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4日 A.M.1:12
深夜的大街上只有少量路燈負責著深夜的站崗工作但依舊是黑暗佔多數,處處充滿著因地磚凹陷而成的小水坑,剛下完雨使得街道上濕漉漉反射著路燈那微弱的光亮,上述的這些場景都給了這本就寒冷的夜晚多添加上一筆能從口中呼出且清晰可見的寒氣。
因為宵禁的緣故大街上一個身影都沒有,甚至連同街邊野貓野狗和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都消失地無影無蹤,這詭異的氣氛不免讓大半夜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的梅瑟琳心裡感到不安,街上安靜到連最響亮的聲響反而是長皮靴踩到水坑上發出的水滴噴濺聲,梅瑟琳左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而右手則放在被外套遮蓋住的手槍上以預防可能出現的意外。
按之前到目前為止的社會來看,哪怕是還算繁華的梅費爾區,治安問題也依舊是層出不窮,所以就算有宵禁令在,搞不好接下來的轉角處就會有不安好心之人突然出現來搶奪錢財性命或者將身為女性的梅瑟琳給拖進小巷裡玷污等等的行為都有可能,因此梅瑟琳才不敢大意著。她以正常速度前行著又仔細留意身旁的一絲風吹草動,但最主要的警戒重點並非那些,而是半夜的警方巡邏隊。
「該死....!」
剛來到轉角處轉過去之時,突然巡邏隊的手電光照亮了早已習慣暗黑的梅瑟琳雙眼。反應快速的梅瑟琳急忙退回去,左右查看周圍環境後迅速地躲進一旁足以容納梅瑟琳身形的黑暗小巷中。
「哈....哈...幸好剛剛我沒完全走出去。」
因情緒過度緊繃而喘著氣的梅瑟琳用左手緊緊抓著胸口,試圖安撫那顆跳動聲無比響亮的心臟。她微微探出頭確認著外面情形,此時那支由三名巡邏警員和身後跟著的倆架傀儡正漫悠悠地走著,他們用手電筒隨意照著周圍街道同時用小小聲的音量聊著家常事。
所幸他們並未轉到我目前所躲著的街道,而是繼續直行移動著。在他們聲響以及光亮逐漸遠去後我才躡手躡腳地走出小巷,繼續往馬斯克的公寓移動。多虧了我這幼小身形以及深黑衣著,在不斷躲著沿途遇到的各個巡邏隊後,我終於來到了馬斯克所居的大街上。
我找到一個不起眼但能審視整條大街的小角落蹲著,同時開啟"魔眼"利用可以自由調整視線距離的能力一一排查每個公寓門號,最終我目光鎖定在街道左側由左數到右的第三間公寓樓。
「終於找到了,剛好也快兩點了。」
我又一次對照紙條上所寫的地址後便迅速起身穿越中間馬路來到馬斯克的公寓門前階梯,我走上階梯輕輕按響了門鈴等待著主人的回應。幾分鐘過去了,屋內並未回應,我再次按響門鈴同時回頭左右警戒著可能到來的巡邏隊,所幸我一來到這附近時就再也沒遇到過巡邏隊了,別說是手電光亮,連同一絲聲響都沒聽見。
又過去了幾分鐘我開始感到不對勁,我這次並非選擇再次按響門鈴而是敲了三下門同時抓住門把手轉動幾下想辦法弄出點門內聽得見的聲響。
「馬斯克先生,我是梅瑟琳。聽得到的話請你開下—咦?」
我輕輕轉動了門把手意外發現並未上鎖。
「馬斯克先生....?」
輕聲向屋內呼喚馬斯克的名字但回應我的卻只有那詭異無比的沉默氛圍。
房子內沒有任何光亮只有我推開門而導致進到屋內的月光和路燈光照亮著門口處,但屋子內部依舊被黑暗籠罩著。我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槍解開了保險,走進屋內用左手將門無聲地合起來但並沒完全關上。
我舉著射擊姿勢緩慢在走廊上移動著,沒走幾步就來到樓梯處,於是乎我便踩著階梯上到二樓,再探出頭迅速確認著二樓樓梯口周圍狀況安全後,我就來到了第一間房門前,左手握住門把手在做好心理建設的同時我打開了未上鎖的房門瞄準好並迅速審視了整間房。
這裡是臥室,房間內部正常沒有感到任何違和的地方,只有床鋪旁的書桌上面有點亂就是了。我繞過一圈臥室在確認安全後便離開了房間。
之後我用相同的方式確認過二樓的浴室、儲物室、書房等等的閒雜房間都沒問題後我就又回到一樓處。一樓客廳空間並不大,只有少量的傢俱擺放著但也並未有任何異常,最後尚未檢查的地方就只有走廊深處了。
看著漆黑一片的走廊我選擇打開一旁的電燈開關,但卻只有火花四濺的碎裂燈泡回應著我,走廊燈泡都被打碎了,就如同第二起的案件過程一樣,我抓緊手中的槍枝緩慢朝深處前進,途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內心逐漸響亮的心跳聲佔據了大部份我能聽到的聲音,在來到走廊盡頭的轉角處,我向右轉去同時舉槍瞄準好,這時前方右側的一間門口處傳來了微微光亮,這讓我感到奇怪。
「是廚房嗎...?」
梅瑟琳抱著這一困惑來到了門口附近,她靠在牆壁旁緩緩探出頭。那束微光是從廚房內擺放在左側的冰箱發出的,冰箱並未關上而是大喇喇地打到開著讓內部照明燈持續發著光。將注意力從冰箱上移開慢慢來到了房間中央的桌子處,但這一場景卻不禁讓梅瑟琳瞳孔震動了一下同時倒吸一口氣。
「馬斯克?!」
內心大喊著馬斯克名字的梅瑟琳對於眼前坐在木椅且上半身子整個趴到桌子上的馬斯克感到震驚。她進到廚房內迅速檢查著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在確認廚房安全後她便急忙來到毫無動靜的馬斯克一旁。
