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4日A.M10:12
我們沿著原路返回入口處,翰森用他那充滿酒臭味的大衣幫我遮擋記者視線好讓我不被纏上,最後我們三人都有驚無險地上了停在公園外的轎車。
「這裡總能說了吧。那麼塞莉亞的死亡時間妳知道了嗎?」
「我又不是法醫,但依據屍斑估略計算的話,死亡時間應該超過六小時了,是在昨晚十一點後死的。」
「怎麼解釋?」
「草地上有大片血跡,昨天七點至晚上十點途中都在下雨,如果兇手是在這段時間內下手的,那麼血跡就都會被雨水給沖走或至少不會留下那麼大片的血跡。」
雖說我是判斷塞莉亞於晚間十一點以後死亡的,但詳細還是就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吧。
「那麼你的調查進度如何?」
「又過沒多久不要強人所難啦,我說過自己已經在查了,最快明天給妳結果。」
「了解。」
我靠在窗邊看著路上街景,現在交通已經恢復正常了,街上又再次上演起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但總感覺這背後似乎還有著什麼正在改變。
我拉著鏈條把馬甲兜裡的懷錶給拿了出來,在公園裡花的時間比我想像中還久,現在已經上午十點了。
「停車,翰森。」
「什麼?」
「我們不去警廳了,這裡放我們下來。」
翰森將車停在路邊,我用眼神示意一旁疑惑的艾米莉後便同時下了車。
「妳們要去哪?」
「文華酒店。就在前面而已,我想調查下塞莉亞為何會在晚上時溜出酒店去到公園。」
「這樣喔,那要不要我一起去呢?」
「沒必要,你應該還有事情要處理吧。」
「也對呢,那妳們加油吧。」
和翰森道別,我和艾米莉便朝酒店方向前進著。
「我們這次一樣去塞莉亞小姐的房間調查嗎?」
「嗯,塞莉亞會去到公園想必是和兇手又有了一次聯繫。但我更好奇的是她居然能躲過“獵魔者”溜出酒店。」
照理說,根據“獵魔者”的行事作風,塞莉亞根本不會有任何機會可以完全躲過他們的監視又溜出酒店吧。況且她還在宵禁的夜晚中來到了離酒店有一段距離的聖詹姆斯公園,她是怎麼辦到的?
「塞莉亞小姐會是在兇手的協助下才能躲過監視人員的嗎?」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一位普通女人不可能僅憑自己就能搞定那些傢伙。」
我回應完艾米莉也剛好來到酒店門口了,大門口依舊有著工作人員待命著,只不過旅客不像昨天那麼多了。
酒店人員幫忙打開大門後,我們則按照原本流程一樣到櫃檯出示探員證拿取鑰匙直接搭電梯到塞莉亞的房間樓層。
「嗯?人怎麼有點多啊。」
塞莉亞的房間門前不斷有人員進出著。他們有的穿著便服亦或是制服西裝,是負責監視任務的“獵魔者”吧?難怪臉上都掛著一副吃了屎般的表情,二十四小時監視的目標突然失蹤還死在了酒店外。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想必也會擺出一臉死樣等著被上司給槍斃吧。
「倆位小姐是想前往自己的房間嗎?不好意思,但得請妳們繞路了。」
「不是的,我們是來調查現場的。」
「調查?」
「梅瑟琳.格恩斯特,S.M.C二階探員。」
說完,梅瑟琳就給眼前的“獵魔者”看了早就拿上手的證件。
我開始習慣這種隨時要拿出證件的情況了,但一直這樣拿來拿去的真是麻煩,要不用個繩子把證件掛脖子上好了。
「S.M.C的人?妳們來這裡要幹嘛?」
眼前的“獵魔者”原本還算有禮的態度在得知我們身份後,瞬間換了嘴臉。我很肯定剛剛他有咂一下嘴,果然每個地方都不會缺這種腦滿腸肥的自大混帳。
「我們來調查的,剛剛我表明過了。」
「這裡不需要一群只會三腳貓功夫的“魔術師”來湊熱鬧。」
他甩著手告訴我們有多遠就滾多遠,雖說內心不爽這種態度,但要是被一位蠢蛋說出口的話給到影響態度,那也證明我氣度不過如此吧,我可不能接受。
「請問方便見一下現場管理人嗎?」
「哈?叫妳們走就走,還想要見管理人?」
「我們的去留並非是你三言兩語決定的,請讓我們見管理人。」
