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隔著一層厚厚的單向玻璃，安靜地看著躺在白色營養艙中的陸風。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臉上戴著一個巨大的、如同頭盔般的神經連接裝置。

他的眼皮在劇烈地顫動，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仿佛正身處在某個恐怖的夢魘之中。

陳隊站在她的身後，輕聲勸慰道：“蘇晴小姐，節哀。”

“他會一直在這個循環裏，直到他徹底放棄殺人的執念，真心懺悔為止。”

蘇晴的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平靜。

她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江博士，聲音清冷地問道：“如果，他永遠不放棄呢？”

江博士毫不猶豫地回答：“根據系統設定，如果受刑者在預定週期內無法達成‘懺悔’的出口條件，系統將判定其為‘不可矯正’。”

“屆時，他將在自己的欲望地獄裏，被‘自己’永恆地殺死，直到大腦活動徹底停止，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腦死亡。”

蘇晴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觀察室裏的小螢幕。

螢幕上，陸風正再一次被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黑影，用尖刀狠狠地刺穿心臟。

他臉上那痛苦而又解脫的表情，清晰可見。

蘇晴的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真正的林默，那個愛笑的、溫柔的、會用右手為她畫眉的男人，正坐在畫板前，認真地為她畫著素描。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溫暖而美好。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被陸風親手撕碎的天堂。

她緩緩地轉過身，對著觀察室裏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用一種近乎請求、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希望他……永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