「馬斯克先生,你怎麼了?有感覺的話請回應我一下....!」
我不敢輕易亂動沒有任何動靜的馬斯克身體,我一邊警戒著門口一邊用"魔眼"查看著馬斯克的身體狀況。
馬斯克的體內依舊存在著“魔能”活躍著的情況,雖然很微弱,但至少還活著,真的太好了——等等....為什麼...?體內的"魔能"是深黑色的?意識到不對的梅瑟琳急忙看向馬斯克,在"魔眼"中所呈現出來的"魔能"應該要為淡藍螢光才對,可是目前馬斯克體內的卻是呈深黑色的"魔能",那是令梅瑟琳感到不安帶有褻瀆之意的漆黑,宛如活體觸手般的“魔能”在馬斯克的體內詭異地抽動著,彷彿擁有了生命般。
此時梅瑟琳移動下位置,看見了馬斯克的猙獰面容,那眼中所流出的一絲淚水早已乾枯於臉頰上,同時嘴口邊帶有點白色黏稠物和不明黑色黏液,馬斯克的右手死死抓著胸口,而左手則拿著叉子。
「嘴巴處有東西,剛剛有進食過嗎?」
梅瑟琳瞥向桌上物品,上面有著兩盤蛋糕跟兩杯茶,在馬斯克對面的蛋糕和茶甚至是餐具都保持剛擺好的原樣,而至於馬斯克這一邊則是截然不同。蛋糕被挖一口走,而茶杯被打翻到地上變成了碎片,杯裡的茶則部份灑在桌子的一側和地板上。
「靠近馬斯克的蛋糕被吃了一口....嘴邊的白色黏稠物是奶油嗎?看來是被下毒殺死的。」
就在此刻,梅瑟琳的第六感受到了一股來於自身後的壓迫,她急忙轉過身試圖抬起槍枝進行瞄準。
那突然出現於後方的身影直接用左手抓住槍枝的同時控制了梅瑟琳的雙手,她迅速反應過來直接向襲擊者踢出左腳做反擊,但襲擊者在梅瑟琳的踢擊來到自身右腰處前便以右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將其舉向半空中。
被舉在半空中的梅瑟琳面露兇狠踢出一記高抬腿,因為被舉在半空中的緣故彌補了身高差以至於梅瑟琳直接正中襲擊者的下巴。
被高抬腿直接擊中下巴的襲擊者抬起了頭,但又緩緩將頭落下來直視著眼前的梅瑟琳,此時的梅瑟琳不斷用腳踢著眼前襲擊者的高大身軀,同時雙手發力著想要奪回手槍控制權,但卻絲毫沒有任何效果。
就像是玩膩了似的,襲擊者的右手微微發力掐緊了梅瑟琳脖子,體力開始消耗殆盡的梅瑟琳依舊踢著腳,但相比一開始的激烈抵抗這些踢擊現在反倒是無意義的行為,最終梅瑟琳的下半身停下了動作,而隨著襲擊者逐漸越掐越緊的右手,梅瑟琳已經露出開始窒息的痛苦摸樣,痛苦讓她本能地放開了還握著手槍的雙手,改為抓著目前正掐著自己的右手。
她的臉色逐漸發白,且眼淚和口水也止不住地開始流落至地上,她劇烈地拍著掐住自己的右手,但看著對方聞絲不動的摸樣不免讓她內心起了一絲絕望感。
眼看著梅瑟琳快被掐暈了過去,襲擊者卻突然鬆開手讓她重重地摔到地板上。
從地上爬起來的梅瑟琳握著自己已經被掐出痕跡的脖子大口咳嗽著的同時擦拭著眼淚和唾液,這時的襲擊者將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槍撿起來確認著槍枝狀況,打開了掛在天花板的拉式吊燈,回過神來的梅瑟琳急忙找尋著自己手槍的蹤影但頭上卻傳來了一絲寒意,襲擊者將槍口對準著蹲坐於地板上的梅瑟琳。
「初次見面,梅瑟琳小姐。很遺憾得用這麼粗暴的形式和妳見面,還請妳先把戴在腰部的槍套拿下來。」
我被迫取下槍套交給眼前的襲擊者,而他在接過槍套後則隨意地扔到靠近廚房門口的小角落。
眼前應該為男子的襲擊者用低沉且毫無情緒起伏的語氣向我說著話。
他身上穿著厚實的黑皮大衣,且其餘覆蓋於全身上下的衣物也幾乎沒有露出身體各部位的一絲破綻,連同臉部也被怪狀面具給遮蓋住了。
「你究竟是...?」
「這樣子聊天可累了,妳坐到那邊去吧。」
我用依舊咳嗽著的口吻向他質問道,而他則用槍指了指那張對面空出來的座位示意讓我去坐。我緩慢起身在槍口的脅迫下坐到木椅上。
「乖女孩。」
他用空著的手直接將我對面的馬斯克屍體視為垃圾般隨意地推到了地板上,便坐上剛剛馬斯克的位置。壯碩的體態直接讓不符他身形的木椅發出哀嚎般的沉沉聲響。
「吃吧,那可是附近知名的草莓奶油蛋糕呢。」
「感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可沒胃口。」
「叫你吃就吃。」
明明是毫無任何情感波動的話語但卻特別帶有威脅之意。出於冷冰冰的槍口下我只好拿起置於右手邊的叉子儘可能地控制住因恐懼而顫抖不已的右手挖了口蛋糕送入嘴中,平日單獨品嚐都感覺無比美味的草莓在這情況下卻品不出一絲酸甜,味如嚼蠟般的蛋糕在嘴中口感彷彿是塊沾了奶油當作蛋糕替代品的泡水海綿一樣真令人反胃。
「妳居然還真的敢在這時間點單獨來赴約,我想我得為了一開始對妳的一些想法道聲歉,我以為妳是位很聰明的女孩,但沒想到居然是又蠢又天真的小女孩。」
「你知道馬斯克對我發出的會談?」
「知道呀,我當然知道。」
「這樣啊....所以你才是真正邀請我來的幕後者呀。」
「此話怎說?」
「當時馬斯克急忙從審訊室裡追出來只是為了給我紙條而已,真的就單純為了給我紙條。紙條和內容想必是出自你手的吧?現在仔細一想後有發現到一些疑點,當時馬斯克的態度的確是對於紙條訊息沒有任何了解,什麼叫做"總之就跟著紙條上的內容做"?明明是拿給我紙條的人但他卻感覺對紙條內容毫不知情一般,而且當時他還意外說出了"我和人說好了"這句話,這就更讓我確認他所說的那個"人"正是指你。」
「齁?這想法還挺有趣的,只能說不愧是小鬼頭,想像力確實豐富。」
男子用左手撓著下巴對於梅瑟琳的推測表示不屑。
「妳又怎麼確定當時真的不是馬斯克主動邀請妳的呢?妳可沒辦法主動下判斷才對。」
