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谷·靜安堂
夜色如墨,銀白的月光透過窗櫺灑落,映在藥谷青石小徑上,微風吹拂,夾雜著淡淡的藥草清香,讓人心神微顫。
沈清瑤靜靜地坐在軟榻上,細白的手指輕輕按在自己心口,感受著體內氣息的異樣。
這幾日,她的身體比往常更加疲憊。
四肢無力,連端藥碗的手都會微微顫抖,彷彿有什麼在體內被抽離了一般。
她知道,這是因為她用自身的生機,替顧長風續命的代價。
母親曾經告誡過她,她的體質異於常人,可以透過肌膚接觸調理他人的內傷,但這種療法極為特殊,稍有不慎,便會耗損自身元氣,甚至傷及根本。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種方式救人,卻也是她最不能被發現的秘密。
然而——
顧長風察覺到了。
他的目光不再是尋常病人對大夫的信任,而是帶著某種審視,像是野獸捕獵前,耐心尋找破綻。
他在試圖解開她的秘密。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咬住下唇,喃喃自語:「如果這個秘密被發現,我還能離開他的視線嗎?」
沈雲軒的試探
「清瑤,妳的身體怎麼回事?」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打破了靜謐的夜晚。
沈清瑤微微一震,抬頭望去,便見沈雲軒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如刀,緊鎖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我沒事。」她輕輕垂眸,試圖避開兄長探究的視線,「只是這幾日操勞過度,稍微有些虛弱罷了。」
「勞累?」
沈雲軒冷笑一聲,邁步走入房內,語氣加重:「妳以為我看不出來?妳的氣息渙散,氣血不足,這不是普通的疲憊,而是——生機流失的症狀。」
沈清瑤的心猛地一顫。
她抿緊唇瓣,指尖緊緊抓住袖口,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
「哥哥,我真的沒事……」“蓋格,我的真實事物……”
「妳用自己的生機,救了顧長風?」沈雲軒沉聲逼問,眼底的鋒芒讓人無法忽視。
沈清瑤的身體僵住,心跳仿佛在一瞬間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沈雲軒竟會如此直接地說破。
「我……」她極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我只是施針、開藥方,他的恢復……與我無關。」
「當真?」
沈雲軒凝視著她,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清瑤,妳可知,顧長風是什麼樣的人?」
沈清瑤怔了一瞬,抿唇不語。
「他是戰神,是殺伐果斷的將軍。」沈雲軒語氣低沉,「若他知道妳的能力,妳覺得,他會輕易放妳離開嗎?」
沈清瑤的心猛然一顫。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
顧長風不是普通的病人,他是位高權重的將軍,帶領千軍萬馬的戰神,生死場裡爬出的修羅。
一旦讓他知道她的能力,結果會如何,她根本不敢深想。
她緊緊攥住衣袖,語氣卻依舊輕淡:「將軍已恢復,很快就會離開,這些都與我無關。」
沈雲軒深深地看著她,目光複雜,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長歎了一聲,轉身離去。
但他的心中,卻多了一層隱憂。
穆嬤嬤的叮囑
沈雲軒離去後,穆嬤嬤端著一碗溫熱的藥湯走進來,看著沈清瑤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姑娘,這是補氣血的藥,快喝了吧。」
沈清瑤輕輕接過藥碗,低聲道:「謝謝嬤嬤。」
穆嬤嬤坐在她身側,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輕柔卻透著幾分擔憂:「姑娘,嬤嬤知道妳心善,這次救了顧將軍,但有些人,救了便是救了,若是牽扯得太深,反倒會傷了自己。」
沈清瑤垂下眼,輕聲道:「嬤嬤的意思是?」
「顧將軍不是尋常之人,他是戰場上的殺神,妳以為他會輕易忘記妳?」穆嬤嬤語氣緩慢,「他現在或許只是覺得妳有些奇怪,可一旦讓他察覺到妳的能力……妳,還能離開他的視線嗎?」
沈清瑤的心微微一顫,指尖緊握著藥碗,手心微微滲出冷汗。
這句話,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穆嬤嬤看著她的神情,輕歎一聲,語氣溫柔:「姑娘,妳是藥谷的女兒,妳的未來,應該是安穩的,妳不該涉足戰場,更不該與顧將軍這樣的人有牽扯。」
「可是……」沈清瑤喃喃道,「他是我的病人。」
穆嬤嬤看著她,眼底滿是疼惜:「姑娘,救人容易,放手難。」
沈清瑤輕輕閉上眼,將藥湯一飲而盡。藥液的苦澀在舌尖蔓延,而她的心裡,卻比這藥更苦。
她知道,她已經無法再退一步了。
因為她的氣息,已經深深地留在了顧長風的記憶裡。
而這個男人,一旦鎖定目標,便從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