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站在密道口,手中握著長刀。
「我們該啟程了。」
幾人走出密道,硝煙瀰漫在聯邦大樓的接待大廳。
四名各自拿著武器的長者們站在幾人面前,以握著重砲的菲尼克斯為首,四種各異的重兵器紛紛對準眾人。
「格里札,我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菲尼克斯眼神極為冷咧:「選擇哪一邊?是要賭上人類文明去嘗試戰勝軍團的希望,還是回來我們這裡,繼續維持現狀?」
「我的選擇不會變的。」格里札站上前,語氣堅定:「固步自封,不是我的作風。
話音落下的瞬間,黃泉握住的長刀,忽然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出鞘聲。
——鏘。
聲音很輕。
但整座接待大廳的空氣,卻像是被某種無形之物瞬間壓沉了一瞬。原本瀰漫在四周、狂暴肆虐的重砲充能聲,竟然在這聲輕鳴下被生生壓制了下去。
空氣黏稠得令人窒息,厚重的威壓如大山般沉沉砸落。
菲尼克斯端著重砲的手臂沒有絲毫顫抖,但他眼中的冷冽卻越發深邃。他看著執意擋在最前方的格里札,以及那群各懷絕技、來意不善的年輕人,終於無奈地搖了頭。
「還是不願意放棄嗎?」菲尼克斯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疲憊與滄桑:「我早已說過,人類不能再失去更多了。我們承擔不起哪怕一次失敗的代價。」
「但是你正在放棄我們戰勝軍團的機會。」
格里札冷笑一聲,上前跨出的腳步沉重如雷,直視著昔日同僚的目光裡滿是失望與決絕:
「菲尼克斯,你口中的『維持現狀』,不過是把套在人類脖子上的絞刑繩拉得慢一點罷了。懦弱地跪在原地等待慢性死亡,和戰死沙場,我寧可選擇後者。」
兩股截然不同的信念在狼藉的大廳裡瘋狂碰撞,四件重兵器散發出的高能光芒將煙霧染得一片慘白。
站在後方的司陵鳽一言不發,手掌死死扣住手掌那排剛被咬出的牙印,任由痛覺刺激著繃緊的神經。他知道,這幾位聯邦元老不是能靠言語輕易動搖的政客,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用血肉在末日裡為人類殺出一片天。
當和平的談判淪為空談,這片破曉前的硝煙,便注定要用最原始、最殘酷的兵刃交鋒來撕開序幕。
站在菲尼克斯左側的白髮老人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腰間的劍柄。每一次敲擊,空氣中的重力都會隱隱下沉一分。
「所以,無論如何,你們都不願讓步對吧。」菲尼克斯冷笑一聲,眼中最後一點溫存徹底熄滅,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巨砲。
砲口處,狂暴的高能粒子流瞬間凝聚,刺眼的強光將大廳照得亮如晝日。
然而,就在聯邦四元老的威壓攀升至頂峰、大戰即將一觸即發的死線前——
一聲沉悶、古老,宛如來自深淵的齒輪咬合聲,毫無預兆地在司陵鳽背後激盪開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在響起的瞬間,將大廳內所有高能粒子的轟鳴、重力的潮汐,乃至眾人的心跳聲全部強行抹平。
緊接著,一道道泛著冷冽月白光芒的幾何光環,從司陵鳽背後的黑暗虛無中緩緩浮現。那些光環精準、對稱,交織著令人窒息的引力符文,伴隨著它的出現,一股獨屬於弒神兵器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卷全場,將聯邦元老們營造出的壓迫感在剎那間碾得粉碎!
大廳內的煙硝被狂暴的引力亂流瞬間撕扯殆盡。
司陵鳽站在那巨大的幾何光環中心,任由藍白相間的氣流吹得他黑髮狂亂飛舞。他微微垂著頭,那隻帶有牙印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握住了那柄突兀現世的黑色長槍。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底深處那抹代表著毀滅的白色斥力環正瘋狂旋轉,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厲色的弧度:
「我不說話,當我死人?」
菲尼克斯瞳孔第一次劇烈收縮。他手中的重砲甚至在那股引力亂流下,發出了不堪負荷的金屬悲鳴。
他沒有想到,對方的選擇會如此極端,直接在第一時間掀翻了整個場面!