「邀請這一方面的話他確實沒有邀請我半夜來這裡,因為他所邀請的人是另一位。想必你才是被他邀請的客人吧。」
梅瑟琳用平靜的語氣和冷淡表情向眼前的男子說出自己的想法,男子這次卻並未反駁而是選擇保持沉默。
「被說中了嗎?那我就繼續吧。我現在並不清楚馬斯克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和你接觸的,但根據現在的場景判斷,他似乎正在接待某人一樣,他蛋糕已經被吃了一口,且似乎中毒身亡一段時間。當時坐在我目前位置的人也是你吧。」
「.......不錯嘛。」
他稍微挪動下身子讓椅子又發出了聲響,但槍口還依舊在對準著我。
「的確,我就是那個邀請妳的人。馬斯克只不過是幫我送信而已,他這個人對我就沒什麼用處了。」
「準確來說是沒法控制和用處已盡吧?他前面還幫了你向整個社會大眾報出案件詳細來阻礙我們的調查,至於沒法控制則是他說漏出一部份事情,就像是他交給我紙條時說的那些話一樣,嘴巴太鬆了。」
梅瑟琳目前的表現都保持很穩定,但那無處安放的手正在桌子底下來回搓著透露出內心深處的緊張。
「可是馬斯克在一開始的表現都很正常,不像是有隱瞞事情的樣子,如果他在很早之前就認識到你的話那就不一樣了。是你主動接觸他的對吧?而且還是在不久之前。」
梅瑟琳用雙手端起眼前完整的茶杯啜飲了一口冷掉的紅茶。
「但你可不只將馬斯克一人當作『棋子』,同樣還有塞莉亞也是被你瞞在鼓裡吧?」
「塞莉亞?喔喔,妳是指那個愚蠢的女人嗎?只不過隨便說了個理由她就敢無條件的信任我,是真的蠢到無可救藥。」
「確實,塞莉亞是真的蠻信任你的,她可是死也不願意透露有關於教唆她去洩密的你阿。是因為相處時間更長吧?在她被監視的這段時間裡肯定有人會去和她接觸,但比起不認識的監視人員而言她應該只會對認識的人有更多反應吧。」
男子稍微抖動下身子,想必內心是出現了動搖吧。
「塞莉亞會去洩密的一大原因都是你,為什麼她會信任妳呢?不只是相處關係同樣還有互相利益下的影響,你對她是不是有個承諾?可能是你保護她的安危或者她願意協助你什麼吧。但仔細思考了一下,或許她洩密的主要動機其實並非單純是為了讓大眾知道自己老公的被害消息,而是同樣看在自己的行動對你有利的前提下吧。」
「為什麼這麼想呢?」
「首先如果是忌憚監視她的人會對她不利,那麼她肯定會尋求幫助。再來是對你行動有利的前提下,應該是你做出了某個承諾才會讓她選擇幫助你,如果塞莉亞是希望抓住殺害自己老公的兇手才選擇洩密的話,你對她的承諾肯定就是會協助她找出兇手對吧?既有能力可以保護她又有讓她相信你可以找到兇手的能力的話,從這兩點來看當然就屬"獵魔者"了,你現在人就在"獵魔者"內部對吧?而眼前跟我對話的也不過是個受你操控的傀儡罷了,就如同操控馬斯克和塞莉亞倆人一樣,傀儡只不過是更加聽話的『棋子』。」
眼前操控著傀儡的幕後人似乎因為我的這番言論而感到吃驚,但因為目前的身軀為傀儡以至於沒有明顯的動作而是由他微微發出的驚呼聲透漏出來了。
「畢竟你還能在深夜來這拜訪,作為“獵魔者”的確能在宵禁令下隨意行動吧。」
「......我得再次收回前言,妳很聰明。但也正因如此我得再將妳視為威脅了。」
「.....要殺我嗎?」
「殺妳?呵呵呵,怎麼可能,我還沒有那個意思。」
"還沒有",看來的確是有動過殺了我的想法,但他現在看上去也沒有殺意,況且要動手的話早在我進入房子內時機會多的是。
「也對,如果你真想殺我的話在我進來房子後又或者是剛剛你掐住我脖子時隨時都可以動手。看來你是和我談談。」
「妳能這麼快理解我的想法那就節省很多時間了。梅瑟琳,我希望妳幫我一把。」
「什麼?」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直接讓梅瑟琳忍不住說了句「蛤?」來表達自身困惑無比的處境。
「就如字面上意思,我希望妳能幫我一把。」
「你需要我幫忙?這跟你目前為止的作為有什麼關聯嗎?難道是跟"獵魔者"有關。」
「沒錯,"獵魔者"的殘暴妳應該很清楚吧?同樣被冠為和"法師"同等稱號的"魔女"。」
「你究竟要幹嘛?難道是想"獵魔者"復仇嗎?」
「不──我要復仇的是這個社會,摧毀掉創造出了這該死獵魔制度的社會。我要讓那群腦滿腸肥通過迫害"法師"們而獲得名利的豬嘍們付出代價!相信我,這會是一個新時代的降臨,"法師"和"魔術師"都是平等的並未有任何區別,不會再有"法師"受傷害,不會再有"法師"失去家人,"魔法"和"魔術"都是在同等性質下誕生的,沒有人該受到迫害才對,這樣的世界才是正確的。」
眼前正大肆訴說著自身宏大理想的傀儡語氣逐漸高了起來,作為"法師"的幕後人已經不能接受這個扭曲的世界,於是他打算親自打破這世界的枷鎖想嘗試改變這世界的規矩。這就是被列為『邪惡』的"法師",但這『邪惡』豈不是我們造成的嗎?由社會大多數人的共同意見所形成的『正義』就是這麼來的,而和『正義』截然不同的聲音則是被自然的歸類為『邪惡』,這就是最簡單的世界既定規局,有正就一定有反;有光就一定有暗,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
平等在這世上算什麼?正確來說什麼也不是,我們的本性就是如此惡劣,嘴上說著好聽實際做著卻是遵從著本性來進行區別對待。
