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該收尾了。」
傑洛特手起刀落,哈爾帕森的左臂瞬間少了一截。
砍刀剁下,哈爾帕森並沒有因為疼痛而停下手中的劍,古樸厚重的劍刃砍在傑洛特的手甲上,碰出陣陣火花。
刺眼的火花在兩人之間瘋狂爆開,震得四周的空氣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那些詭譎的黑霧如同聞到腥味的禿鷹,瞬間瘋狂地包裹住了哈爾帕森左臂的斷口,試圖在第一時間將骨肉重新縫合。
但傑洛特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收成的技巧,就是高效率的精準連砍。
火光再閃。傑洛特腰胯一扭,沉重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極速,赤紅的刀鋒帶著滾燙的熱浪,再次精準無比地砍斷了哈爾帕森的右腳踝!
失去了支撐,哈爾帕森的重心頓時不穩,身體搖搖晃晃地向後倒去。
可還沒等他的後背著地,甚至在黑霧來得及纏上新傷口之前,傑洛特的第二刀、第三刀已經化作密不透風的重疊殘影,再次無情地切下了一截鮮血淋漓的斷腿!
傑洛特的刀法雖然看似粗魯、笨拙,毫無美感可言,但每一次揮砍,都像是精密的機器一般,總能在傷口奇蹟般癒合之前的微小空隙裡,再次製造出全新的、更深的創傷。
這種硬生生用高頻率傷害去灌死「不死之身」的打法,簡直粗暴到了極點。
「麻煩……」
哈爾帕森那張從容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抹煩躁與鐵青。長劍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拼命的半月弧光,硬生生擊退了步步緊逼的傑洛特。
然而,傑洛特那雙冰冷的眼眸裡,戰意早已沸騰。
藉著被擊退的向後餘勢,他右腳猛地在地面上一踏,止住退勢的瞬間,整個人再度如同獵豹般折返彈射而回。火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詭異的下斜切線,冷不防地,再次乾脆利落地砍斷了哈爾帕森的左腿。
濃郁的黑霧在這一刻徹底暴動,瘋狂地包覆上哈爾帕森大面積殘缺的肢體,試圖進行全力的修復。
可就在這時,隱藏在火刀最深處的後手,終於全面爆發。
一聲刺耳的雷鳴在哈爾帕森的體內炸響。那股此前被手刀打入體內的狂暴電流,再次毫無預兆地貫穿了哈爾帕森的肩膀。一條條冒著焦黑煙霧、猙獰無比的傷疤,瞬間如蜘蛛網般爬滿了他的整個肩頭,強行打斷了真氣與黑霧的運作。
不只如此。 伴隨著雷電的肆虐,哈爾帕森那僅存的雙腿靜脈上,突兀地泛起了一股詭譎的青綠色。
那是侵蝕的烈毒。
「……咳啊!」
哈爾帕森吐出一口黑血,身軀劇烈顫抖。更絕望的是,一層薄薄的、雪白而晶瑩的冰霜,正沿著他的傷口迅速蔓延,將他的神經與血液再度凍結。
雷擊、烈毒、冰霜、獄火。 四重特性的元素,在傑洛特那不間斷的刀法下,終於堆疊到了致死的臨界點。
此時,那團不祥的黑霧瘋狂地吞噬掉地上流淌的鮮紅血液,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肉蠕動聲。在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後,他的雙腿與左手,再次顫抖著、一寸一寸地重新再生了出來。
但這一次,新生的肉體上,卻佈滿了無法消散的焦黑與青綠。
「何時該用混沌的力量,我自己決定。」
「在戰場上,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定義高尚與卑鄙。」
話音未落,傑洛特手中那柄粗獷的火刀根本未停。他腳下一踏,身形帶起一陣滾燙的熱浪,再度欺身而上!那柄紅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殘酷的、不帶絲毫猶豫的斜切線,狠狠劃開了哈爾帕森的胸膛。
鮮血與殘存的黑霧在空中交織飛濺。
然而,還沒等那道猙獰的傷口溢出更多溫熱的液體,隱藏在刀鋒之中的極致寒氣便在剎那間全面爆發。
一層幽藍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覆蓋了整條橫跨胸膛的巨大血痕。那股極致的絕對零度宛如附骨之疽,死死地凍結住了傷口周圍的細胞,不停地朝著更深處蔓延,瘋狂侵蝕著正源源不斷冒出血液的切口。
那些原本試圖上前修復血肉的黑霧,在遇到這股極寒的冰霜時,竟然發出了如熱水潑在冰塊上的刺耳「嗤嗤」聲,其蠕動的速度被生生遏制了下來。
「呃……啊……!」
哈爾帕森的身軀劇烈一震,大口黑血從嘴角溢出。胸口被冰封的痛苦與窒息感,讓他那道舊時代的傳奇身影,在破曉的微光中顯得搖搖欲墜。
火紅的刀尖刺入哈爾帕森的胸膛。
「再見了,希望你不介意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隨著那道低沉、宛如宣判死亡的嗓音落下,傑洛特手臂肌肉暴起,握著刀柄使勁向上一拉!
