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第幾次循環。
這一次,我沒有急著動手。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悠閒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出現。
午夜十二點,主臥的門準時打開。
“林默”從裏面走了出來。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他的臉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球無力地掛在眼眶外,後腦的傷口深可見骨,就像一頭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他一步步地向我走來,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他用一種嘶啞、怨毒、不似人聲的聲音,嘶吼著,質問我: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我!”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把我的零花錢分給你,我把我最喜歡的遊戲機讓給你,我甚至求媽媽讓你也來城裏讀書!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還有蘇晴……你明知道她是我最愛的人……你連她都不放過!”
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看著他那副淒慘又可笑的模樣,冷笑了一聲。
“你給的?”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直視著他那雙充滿了痛苦和怨恨的眼睛。
“你給我的,都是你玩膩的,不要的!你真正擁有的那些東西——父母的愛,所有人的讚美,還有蘇晴……你給過我嗎?”
“你高高在上地施捨我,只是為了滿足你那可悲的、作為兄長的虛榮心!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是你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生活,你的愛人!”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瘋狂的咆哮。
惡鬼化的哥哥被我的話徹底激怒了,他嘶吼著向我撲來。
我們兩個,一個像鬼,一個像魔,就在這個虛幻的客廳裏,瘋狂地扭打在了一起。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抓起旁邊的大理石煙灰缸,一次又一次地砸向他的頭顱,直到他徹底化為一灘無法辨認的肉泥。
我癱倒在血泊之中,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筋疲力盡的疲憊。
我其實知道。
這個循環的出口,不是殺死他,也不是我的死亡。
而是我的……懺悔。
只要我有一天,能跪在他面前,真心實意地說出一句“對不起”,這個循環就會結束。
可是……
我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感受著心裏那份扭曲的快感,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嘲弄的笑容。
我,絕不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