人們渴望著平等但內心深處卻又不希望他人和自己處同等地位,這兩件事是嚴重矛盾的,如果世上真的有絕對平等的話,想必一切紛爭就會消失吧,但遺憾的是這絕對不可能,我們犯錯後每個人嘴上都說著要學會教訓實際上一轉頭又犯下了相同錯誤,聽起來很蠢對吧?但這的確是真實發生的,不論何時人類都是遲鈍無比的生物,肚子裡的想法誰都無法互相理解。
「加入我吧,我們能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改變。」
傀儡站起身向我伸出那龐大的左手掌。
「......我拒絕。」
「?」
「我才不相信你口中說的崇高理想。你已經殺了四人,且最近的傀儡傷人案也都是你造成的吧?我實在沒辦法接受嘴中講著如此『大義』而實際行為卻如此卑鄙無恥。」
「這都是為了崇高的改革而行動的,歷史上的抗爭都會有眾多犧牲就如同大革命一般,抗爭也是累積了無數犧牲。」
「你的『抗爭』已經給社會帶來了恐懼,這已經成為人們發洩憤怒的缺口,你怎麼敢稱這為重大改革呢?你利用了所有人的恐懼和憤怒,人們在你眼裡都不過是為了成就大事而隨時都能棄用的棋子罷了,事實上你只是把自己對於"獵魔者"的仇恨給合理化,這才不是什麼大革命,只是單純血腥復仇而已。而且真如你所說的革命成功後就算你建立起了沒有獵魔制度的世界,我敢說那也不過是另一個雅各賓專政時期而已,野獸嚐過鮮血後可是無法被訓服的,因為那正是你的本性。」(雅各賓專政,又稱恐怖時期。雅各賓派以革命手段大規模處決「革命的敵人」,使法蘭西全國有16,594人被送上斷頭台。)
「妳......」
傀儡被激怒似的將手收了回來。
「我知道被稱為"魔女"的我沒有什麼資格反駁你的話,但同樣的我也絕不會贊同。什麼為了"法師"全體、為了平等,說這什麼鬼話,不要將我和你這種人放到一起。」
「嗚...!」
他以沉默回應著我,而我則面不改色又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梅瑟琳悄然開啟了“魔眼”望向門口處,看來她賭贏了。
「...這杯茶可真難喝呢...應該是冷掉的原因吧?但好茶哪怕是冷掉了喝進口中的香氣也依舊是一流。這杯茶就好比你的鴻圖大志一樣,剛泡好冒著熱氣的熱茶看上去都很誘人對吧?但劣質茶聞著再香喝進嘴裡也跟熱開水沒什麼兩樣,你的抗爭就是如此。嘴上說著如此崇高的理念,但實際上就是為了你個人私欲的小人心智而打著正當理念去執行的行為。」
說完,梅瑟琳就把手中的茶杯向下轉將還有一大半的茶倒在了桌子上。
「真是可悲。」
「妳這該死的臭小鬼!」
傀儡將拳頭打到了桌上,桌子瞬間露出巨大裂痕。
「好啊,如果妳想死我就成全妳吧!談判破裂。有什麼遺言想說嗎?"魔女梅瑟琳"。」
傀儡將槍口直接抵在梅瑟琳額頭上,但梅瑟琳依舊保持著平淡語氣和對傀儡說著。
「我確實是有話想說。你一開始就說了我是位愚蠢又天真的小女孩對吧?但後來又改口稱我很聰明....現在讓我告訴你吧──我可沒蠢到不帶保險出門的。」
話一說完梅瑟琳直接開啟"魔眼"對傀儡使出禁魔術式,眼前的傀儡瞬間脫了力似的無法控制住身體,握著槍的右手也稍微鬆脫了。
「什.....麼...?」
「翰森!!」
梅瑟琳用高抬腿直接將靠近她桌子的一側踢了起來撞到眼前無法動彈的傀儡,衝擊力道也讓沒被握緊的手槍飛出去。
這時原本躲在廚房門外的翰森瞬間衝出,一記重拳直接將緩慢轉過頭來的傀儡打飛出去撞上廚房左側的廚櫃群。
「原本我都不抱希望了,我第一次這麼高興看見你啊!翰森,幸好你有看到那封電報。」
「是啊,多虧了宵禁令我可沒法去酒吧啊。」
「你...是哪來...的?我為什...麼不知..道有人闖..進來了。」
「多虧了某小姐沒養成隨手關門的好習慣呀,讓我知道了是要去哪間公寓赴約。」
翰森折了折手指做好戰鬥準備。此時的傀儡也從禁魔術式中恢復過來,擺出一副充滿殺意的戰鬥姿態。
「梅瑟琳,還能在用一次眼睛嗎?」
「抱歉,眼睛得再等一會。」
因為突然直接用最大效能的力量讓我有點負荷不起,我將左手放在左眼處想盡快先恢復單眼的力量。
傀儡蹲下身子猛的朝梅瑟琳衝去,速度之快讓她沒反應過來,但翰森迅速把梅瑟琳往右推出去讓其躲過一次如鐵鎚般的重拳,鐵拳直接打進牆壁內,翰森趁此機會抓著身子微低的傀儡頭部直接補上一記膝擊,衝擊力直接讓傀儡拔出拳頭接連往後退去幾步,而翰森則趁勝追擊又朝其胸口打出數十記左右拳交替的連擊後最後則以踢擊命中傀儡身軀中央做結尾。
「什麼鬼啊這傢伙!身子還真夠硬的。」
翰森晃了晃微微發痛的拳頭抱怨道。剛剛的攻擊似乎一點效果都沒有,在調整好姿態後傀儡又衝向翰森。
「好快..!!」
傀儡來到眼前瞄準翰森頭部踢出一腳,翰森向後微退一步成功躲過後踢向了只剩一隻負責支撐身體平衡的傀儡左腳的後膝處試圖使其失衡,但並不如他所願。
「別把他當普通人對付!」
「我知道啊!但我又沒有跟傀儡對打過!」
翰森一邊招架一邊躲著傀儡如同風暴般毫不給人喘氣的攻勢,翰森喘著粗氣也表明著體力正被快速消耗著。
這時他們倆人也來到了梅瑟琳飛出去的手槍落下位置。
「翰森!槍!」
翰森查覺到腳邊的手槍,在躲過傀儡的右鉤拳後便將其踢到梅瑟琳附近。她迅速跑到手槍所處位置給撿了起來。
「翰森!讓開!」
聽到梅瑟琳的呼喊後原本架著傀儡左手的翰森便用力推開來將其拉開距離,她又一次使出禁魔術式癱瘓了傀儡。
「這..感覺?又..來.了。」
傀儡試著抬起右手但卻又無法控制地落下來。退到梅瑟琳一旁的翰森蹲下身子開始續力著,其右腳則被魔能外殼完全覆蓋住轉變為了獸化型態。
「吃我一腳!你這鐵皮罐頭!」
翰森像砲彈般衝出瞬間來到傀儡面前,一記被獸化能力加強過的迴旋踢直接踢中了傀儡身子。傀儡毫無抵抗之力直接被翰森往左踢飛出去使其撞破牆壁躺到隔壁的客廳處,禁魔術式的效果也隨之消逝了。