那麼此時此刻,司陵鳽的盤算究竟是什麼?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簡單到近乎粗暴——
既然沒辦法靠和平談判來達成共識,那就先把這四個固執的老傢伙揍到同意交出核心為止。
但他並不想徹底毀滅聯邦政府。他的戰略是「打服,但不強奪」。一旦逼迫對方鬆口,他會選擇將核心暫時留給政府繼續保管,藉此維持大局的穩定。等到他將外界其餘散落的核心全部拿到手後,再回到這裡,一口氣將所有核心加載到自己的身體裡。
這是最沒有容錯率、卻也是唯一能打破目前死局的唯一選項。
「動手。」
菲尼克斯低沉地吐出兩個字。在話音落下的剎那,他手中的科技重砲竟然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機械重組聲,硬生生解體、重構,隨著他的意念,化作了一雙巨型利爪!
與此同時,一絲野獸般的瘋狂與殺意,從這位老者原本冷冽的眼中緩緩散了出來。
大廳的合金地板在瞬間崩裂,菲尼克斯整個人宛如一頭自硝煙中暴起的人形凶獸,掀起一陣刺耳的音爆,猛然朝著最前方的司陵鳽凶狠地撲了過去。
那雙粒子利爪在半空中撕扯出五道慘白的空間裂縫,直逼司陵鳽的面門!
司陵鳽不退反進,雙眼之中白色的斥力環在剎那間爆發出璀璨的強光。他右手緊握黑色長槍,背後的幾何光環猛地一震,一股狂暴的斥力排山倒海般從槍尖傾瀉而出,正面迎向那雙撕裂而來的鋼鐵巨爪!
與此同時,戰火在整座接待大廳徹底點燃。
其餘等人也在這瞬間動了。
而大廳另一側的交鋒,則顯得更加慘烈。
白髮老人的長劍與傑洛特的烈焰重拳狠狠撼在一起,赤紅的火浪與扭曲的重力場相互吞噬,地面在兩人的力量宣洩下不斷塌陷。
與此同時,無相那抹朱紅色的殘影在另外兩名手持大劍的長者——卡茲兄弟的夾擊下,依舊游刃有餘地穿梭著。她那一雙被鋒利刀刃替代的雙腿在半空中拉出刺眼的寒芒,精準地在兩位大劍長者的護甲縫隙間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血珠飛濺,卻也徹底激怒了這兩位配合默契的雙胞胎元老。
「哥哥,是時候了嗎?」「是時候了。」
兩人的聲音彷彿由同一人發出,默契得令人膽寒。在無相身形交錯、即將落地的千分之一個瞬間,兩柄沉重無比的大劍帶著封死所有退路的劍風,一左一右,精準無比地悍然拍落!
巨大的力道將大廳地板砸出一個深坑,激起的碎石與煙塵中,無相的那抹朱紅白影宛如折翼的飛鳥,瞬間被這股沛然莫禦的怪力擊飛,硬生生撞穿了遠處的壁障,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外。
「卡茲兄弟,那個女的交給你們了。」
菲尼克斯微微側頭,一邊險之又險地側身躲過司陵鳽宛如毒蛇吐信般刺來的一槍,一邊朝著不遠處的兩位大劍長者沉聲喝道:
「把其他人引到別的地方,這裡施展不開!」
「明白。」
卡茲兄弟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動,沒有絲毫遲疑地朝著無相被擊飛的方向全速追擊而去。他們的腳步沉重如雷,沿途留下一地破碎的合金地板。
接待大廳的戰場在這一刻被強行分割。
司陵鳽手握黑色長槍,背後的幾何光環轉速越來越快,他的目光穿透煙塵,鎖定在菲尼克斯身上。他知道對方的意圖——聯邦元老們試圖利用地形與人數優勢,將他們這支看似無敵卻缺乏默契的隊伍逐一擊破。
「想逐個擊破?」
司陵鳽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的白色斥力環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腳下一踏,再度化作一道流光衝向菲尼克斯:「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實力!」
司陵鳽眼角的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狂暴的赤紅烈焰。只見身材魁梧的傑洛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隻包裹著高溫火浪的大手,竟然精準無比地一把扣住了那位持刀長者的腦門!