被極寒凍結的血肉在熾熱火刀的暴力拉扯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滾燙的獄火在剎那沿著哈爾帕森的脊椎與神經中樞瘋狂炸裂,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面前,這位舊時代傳奇的身軀,瞬間被一分為二。
這一擊,徹底摧毀了哈爾帕森的生機。
混沌的力量本就詭譎無常,它在觸碰到「靈幡命魔」的本源時,便自動轉換成了與其完全衝突的毀滅屬性。那原本能無限再生的魔霧系統,在這種屬性相剋的瘋狂攪動下,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崩壞。
不死之魔,終究倒在了無視秩序的混沌之中。
若是每一次重生都會隨機崩壞,永生便成了詛咒。
***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側,狂暴的能量撕扯聲同樣震耳欲聾。
『真麻煩呢……』
無相在心中暗暗啐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焦躁。
面對再度裹挾著千鈞之勢轟然砸落的巨型大劍,她避無可避,只能咬緊牙關,猛地甩出背後僅存的幾條慘白觸手。觸手在空中拉出刺耳的破空聲,如鞭子般狠狠抽擊在劍刃的側面,藉著那股強大的反震力,險之又險地將襲來的大劍強行甩飛了出去。
金屬與肉體碰撞出沉悶的巨響,激盪出的餘波將周遭的碎石盡數震碎。
無相狼狽地向後滑行了數公尺,鞋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焦黑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原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長鐮——此時,那柄原本鋒利的鐮刀,早已在剛才接連不斷的恐怖重擊下,被那柄厚重的大劍粗暴、蠻橫地砸得徹底變形,彎曲得滑稽如一根老人的拐杖。
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體內的能量在瘋狂流逝,觸手上的裂痕也越來越多。
事實上,像眼前這種威力雖然強大、但攻擊頻率並不算高的重型斬擊,如果是單打獨鬥,以無相那詭譎莫測的身法與應變能力,其實並不難應對。
但現在,問題在於……對方有兩個人。
這兩位頂尖戰力配合得天衣無縫,其中一人蓄力猛攻,另一人則在空隙中完美補位。這種毫無死角的輪番壓制,用絕對的默契與戰術,完美地彌補了重型武器攻擊頻率低的缺陷。
每一次當無相好不容易化解掉一記致命的大劍橫斬、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虛弱瞬間,另一個方向的致命殺招便會如同算計好的一般,在瞬間接踵而至。
這是一場將她體力與防禦逼向極限的消耗戰。
當然⋯⋯若是將「?」解放又會是另一種結果。
但不保證潛藏在聯邦的核心「蚩尤」會不會有其他反應。
「?」的氣息一旦毫無保留地爆發,那種高維度的波動,極有可能會像深海中的血腥味一樣,瞬間引起「蚩尤」的強烈共鳴與未知反應。
若是因為力量的對撞而造成更多不可控的意外,讓這場新舊時代的博弈徹底失控,那接下來的場面,只會變得越來越麻煩,連司陵鳽等人⋯⋯就算是那位來歷不明的黃泉都不一定能完美收場。
喔不對,後者會直接砍爆蚩尤,但是這樣學弟就沒法回收蚩尤的核心了。
所以,「?」在此刻沒辦法作為她的底牌。
『嘖,真是憋屈。』
無相一邊在心中咒罵,一邊強行壓下了解放兵器的衝動。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那柄被甩飛的大劍再度在空中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以力劈華山之勢,再度朝著她那已經變形如拐杖的鐮刀狠狠砸了下來!
恐怖的怪力與鋒銳的劍氣在剎那間全面爆發,無相那纖細的身影甚至來不及做出多餘的防禦,便在兩柄大劍交織的風暴中,瞬間被凌空劈成了兩半。
然而,預想中鮮血四濺的慘烈畫面並未出現。
被劈開的「軀體」在半空中突兀地扭曲、乾癟,最終化作了一片片毫無生氣的碎紙屑。
當狂暴的劍風平息,廢墟的地面上,只剩下一隻被攔腰斬斷、邊緣正燃燒著火焰的枯黃紙人,正靜靜地躺在焦黑的泥土中,散發著陣陣刺鼻的焦味。
數公尺外的一處斷壁陰影下,一陣空間漣漪泛起,無相的身影略顯狼狽地重新跌落了出來。
「呼……哈……」
劫後餘生的她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有些心有餘悸地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藏在衣襟內側的某個硬物,感受著那裡傳來的冰冷觸感,眼神顯得無比凝重。
代死秘術——「替罪羊」。 這是她行走在生死邊緣最後的底牌。
然而,即便是這種保命奇物,此時也僅僅只剩下最後八個了。
也就是說,她還有八次「死亡」的機會。
無相抹去額前的冷汗,冷冽的目光穿透硝煙,看向前方那兩尊正緩緩轉過身、再次將恐怖殺意鎖定在她身上的鋼鐵身影。
『八次……』
她在心中苦澀地盤算著。以對方兩人這種天衣無縫的攻勢與駭人的破壞力,逼出她下一次死亡、甚至下下次死亡,都不過是時間問題。
能不能在接下來的八次「死亡」之內,硬生生撐到司陵鳽那邊解決戰鬥、騰出手來支援,現在看來……都已經成了一個極其奢侈的問題。
但她沒得選。 逃不掉,退無可退。
開玩笑,要是解放「?」的話,別說兩個人,兩百個人在她面前都能直接捶成狗好吧!
雖然就算蚩尤真的起床跟咱們爆了無相還有八次「死亡」能跟對方換血也不虧……還是算了,被蚩尤弄死比較痛。
無相一咬牙,手中那柄變形如拐杖的鐮刀再度泛起森冷的幽光,背後殘存的慘白觸手如臨大敵般高高揚起,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死神。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們拆得快,還是我的命……掉得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