「原來如此....這是妳搞的鬼嗎?梅瑟琳。完全沒有任何起手式或詠唱動作就能使出這樣的“魔術”或“魔法”,難怪被稱之為"魔女"。」
傀儡頂著略微受損的機身從客廳中央站起身,而翰森穿過破口也來到了客廳,梅瑟琳則站在廚房內透過破口處直接朝傀儡頭部開了三槍。
一發打空但剩下兩發直接面中面部,傀儡的頭部因中槍而稍微往後抬起一下。
「三發居然空了一發,妳忘記我當初怎麼教妳的嗎?」
「閉上嘴認真點,還沒解決他呢。」
被梅瑟琳罵一聲的翰森尷尬地將視線從她身上撇過重新放回到眼前的傀儡上。
「我不會再被妳那奇怪的術式弄到第三次的。」
傀儡站穩了姿勢動作迅速地搬起一旁的沙發朝梅瑟琳扔過去,但翰森又將其反踢回去。
傀儡將飛回來的沙發反手打到一旁但卻沒注意到被沙發視線擋住的翰森,其又結結實實吃上了一記翰森的重拳使得身體向後轉上幾圈,但在轉回正面的同時又反手揮出左拳但被翰森蹲下躲過,身體下蹲的翰森靈活地使出掃堂腿將還未站穩的傀儡給絆倒在地,站起身又朝倒在地上的傀儡打出右拳,但傀儡向旁滾去閃開了這一擊隨後便靈活起身踢出右腳將還未反應過來的翰森給踢飛出去。
「痛!」
被踢中面門的翰森撞飛到牆壁上,眼看傀儡朝還未緩過來的翰森走去,梅瑟琳又往傀儡頭部連開出四槍,傀儡受擊連忙用手抵擋住子彈。
但此時手槍也沒子彈了,於是梅瑟琳急忙卸下彈匣往腰附近摸了摸,但此刻才意識到槍套剛剛被取下來了。
「混蛋!」
爆出粗口的梅瑟琳急忙轉身朝槍套位在的角落衝去。
拿上槍套後本想趕緊戴上,此時傀儡已經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他躍過破口並朝梅瑟琳現在所處的角落打出重重一拳,但梅瑟琳反應快速提早閃身躲過,在還未站穩就急忙從地上爬起跑出門口,傀儡拔出打進地板裡的拳頭後又以緩慢的步伐跟上去。
梅瑟琳在走廊上狂奔著其左手則緊握著沒來得及戴好的槍套,身後的傀儡穿著厚皮靴踩著沉重步伐緊緊跟在她身後,木地板踩踏聲越加靠近也預示著傀儡的速度加快了,梅瑟琳不敢回頭只能持續地向前跑著,明明在剛來時是路程短的小走廊,現在卻彷彿沒有任何盡頭似的。
梅瑟琳想順便幫手槍換彈匣,但持續奔跑著卻讓她連拿出槍套裡的彈匣都顯得困難許多。
這時身後傳來拋擲聲,梅瑟琳回過頭瞥一眼背後情況,緊接著又迅速下蹲在拋擲物來到自身眼前時成功躲過,傀儡直接用雙手將一旁的牆壁拆成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碎片依次向梅瑟琳擲去。
梅瑟琳左右躲閃著碎片終於來到客廳門口處,但卻因姿勢不穩絆到自己而跌到在地,手中的槍套也不小心滑到前方處。
「完蛋...」
傀儡來到倒在地上的梅瑟琳面前,他高高舉起雙手做勢要砸下。
但此時開啟半獸化的翰森抱起了客廳的長沙發直接將傀儡給打飛回走廊深處。
「沒事吧?梅瑟琳。」
翰森把斷成兩半的長沙發扔到一旁後將梅瑟琳扶起。
「又被你給救了呢,翰森。」
此時的走廊深處,傀儡又站起身單手將壓著自己的牆壁給推到一旁去。
「眼睛能用了嗎?」
「還不行,再給我至少兩分鐘。」
「這麼久嗎?」
「我會盡快調適好狀態的,但我們需要趕緊解決掉他。」
「有計畫嗎?」
「針對核心打就對了,可是"魔眼"看不出他身上的任何"魔能"。」
「身上都是暗的嗎?」
「對,一般的傀儡我都能直接看穿核心位置但這傢伙不一樣,我覺得問題是出在他的外殼上。幫我把他外殼撕出個小孔,哪怕是再小的裂縫我都能順著外洩的"魔能"找到核心。」
「行,我幫妳爭取時間,等妳好了再跟我說。」
話一說完傀儡就有了動作,翰森一個箭步搶先擋在梅瑟琳前面,使得從走廊深處衝出來的傀儡直接撞上翰森。
「嗯?"獸形者"嗎....?」
「這可是跟剛剛的"肉體強化"截然不同呀老兄。」
互相擒著的倆人開始力氣上的比拼,梅瑟琳趁此機會轉身去撿地上的槍套。
倆者都有著不如常人的怪力,但對於變身成半獸形態的翰森,傀儡明顯已經感到吃力了。
「唔...!!」
「啊啊啊!!」
逮到破綻的翰森抓準時機用腳絆了下傀儡。在傀儡失衡的一霎那翰森則猛的發力直接將傀儡扔進客廳內。
被扔出的傀儡在摔到地上後用雙手手指緊抓著地板強行穩住身體,翰森瞬身到眼前揮出右拳但此時傀儡卻用左手直接接住了翰森的拳頭。
「什.....唔嗚!!」
傀儡在防下攻擊的同時瞬間做出反擊,右拳命中翰森的左臉頰隨後傀儡鬆開了抓住他右拳的左手,做出轉身動作的同時甩出另一記反手左拳,一套二連擊直接將翰森給擊飛出去。
「翰森!!」
蹲在地上從槍套中取出彈匣的梅瑟琳擔心地叫出翰森名字。
不給喘息的機會,傀儡又瞬間來到梅瑟琳前方,但像是預知到傀儡動作一般,梅瑟琳咬緊牙關靈活地從他下方滑鏟過去躲過了傀儡如猛獸般的飛撲,傀儡在落地的同時瞬間調轉方向朝身方還沒起身的梅瑟琳伸出了鋒利無比的手指打算直接戳入她的雙眼。
「唔.....!!!」
朝傀儡瞪大雙眼的梅瑟琳眼中綻放出深藍色光芒又一次使出了禁魔術式,傀儡的手指瞬間停在梅瑟琳的雙眼前,這也讓她不免冒出冷汗來。
「妳這...臭...婊子!!!」
口中斷斷續續說著辱罵梅瑟琳字眼的傀儡正試圖將梅瑟琳雙眼前的手指在進一步的向前伸但卻是徒勞的。
「幹的好啊,梅瑟琳。」
