼?」蘇婉冷笑,「十九年前我就該處理掉這個孩子,是我大意了。不過,今晚我可以糾正這個錯誤。」
她舉起槍,對準我,「墨謹的兒子,和她一樣不堪一擊。」
就在她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謙猛地撲向她,兩人扭打在一起。在混亂中,一聲槍響劃破夜空,隨即是一聲痛苦的呻吟。
「謙!」我驚恐地喊道,衝上前去。
謙摔倒在地,胸前的白襯衫迅速被鮮血浸染。蘇婉站在一旁,臉上是震驚和不敢置信的表情,手中的槍掉在地上。
我跪在謙身邊,顫抖著手試圖止血,「堅持住,謙,救援很快就到。」
謙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翟兒…聽我說…」他艱難地開口,「保…保險箱…證據在那裡…密碼是…我們…我們的…生日…」
「別說話,保存體力,」我急切地說,同時按下耳機中的緊急按鈕,「Reed,緊急情況,墨總受傷了,需要立即撤離和醫療支援!」
「你們跑不掉的,」蘇婉似乎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彎腰撿起槍,「這座莊園有上百名保鑣,你們無處可逃。」
就在這時,莊園的警報系統突然響起,緊接著是一連串爆炸聲和混亂的喊叫聲。
「什麼情況?」蘇婉驚慌地向門口看去。
「那是Reed的撤離信號,」我對謙說,同時小心地扶起他,「我們必須立即離開。」
我扶著謙,一步步向走廊移動。蘇婉舉起槍,似乎要阻止我們,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她分心——保鑣們正趕來查看情況。
「這不是結束,」蘇婉惡狠狠地說,「我會找到你們的。」然後她轉身跑向另一個方向,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我扶著謙,艱難地移動著。他的傷勢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每走一步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血液順著他的西裝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條醒目的紅色軌跡。
「翟兒…」謙虛弱地開口,「如果我…沒能…」
「不要說這種話,」我堅定地打斷他,「我們會一起離開這裡,找到證據,為母親討回公道。」
我們終於來到電梯前,我按下按鈕,心急如焚地等待著。謙的體重幾乎全部壓在我身上,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
「來了,」電梯門打開,我扶著謙走進去,按下一樓按鈕。
在電梯緩緩下降的過程中,謙突然緊緊抓住我的手,「翟兒…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我困惑地問。
「沒能…保護好…墨謹…也沒能…給你一個…正常的…童年…」
「不,」我搖頭,淚水湧上眼眶,「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你一直保護我,教導我,陪伴我成長。無論你是我的父親還是舅舅,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謙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你…真的…長大了…」
電梯門打開,外面是一片混亂。警報聲依然尖銳地響著,賓客和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趁著這個機會,我扶著謙向前廳移動。
「墨翟!」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Marco——或者說Reed的人——跑向我們,「車子在後門等著,快!」
在Marco的幫助下,我們避開主要的混亂區域,從側門溜出主樓。夜色中,一輛黑色休旅車正無聲地等待著,車門打開,Reed坐在裡面。
「快上車!」他大喊。
我們將謙小心地放入車後座,我跟著爬進去,車子立即啟動,以驚人的速度駛離莊園。
「醫療團隊已經在安全屋待命,」Reed說,「十五分鐘就能到。」
我點點頭,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謙身上。他的呼吸變得更加微弱,臉色蒼白如紙。我緊緊握著他的手,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生怕它會在任何一刻停止。
「謙,」我輕聲呼喚,「堅持住,我們快到了。」
謙微微睜開眼,「翟兒…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記住…」
「什麼?」我靠近他,試圖聽清他的話。
「我…愛…你…」他艱難地說完這句話,隨即閉上眼睛。
「謙!」我驚恐地喊道,「謙,醒醒!別睡!」
但他沒有回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表明他還活著。
「快點!」我對司機吼道,「他撐不了多久了!」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而我的心彷彿懸在半空,被恐懼和絕望牢牢抓住。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是連接我與母親的唯一紐帶,是我最深愛的人。如果他離開我……
不,我不能這樣想。我握緊謙的手,在心中默默祈禱。無論命運有多麼殘酷,我都不會放棄希望。因為謙從未放棄我,所以我也絕不會放棄他。
然而,當車子最終駛入安全屋的車庫,醫療團隊迅速將謙轉移到急救室後,留給我的只有無盡的等待和煎熬。在那潔白的走廊上,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絕望——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力感,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而我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看著最重要的人慢慢滑向死亡的深淵。
「謙,」我低聲呢喃,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請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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