梅瑟琳絲毫不懼面前高她幾個身子的男人,又往前靠過去幾步。男人對於面前毫不退讓的女孩感到略微錯愕,他才沒料想到眼前的女孩是這麼纏人,但隨之感受更多的反而是火大。
「妳這傢伙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妳們不需要見管理人,這裡是我們“獵魔者”負責的,完全沒有妳們需要幹的事。」
「您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從一開始S.M.C就是負責第一以及第二起案件的,其次是在第三案件發生後“獵魔者”才強行干涉到原本由我們負責的案件中。“獵魔者”並不能以貴族甚至是皇族賜予的權利來強行接手擁有同等公權的警方調查,你們只能夠以干涉來行動而非將我們排除於調查之外。但若按照規範,來講S.M.C才是擁有最多話語權的一方。既然如此,你們並不能以『不需要我們』這一輕蔑理由來拒絕身為S.M.C探員的我們。的確,或許你們真的不需要我們,但你們也不能否定我們所擁有的調查權利。」
「唔..」
男人面露猙獰目光啞口無言地看著梅瑟琳,其口中又一次的驅趕話語被強行塞回了肚裡,堵在走廊上的高傲站姿也因梅瑟琳的據理力爭,現在看上去不免有幾分駝背感。
「臭小鬼!別以為頂著一方副幼女面容我就不敢動手!」
男人大罵著,隨即彎下身直接抓起了梅瑟琳的衣領將其拎到眼前。
面對眼前瞪大雙眼毫不掩飾怒意的“獵魔者”,梅瑟琳臉上依舊掛著副冷漠面容以一雙帶有不屑的眼神回敬給對方。
「艾米莉,把魔杖放下。」
男人向右轉去視線,只見一支短小的精美魔杖已經瞄準了他的頭部右側。
「請你放下她,先生。」
眼神兇狠但仍保持平穩面容的艾米莉,以帶有點怒氣的口吻要求男人放開梅瑟琳。但對方似乎滿不在乎,反而轉頭看向她且直接將額頭頂在了魔杖尖端。此舉彷彿是挑釁般叫囂著讓艾米莉趕快動手。
倆人僵持不下,周圍的空氣也因其肅殺氛圍變得承重。
但此時雙方都很清楚自己沒有動手的好處,反而只會帶來麻煩,只不過用魔杖指著對方頭部的艾米莉比起揪住我衣領的男人而言,外人的視角對我們更不有利。
「我說放下魔杖,艾米莉。」
「可是....」
「放下。」
唔...─────艾米莉雖一臉不情願但也是緩緩將魔杖放了下來。
「哈!怎麼啦,難道妳連用魔術的勇氣都沒有嗎?那就別怪我.....───」
「馬森!你給我過來!!」
「...!!」
似乎聽到後方有人怒吼著叫出自己名字,揪著我衣領的男人猛得一顫,隨即宛如驚弓之鳥般,立馬放開了我,轉身迅速往聲音來源跑去。
「希...希爾隊長,請問怎麼了嗎?....」
男人驚恐地低下頭,唯唯諾諾發出了疑問。但隨之便是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傳遍了整條走廊。
「你這沒腦袋的低能兒還問我怎麼了?!我叫你守在走廊上,但不代表能讓你隨意對路過人動手!」
「可...可是她們是S.M.C的人,說是來調查的。」
「調查?就這理由?所以你是要對S.M.C的人動手?要是引發了兩邊糾紛,我第一個就拿你這豬頭開刀!現在給我滾到一旁去,那倆位我來處理。」
「是...是的。對不起,希爾隊長...」
「別跟我說對不起,你把人拎起來就不用道歉?」
一名身高略矮那名“獵魔者”的女子不悅地推開眼前的蠢蛋部下,逕直來到我們面前。她身上純白色又帶點金色飾品點綴的制服西裝代表著“獵魔者”內部位列第一高階級的一等“獵魔者”。
「我鄭重地為我那做事不經大腦的部下道聲歉意,讓倆位探員蒙受此等待遇屬實讓我羞愧至極。」
來到我們眼前的女子直接以組織標準至極的九十度鞠躬為開頭向我們至上歉意。她想必就是這裡的負責人了,看她剛剛對部下大發雷霆的樣子也讓我在內心感到了同情,不是在於被罵的部下,而是她本身。
畢竟有著完全不用大腦做事的手下一定令人頭痛,更別說還得為其造成的爛攤子買單。雖說幫部下善後也算是長官的職責,但若是一直犯錯也記不起教訓的蠢貨,那麼幫忙收拾爛攤子就是一種折磨,那種人還是趕緊抓去處刑掉還來得實在。
「如果這就是“獵魔者”的對外作風,那我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