瞬身到蹲坐在地的梅瑟琳後方的翰森此時正高舉著右手,原本全身上下還遍佈著部份野獸特徵的身體正逐漸變回人類身驅,其所有力量和“魔能”都集中在了右手處正在轉變為完全體獸化的巨型獸爪上,翰森用左手死死撐著過於巨大化的右手。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記惡狼的咆哮聲,在獸爪準備好後的翰森瞬間露出兇惡眼色往前重重踏出一步將地板給直接踏碎的同時以身體全部力氣向眼前動彈不得的傀儡揮出巨獸般的兇爪。
獸爪直接命中傀儡胸口將其撕裂成了四條爪痕的巨大傷口,傀儡受擊向後飛出重重撞上牆壁,從牆壁凹洞上下來的傀儡便坐在地板上沒有了一絲動靜。
「幹掉了嗎....?」
筋疲力盡的翰森喘著粗氣蹲坐下來緊緊抓著被魔能外殼覆蓋著還未退回人類手臂的巨大獸爪,而梅瑟琳現在則死死閉著眼睛用手放在眼皮上痛苦地小聲呻吟著。
「眼睛....我的眼睛......!」
「喂!梅瑟琳!妳怎麼了?」
翰森強行拖著快動彈不得的身體走向依舊蹲坐在地的梅瑟琳,此時坐在地上的傀儡又有了動作。
「....唔....」
「...!怎麼你這混蛋又站起來了?」
「夠了...再拖下去會不妙的。」
傀儡口中說著話同時撐起嚴重受損的軀體站起來,梅瑟琳也強撐著打開雙眼注視著傀儡下一步行動。
「怎能讓你說走就走呢!」
翰森又衝了上去,但突然傀儡的雙手前臂位置同時打開來噴出幾個不明鐵罐。在鐵罐落地後立即釋放出了罐內氣體。
「咳咳咳──!這..?煙霧彈?!」
被煙霧嗆到的翰森嗚著口鼻說道。傀儡瞬間朝右邊的門口跑去,梅瑟琳頂著雙眼的巨大疼痛又硬是開啟"魔眼"追蹤著體內"魔能"洩漏出來的傀儡移動痕跡,她抓著手邊的槍枝和上方標註著穿甲術式的彈匣就衝了出去。
「我才不會讓你跑的!」
在內心喊出這句話的梅瑟琳將穿甲術式彈裝入手槍中,此時的傀儡撞破大門口從台階上躍至中央馬路。
附近的居民都因為剛剛的打鬥聲響而紛紛打開窗戶或直接來到大街上查看著狀況,傀儡並不予理會周圍的情況直接起身往眼前的巷子衝去。
梅瑟琳推開大門殘骸站在台階上舉槍瞄準著眼前直線奔跑著的傀儡,她屏氣凝神將周圍居民們的聲響全部排除掉只用"魔眼"注視著那顆位在身驅中央的傀儡核心。
隨著兩聲槍響,槍口處所散發出的"魔術"光芒點亮了梅瑟琳眼前一瞬間,兩顆被託付重大使命的術式彈飛向了如同喪家犬般在奔跑著的傀儡,兩發子彈眼看著就要打中核心了,就在此時傀儡注意到身後槍響回頭查看一會,正是在這一會時間傀儡微微調轉身子使的兩發子彈分別打中右腰後方和後背處,其中打進後背的子彈是最接近核心位置的,但卻只擦過核心邊緣並未擊中。
「什...喂...等等....」
梅瑟琳露出錯愕的驚訝神情。
「術式彈...?!」
傀儡意識到自己被術式彈擊中後又加快了速度最後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巷子當中。
「喂!...等等....別跑..這...我居然...」
意識到自己錯失機會的梅瑟琳將手中的槍緩緩放下來死死望著眼前遠處的漆黑巷子,原本面露錯愕神情的面容在幾秒過後便被憤怒取代而之逐漸扭曲了起來,扔下槍枝用纖細的雙手猛砸著一旁扶手的同時將全部怒火從嘴中傾瀉而出。
「該死的混帳傢伙啊!!!!」
居民們因槍響而嚇得驚慌失措的尖叫聲、警車的警笛、梅瑟琳大聲咒罵著自己的怒吼聲,這些雜七雜八的聲響在本是安穩祥呵的夜晚上如同海頓的驚愕交響曲般瞬間響徹整個蘇荷區叫醒了沉入夢鄉中的每位居民,開啟了注定讓所有蘇荷居民都今晚不眠的徹夜之歌但也同樣為梅瑟琳所遇到的生死交錯瞬間畫下一個句點。
1959年5月24日A.M.3:46
閃著燈的警車、向屋內來回進出的警員和醫護人員、負責拉起黃色警戒線和架設隔離障礙的後勤人員,這些場景正在一位名為馬斯克.布朗的職業記者所居住的社區公寓前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原先還在圍觀著的附近居民也都被警察們給趕回了家喝令著讓大家都拉上窗簾不要瞎湊熱鬧。
此時梅瑟琳將高帽放到一旁沒有被雨淋濕的地方正坐在街道上的一處階梯休息同時檢查起手中的槍枝彈藥。
真該死呀,梅瑟琳。妳居然放跑了眼前如同標靶般直線奔跑著的傀儡,他就這樣直線跑著,妳居然沒擊中?神情失落的梅瑟琳一邊撫摸著手中槍枝一邊在內心大聲譴責著自己。真是可惡...如果我剛剛有擊中核心的話就離破案不遠了,但我...我居然....!嗚嗚...想哭呀..真想稍微哭一哭來發洩我現在的心情。
梅瑟琳的淚水不斷在眼中打轉,逐漸濕潤的眼球同時還夾雜著陣陣使用"魔眼"後遺留下來的痛楚,但礙於高自尊心的緣故使得她抬起頭來擤了擤鼻子又將內心的不甘和自責給吞回去,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落下幾滴眼淚。
在不遠處的翰森正在和幾名來處理現場的警員交談著,隨後他們互相道句「辛苦了。」的一些慰問話後翰森便轉身離開走到梅瑟琳面前。
「妳眼睛沒事吧?」
「沒事,只是太久沒用了突然不太適應。比起我而言,你才沒事吧?你可是吃到了傀儡的拳頭喔。」
「這點小傷沒什麼,以前在培訓期間吃到教官的拳頭都比這痛。」
翰森右手拿著醫護人員給的小冰袋敷著剛剛受擊的臉苦笑著說。
「.....妳在哭嗎...?」
「哭?你在說什麼呀,我才沒有。」