隨後,傑洛特根本不講任何戰術配合,只是單純憑藉著恐怖的怪力,按著老人的頭,像是一頭失控的推土機一般,悍然朝著大廳厚實的合金外牆用力撞去!
牆面如同豆腐般寸寸崩裂,伴隨著漫天飛濺的碎石與鋼筋,兩人的身影瞬間衝破了壁障,直接消失在外面瀰漫的混亂煙霧中。
「……」
結果傑洛特自己跑了? 這傢伙居然自己把對手帶走了?!
司陵鳽在剎那間直接愣神。
他那顆高速運轉的大腦差點當場死機。他剛剛才在心裡推演出了數種「防範對方分而治之」的應對戰術,結果他的好隊友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什麼叫真正的各打各的。
這群人的腦袋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然而,在生死交界的高速戰場上,這一瞬間的愣神,往往意味著致命。
「還敢分心?!」
菲尼克斯那充滿野性的冷笑聲毫無徵兆地在耳邊炸響。
糟了!
司陵鳽瞳孔驟縮,可還沒等他收回長槍防禦,一記裹挾著撕裂空氣之勢的重拳,如同隕石般狠狠地轟擊在了他的腹部!
「咳……!」
極致的衝擊力透過腹部的肌肉,幾乎要將司陵鳽的內臟移位。弒神兵器的幾何光環在這一擊下劇烈震顫,全身的骨架差點被當場打散。司陵鳽整個人宛如一枚炮彈般倒飛出去,雙腳在合金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焦黑溝壑。
他一邊狼狽地穩住身形,一邊強行嚥下湧上喉頭的腥甜,死死捂住劇痛的腹部。
眼前的菲尼克斯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那雙粒子利爪在空中拉出刺眼的綠芒,整個人再度化作一道殘影,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壓瘋狂地衝了上來。
這一刻,司陵鳽在心中把傑洛特和無相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司陵鳽趁著空隙看向黃泉,發現林筱雨正蹲在黃泉身後瑟瑟發抖。
好吧。 黃泉這下要顧慮林筱雨的安危,根本沒辦法隨便出手了。
「……真是服了這群人。」
司陵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心中最後一絲依賴他人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但隨之而來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瘋狂。
沒有了無敵的令使隨時兜底,這意味著他失去了退路。 但相對的……他也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徹底放手一搏!
「菲尼克斯————!」
看著那雙在眼前無限放大的幽綠色粒子利爪,司陵鳽那雙眼眸中的白色斥力環在剎那間停止了旋轉,隨後,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反向狂飆!
他沒有選擇橫槍格擋,而是將右手那柄漆黑長槍狠狠地往地下一貫!
背後那巨大的月白色幾何光環在這一瞬間不再是擴散引力,而是將所有的能量,如同黑洞坍塌一般,瘋狂地往司陵鳽的肉身與漆黑長槍之內壓縮!
瘋狂反轉的斥力,在萬分之一秒內,於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絕對無法穿透的、近乎扭曲的重力奇點。
「我就讓你見識,什麼才是足以弑神的兵器!」
純白的氣浪化作狂暴的衝擊波,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爆,裹挾著無可匹敵的貫穿力瞬間襲捲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豐富的戰鬥本能讓他在瞬間做出反應,整個人猛地矮下身子。
銳利的槍尖堪堪擦過他泛白的髮梢,那股恐怖的斥力甚至將他身後的合金牆壁硬生生轟出一個直徑數公尺的透明窟窿。
「唔……!」
菲尼克斯躲過這驚險無比的一槍,雙爪扣地意圖反擊。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司陵鳽原本的位置時,瞳孔卻再次一縮。
前方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柄散發著餘溫的黑色長槍斜斜地插在原地。
殘像?