「本人無言以對.....」
女子抬起身,清了下嗓子又重新開始一次對話。
「我叫作希爾,希爾.馬萊斯。一等“獵魔者”,所屬單位為搜魔第三大隊,於內部擔任著第二專案行動中隊的中隊長。」
「梅瑟琳.格恩斯特,S.M.C二階探員。」
是安德森的大隊成員,畢竟住所是交由他安排的,那麼讓自己的部隊負責也算是理所當然的吧。
「客套話就免了,我帶倆位一起走吧。」
「麻煩了。」
希爾拉了下衣袖便帶著我們往塞莉亞的房間走去。
走廊上的人不只有正在忙碌著的“獵魔者”,同樣也有許多一臉不明所以的住客們路過時都在竊竊私語,但他們比起像是在擔心的樣子,更不如說是在等著看好戲。
「圍觀的住客不比現場人員少呢。」
「關於這一點我們也只能夠讓住客們不要靠近塞莉亞的房間。至於圍觀的部份,我們卻沒辦法強制驅離。真傷腦筋...」
希爾指示著隊員行動一邊對我們述說情況,若只看她外表帶給人幹練摸樣屬實會讓人安心許多,但實際情況是怎樣大家都很清楚,就這點來說讓我內心對於希爾的看法也飄忽不定。
「關於塞莉亞的監視行動都是交由妳的中隊進行的嗎?」
「是的,但說來慚愧.....我負責的行動卻未能拿出任何成果。」來到門前的希爾將手放到門把手上,她語氣低沉平靜卻帶有強烈的自責。
我們三人進到了房內,房間的環境依舊和上次我和艾米莉來時沒差多少,不如說是完全沒變過。
「和上次一樣亂呢。」
希爾將房間內的人員都給撤走了,而我則走到中央處完全審視過整間房,但並未注意到任何異常。
「希爾小姐,可以請您跟我說明下在這段時間內塞莉亞有做出什麼行為嗎?」
「塞莉亞在入住酒店之後都並未有任何怪異行為,連生活作息都很正常。」
希爾敘述的同時我繞了房間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幾處角落。
「這些都是從監聽中得知的嗎?」
說完,我緩緩取下了床檯櫃底下還未拆除的監聽器。
「是的,也有一部份是透過隔壁幾間房的監視員得知的。這三天內她甚至都沒有出過幾次房。」
「妳們沒限制她的出入嗎?」
「沒有,我們接收的指令只有監視,並未有軟禁命令。」
我聽聞此言,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監聽器,腦中不免出現了幾個猜想。
「請問塞莉亞是有幾次是離開房間的?」
「分別於十九日晚間十一點多至餐廳酒吧直到凌晨四點才歸房、二十一日下午一點前往餐廳用餐、二十二日上午九點離開酒店,最後則於晚間九點回到酒店。」
「二十二日離開過一次酒店?那麼昨天的時候呢?」
「昨天她一直待在房中,午餐和晚餐都於房中用餐。」
塞莉亞有一次離開過酒店的,二十二日那天想必是來拜訪我的時候。
「那麼二十二日妳們有派人跟隨嗎?」
「有的,她於上午九點抵達了海德公園的一處噴泉前停留約四分鐘左右,隨即就離開公園搭上了一輛計程車前往薩瑟克。」
她去了公園,也同樣到了薩瑟克。從後面這一點來看確實是來找我的路上,但既然有人在跟隨監視的話,她來找我的事情不也被“獵魔者”知道了嗎?
「在那之後呢?」
「她抵達薩瑟克後,就直接前往了南華克座堂,但跟隨人員卻丟失了蹤跡,再次找到的時候,她已經坐上返回酒店的車上了。」
南華克座堂...她原來是信徒嗎?塞莉亞去那要幹嘛呢?真的只是為了甩掉“獵魔者”直接跑來找我的?
「她到教堂的時候是幾點了?」
「是下午六點半左右。」
我的事務所在南華克橋的附近,離教堂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若確實於六點半左右抵達教堂那麼想走來我事務所至少會花費十五至二十多分鐘吧,我記得塞莉亞當時是在快七點左右才來到事務所,這麼算時間剛剛好。
既然如此,或許能先撇除與某人會合的可能。她應該沒多少時間可以和人接觸才對,算上一些和人會合時可能會發生的突發狀況,例如會合所需時間、甩掉“獵魔者”、談話等等,把這些不確定因素加上去那她絕對不可能於七點以前來到事務所的,她的確只是為了來見我的。
「妳們當初怎麼跟丟的?」
「隊員敘述說是人潮將他們分割開來才丟失了視線。」
人潮?教堂平時會有這麼多人嗎?