翰森看著抬起頭回話臉頰微紅像是偷偷哭過一樣的梅瑟琳默不作聲,他知道梅瑟琳現在的內心想法究竟是什麼,作為一起共事五年的伙伴他最清楚梅瑟琳了,按照她高自尊的個性而言肯定是死都不會承認自己剛哭過,她是很堅強、成熟的孩子,但這些不見得是好處,正因為堅強她才需要打敗自己的懦弱;正因為成熟她才不能讓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她一定在內心狠狠罵了自己好幾遍吧?翰森在內心想著這句話,他剛剛扶著身子走到門外時剛好看到梅瑟琳的仰天咆嘯和用力槌著一旁階梯扶手同時口中吐著汙穢之詞的場面,但她口中說出的不堪話語不是針對著他人,而都是針對著她自己。
最後她緩緩蹲下用雙手緊抓著剛槌過的扶手彷彿像在支撐著無力的內心似地低聲啜泣著,不小心看到的翰森只得在梅瑟琳離開門口後再獨自走出屋子。哪怕是在笨拙的翰森也想出言安慰下梅瑟琳,但對於自身詞彙量低的缺點,翰森只得小心翼翼地行動。
「那個....不要太難過,我如果剛剛的獸爪有傷到核心的話妳就不用在追出去了。」
「但你沒有。可是呢我剛剛也打空了兩發子彈,彼此彼此吧,對不起.....」
說著話的同時梅瑟琳又漸漸低下頭。意識到自己越弄越糟的翰森此時雖然是掛著一張沉穩面容,但目前內心深處實際上慌的無比。
「嗯....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才不是妳的錯。在那距離下換做其他人都會打空,我作為妳老師好歹也有一定實力在,相信我的判斷吧。」
「齁?難道要先誇耀自己一番嗎?」
「誇耀?這個時間點我還誇耀自己幹嘛呢。」
翰森苦笑了下。
「妳何必為這次事件感到傷心呢?每個人都會有失常的時候,就像是我喝酒時往往也都會有不醉的情況呀!」
「但十次裡有九次都醉喔。」
「至少也有一次!」
梅瑟琳抬頭露出壞笑捉弄了下著急的翰森,她知道翰森是想要安慰她所以才說這些話,雖然他不太會安慰人但對於這幾句笨拙的安慰卻讓梅瑟琳感到點一絲溫暖。
「咳咳──!總之呢...妳別太責怪自己,不是妳的錯就不是妳的錯,我和艾米莉都會支持妳的,不要把全部都強壓在妳身上。」
說完他就用左手摸了摸梅瑟琳的頭,梅瑟琳閉上雙眼。
但這並非是在享受著被摸頭的感覺,而是在避免著被自己的頭髮給戳到眼睛。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
翰森拿開手,而梅瑟琳則用雙手整理了下被翰森撥的亂七八糟的頭髮。
「真是的,別用充滿煙臭味的手摸我的頭呀.....」
「咦?妳生氣了?不是吧...我以為這樣做會讓妳心情好點欸...」
「亂摸女生的頭會被討厭喔。」
「因為妳是小孩子啊。」
「誰說我是小孩子了!」
梅瑟琳裝作生氣似地鼓起臉頰,但沒多久就和翰森同時笑出聲。
「哈哈哈哈!裝可愛真的不像妳呀,妳不適合呀不適合!」
「所以我才說我不是小孩子呢。謝了,翰森,但你是真不會安慰人,下次以行動來代替話語可能比較有效果。但就是不要摸頭。」
倆人之間的氣氛逐漸歡快起來,而屋子內也正在進行著工作,馬斯克的屍體被兩名醫護人員用白布蓋住從房內抬到了外面。
「是他啊.....真沒想到兇手會找上他呢。」
「是呀,他之前應該沒有和兇手有過接觸才對,是在近期才有。」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會在半夜來這裡?」
梅瑟琳簡單和翰森說明自身來蘇荷區的各個原由。
「原來如此...所以是兇手向妳發出合作邀請?」
「嗯哼,他似乎想以我"魔女"這一點為突破口來邀請我和他一起合作。」
「幸好妳沒答應呢。」
「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翰森急忙躲過梅瑟琳那帶有點怨氣的眼神。
「那麼妳願意來赴約還不帶上艾米莉也是一大風險呢,如果我沒看到電報的話妳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等死囉。所以我是在賭博。」
「那艾米莉呢?」
「因為一些因素。」
「什麼因素?」
「我的個人因素。」
翰森聽到後傻眼地看著梅瑟琳同時把手放到額頭上搖搖頭嘆出氣。
「我真的是....唉.......算妳命大。」
「但這次來赴約也是有收穫的。」
「怎麼說?」
「兇手確定是"獵魔者",還和塞莉亞互相認識。而且關於傀儡方面,剛剛那架傀儡應該就是犯下第一、二起的傀儡,想追查那傀儡的下落也很容易了,別說剛剛我打穿的兩發穿甲彈所留下的彈孔還有子彈遺留的"魔能",光是你弄出的巨大爪痕就夠明顯了,如果他是"獵魔者"或警方內部的傀儡那應該會回到原本待的地方,去確認每一架傀儡身上有沒有我們弄出的傷口還有傀儡的登記編號紀錄在今天巡邏結束後有沒有未歸隊的傀儡,沒有的話就去查之後的維修名單和送修審報單。」
「那都沒有呢?」
「那麼那架傀儡有可能就不是註冊在"獵魔者"和警方名下的傀儡,是未經審查過的非法警用傀儡,應該可以向負責製造且供給"獵魔者"和警方傀儡的公司這一方向查。你們的傀儡有幾間公司在做?」
「不多,只有兩間公司負責做"獵魔者"和我們警察的傀儡。」
「那就依照生產總數和註冊數最後則是最終合格上崗的傀儡去做統一數量調查。」
「有被偽造資料的可能性嗎?」
「不太有可能,因為兇手可需要在警廳、西敏宮以及兩間生產公司來回跑才得以將全部資料竄改過。這可能性我認為不大。」
"獵魔者"、警察、生產公司,這三者都會有獨立的單獨資料做紀錄,照理來說兇手不會有這麼多機會可以全部竄改的...等等──兇手是"獵魔者"。
「等等,我收回前話。有偽造的可能,兇手既然是"獵魔者"那麼肯定有辦法做偽造行動。」
「怎麼說?」