不,是速度。
以槍做點,將兩點連作一線。
在斥力軌的極速彈射下,少年的身影早已騰空躍起,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菲尼克斯的身後上方。
司陵鳽人在半空,體內壓榨至極限的蒼藍真氣毫無保留地狂湧而出,瞬間纏上了那柄呼應著主人召喚、從數據庫重構的第二柄黑槍。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武器,而是凡人的意志與權柄的完美共鳴。
黑槍逸散出的漆黑粒子在蒼藍真氣的包裹下瘋狂混雜、交融,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層厚重的幽焰。那股壓迫感,讓原本大廳內肆虐的高能粒子都為之黯淡。
司陵鳽單手緊握槍柄,腰胯合一,自上而下朝著菲尼克斯的後背猛力揮出。
暗藍色的氣焰如同一頭自深淵中探出利爪的巨獸,帶著毀滅性的撕裂感,在合金地面上瞬間犁出了數道猙獰無比、猶如獸爪般的巨大抓痕。
菲尼克斯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強行轉過身用雙手的堅爪交叉擋在身前,試圖硬抗這一擊。
狂暴的暗藍能量在交兵處炸裂。即便強如聯邦元老,在凡人真氣與弒神兵器結合的恐怖餘波下,那雙利爪的光芒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菲尼克斯整個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震得雙腳離地,身形狼狽地在地上滑行、倒退了數尺,才將這股勁道勉強卸去。
鞋底與地板摩擦出刺鼻的焦味,菲尼克斯抬起頭,看著緩緩落地的少年,眼中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
「連這個都不行嗎⋯⋯」司陵鳽甩掉額上的冷汗,長槍重新纏繞上暗藍的氣焰。
這個極其細微的蓄力動作,落在了對面的老將眼中。
菲尼克斯瞇起眼睛,那雙宛如鷹隼般的尖銳眼神,刻意在司陵鳽的槍尖上停留了剎那。
他看著那層雖然重新攀附、卻明顯比剛才稀薄了數倍的暗藍氣焰,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作為從舊時代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元老,他太清楚力量的守恆定律了。那種能一擊撕裂空間、甚至差點掀翻他重武裝防禦的恐怖招式,絕對不可能毫無代價地連續施展。
看來……不能連續使用。 這類似於某種需要漫長蓄力、或是短時間內僅限一次的強化攻擊。
司陵鳽故技重演,再度朝著菲尼克斯擲出長槍。
菲尼克斯冷哼一聲,心一橫,體內狂暴的能量悉數灌注在右爪之上,幽綠色的粒子光芒大盛。他看準時機,一拳悍然揮出,硬生生砸在襲來的黑槍側面,恐怖的怪力直接將那柄黑色長槍狠狠撼開,使其偏離軌道擦身而過。
然而,還沒等菲尼克斯露出勝利的笑容,他的瞳孔便在剎那間驟然收縮。
因為在被震飛的黑槍後方,司陵鳽的身影竟然緊隨其後,頂著狂暴的能量餘波,正以極快的速度瘋狂朝著他的面前衝來!
放棄了長柄武器的距離優勢,甚至連武器都直接扔了,就為了刻意來到我的近身攻擊範圍?
「無知!」
菲尼克斯在心中冷笑一聲。在他看來,這根本是自尋死路的瘋狂舉動。
短兵相接的瞬間,菲尼克斯雙手的利爪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機械齒輪嚙合聲瞬間重塑,沉重的巨砲在瞬間重新啟動,砲口處的能量核心瘋狂運轉,爆發出刺眼奪目的赤紅強光。
一發裹挾著恐怖高溫與毀滅性動能的高熱粒子彈,近距離朝著司陵鳽的面門悍然轟去!周遭的空氣在這一刻被高熱蒸發得劇烈扭曲,恐怖的熱浪甚至將大廳的地板瞬間熔成了焦黑的液體。
避無可避!
「唔……!」
感受著那股足以將肉身瞬間蒸發的死亡威脅,司陵鳽咬緊牙關,眼底的白色斥力環強行逆向運轉。在剎那的生死極限下,他拼盡全力展開了一道月白色的斥力屏障擋在身前。
高熱彈狠狠撞擊在斥力壁上,狂暴的爆炸威力在近距離徹底炸裂。
即便有斥力壁抵消了絕大部分的真實傷害,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與灼熱的高溫依舊穿透了防禦。
司陵鳽悶哼一聲,整個人宛如斷線的風箏般,身形急速地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狼狽的弧線。
鞋底在崩裂的合金地板上拉出刺耳的摩擦聲,司陵鳽一邊借力後退,一邊死死壓制住體內氣血的翻湧,那雙直視菲尼克斯的眼眸中,卻閃過了一抹計畫通的瘋狂厲色。
若兩點可連作一線,
三點,也可構成一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