「每位"獵魔者"都有很多自由行動的機會,如果是在他們總部西敏宮內部的話有機會向相關部門出手,警廳的話有可能會是外派人員,生產公司的話......不清楚。」
梅瑟琳拿起旁邊的高帽但卻沒戴上去,而是放到胸口前先思考起問題。
「生產公司的話應該是去視察時下手的。」
「視察?」
「沒錯,畢竟是由外部公司承包我們的訂單所以我們警廳也會派人去視察傀儡的生產情況,有時去視察會跟"獵魔者"同樣派來視察的人撞在一起。」
原來如此,那也說得通了。如果是視察過程的話的確可以拿到相關近期的生產報告,這時想要偽造也是行得通的。
「那先撇除掉偽造的可能性,就純對比資料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話又該怎麼解釋?」
翰森又再次提出了一個疑問。我不討厭這樣,相反的,我恰好喜歡像翰森這種有不懂就會問清楚的人,老話一句,不懂就問,想必當老師的深有體會吧。同樣對我來說先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來確實有幫助到調查效率。
「是指所有資料都核對無誤的情況嗎?嗯.....」
梅瑟琳戴好高帽從嘴裡呢喃著剛剛所說的話語。
「果然有遺漏的點呢...還是說我們也把民間傀儡店也都給查過一次吧?但應該是沒那個必要。」
民間傀儡店...?聽到翰森所說口中正呢喃著的梅瑟琳有一瞬間想到了些什麼。
「的確....兇手確實不一定是在指定公司裡面取得傀儡的,搞不好是透過其他店面,又或是自己製作的。」
「可是那些傀儡都是依軍用規格製造的,原料可不好搞到呀,一般的民間傀儡店不可能搞得到,所以我才說沒必要查。」
「有道理...但也不能排除掉這一可能。」
「第一、二起的傀儡就這樣吧,那麼第三起的呢?」
「第三起和第一、二起是不同的傀儡,應該不是警用傀儡,更像是一般民用型的。」
「民用啊......」
翰森像傷腦筋般用手中的小冰袋放到頭頂想要冷卻下腦袋。
「那怎麼查呢?」
「一樣按照每間會製造民用型傀儡的公司查起,但搜索範圍會很大。可是我認為就先專心追著第一、二起傀儡查就好了,第三起傀儡的範圍太廣了,真要查的話會浪費很多精力。」
「也是啦,況且只要找到那隻傀儡的來源,其他傀儡應該也不是問題。」
運著馬斯克屍體的車子已經開走了,這時梅瑟琳才注意到本是漆黑一片的周圍逐漸開始明亮了起來,她抬起手看了看懷錶,已經A.M.4:51了。
「時間好像拖太晚了,日出都快出來了。」
梅瑟莉抬頭朝略微甦醒的太陽方向望去一眼,快要清晨的陽光還不算大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但卻依舊讓人們可以清楚感受到夜晚和早上的輪班交替時刻即將到來。
「我開車送妳回去吧,這裡的事我之後再跟妳說。」
「麻煩了。對了,不要回事務所,我今天住艾米莉家裡。」
「嗯?怎麼今天住她家?」
「平時就對我不安好意的鄰居們現在肯定會很樂意把我綁在十字架上用火燒吧。」
「喔..喔喔...好喔..」
感到無言的翰森在把冰袋丟給某位不知名警員後我們便向停著他轎車的地方移動。
「...有....在一起嗎?」
「什麼?」
「妳來之前有和艾米莉睡在一起嗎?」
「說什麼鬼話....我又不是玩偶或是抱枕。」
「是喔....我以為妳和她感情不錯呢。」
「感情不錯這一點是沒錯,但這和睡在一起有什麼關聯嗎?」
「沒有啦...只是妳們每次一起來警廳時那些女警都在背後談論些我聽不太懂得話題。」
「我和艾米莉?該不會是因為我是"魔女"的問題吧。」
擔心因為"魔女"稱號會影響到艾米莉的梅瑟琳慌張了起來。怎麼會阿?該不會是她一直以來跟在我旁邊的原因吧?六年來都被稱為"魔女"的我就算了,但妳們不准對艾米莉下手啊!
「不是啦,不是妳的問題。她們是在很開心的聊些什麼"年齡差才不是問題"、"同人小說裡的劇情"、“少女和女孩之間”等等的話。所以我才想說妳和艾米莉之間是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梅瑟琳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翰森獨自思考著他剛剛說的話。結合他剛剛舉例的對話和自身平時看言情小說的經驗似乎明白些什麼,梅瑟琳瞬間羞紅了臉宛如一顆紅通通的草莓般,她直接狠狠踢向翰森膝蓋一腳。
「我....痛痛痛!妳幹嘛阿?!」
「你你你你.....!居然把我和艾米莉那純潔無比的友情想成那樣!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恕!!」
「冷靜..!冷靜呀!!先從我身上移開啊妳這頭瘋貓!聽我解釋!是那些在警廳裡平時無聊沒事幹都在隨便亂聊別人感情八卦的那群女人們在講的,妳去找她們啊!況且妳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啊?!」
「閉嘴!你給我安靜!你居然讓我“魔女梅瑟琳”感到了恥辱,我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的翰森正哭爹喊娘地向撲到自己身上不斷抓撓的梅瑟琳求饒著,但梅瑟琳那依舊通紅的面容卻遲遲沒有消退的跡象,而這讓在接近於清晨的時間點又在添加上了一比如同公雞起床號般的聲響。翰森.傑克斯的慘叫聲成為了今天清晨叫醒整個蘇荷區的第一道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