「嗯....艾米莉,當天教堂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活動呢?」
艾米莉時常來我這,因此也會去附近的教會做義工,她應該知道些什麼。
「活動嗎...?嗯.....我記得教會當天有合唱團。」
「那是大活動嗎?」
「沒那麼誇張啦,只不過當時附近居民都會去教堂那邊看看,周邊我記得還有一些攤販會出來賣些小吃,就我記憶而言應該會像是慶典一樣。」
這麼聽下來似乎沒什麼疑點,但一聯想起和他人取得聯繫的可能性不由得讓我回想起了馬斯克所收到的那一封匿名信。
「這麼說塞莉亞在出去的這幾段時間裡有前往過任何一家郵局嗎?」
「郵局.....?關於這一點是沒有目擊報告的。」
「那她有前往過《皮爾森日報》的辦公大樓過嗎?」
「也同樣是沒有.....請問這些地點和塞莉亞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嘛.....只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罷了。沒事,請不要在意。」
希爾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但並未繼續追問。
看來寄信者不是塞莉亞,況且馬斯克是於二十一日收到信封的,塞莉亞是在二十二日才出門。
塞莉亞是透過教會活動才會選擇前往教堂以此甩掉“獵魔者”,那麼她的外出蹤跡就搞懂了,兇手不是透過外出時間和她接觸,而她也不是向馬斯克寄出匿名信件的人。
但還有疑點並未得到解答,像是她在二十二日晚上來找我的時候聲稱有見過我們從威廉的房子裡走出來,但根據希爾提供的訊息裡,她在那個時間點應該正在前往薩瑟克的路上才對呀。
真是的.....頭好痛,還是先專注在眼前的事情吧。
「希爾小姐,房間裡一共有多少個監聽器呢?」
「總共有十五個。」
十五個監聽器.....這數量也算是多呢,這樣子房間內塞莉亞在做什麼基本都會被聽得一乾二淨。
「可以帶我們去看看目前的監控中心嗎?」
「沒問題,這邊請。」
我們離開了房間順著電梯一路搭到地下樓層,這裡並不向住客開放,只有工作人員才可進入。
昏暗的地下空間顯得悶熱無比,放眼望過去的空間很是寬廣,但基本上都堆滿了酒店雜物。
希爾帶著我們一路前行很快便看到了一絲微光,眼前是用好幾張桌子胡亂拼湊出的簡易平台,而上方則放著巨大的監聽設備以及通訊器和電報機,地板上胡亂擺著各類我不了解的怪異機械玩意,目前這裡只有著倆隊員在整理設備,大部份人應該都還在樓上。
「還請倆位不要介意這裡的環境。」
「畢竟這是簡易搭建的,強求環境舒適根本就是流氓作為。」
希爾先一步去向待在這的倆位人員交談,我則獨自走到設備前低頭看了看散亂在桌上的資料。這些不外乎是些紀錄塞莉亞說的每句話又或是她的行動紀錄等等的資訊。
「就這些而言,感覺沒什麼幫助。」
「梅瑟琳小姐,妳要不要看看這個。」
艾米莉拿著幾張資料遞給了我,我在接過後仔細查看了上面的每一行每一詞。
「這些紀錄好像是塞莉亞在和某人談話的樣子。」
「似乎如此,但都沒什麼意思,看下來就全都是統一口徑的偵訊談話罷了。」
我將手中的報告一一做對比,而五張資料裡唯有兩張的內容差別極大。其餘三張上面寫著的都是些機械般的對話過程,是對方與塞莉亞的問與答。有差別的兩張資料都是些家常閒話的對話,途中似乎還有些玩笑話。
「久等了倆位,請問有什麼發現嗎?」
希爾安排好那倆位隊員的工作後,緩緩來到我們後方問道。
「您來的正好,希爾小姐。請問這些資料是關於妳們在這段期間對塞莉亞的偵訊作業嗎?」
我將手中的資料遞給了希爾,她在接過後只瞥幾眼便又交還給了我。
「是的,但正如妳所見,幾乎都沒問出些有用訊息。」
「我也是這麼想,唯有不同的還是這兩張不亞於下午茶聊天內容的報告。」
按照上方標註的日期來看這兩張不同的偵訊報告分別於十九日晚間八點三十六分以及二十日上午九點二十一分。兩張報告都是由對方先開話題,但都和案情無關,塞莉亞則依舊是默默回答,途中還夾著些玩笑。
「讓妳見笑了,我們去和塞莉亞接觸的時候她特別冷漠,都是些曖昧不清的回答,不然就是直接敷衍了事。」
「難道妳們都沒用恐嚇手段嗎?」
我繼續收集著桌上散亂的資料,滿不在乎地問道。希爾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遲疑一會後又給吞了回去。
「其實.......我的確有過想利用恐嚇手段來迫使塞莉亞說出知情事情,但安德森隊長有特別指示我不准使用高壓手段去偵訊她,因此我只能採取溫和手段來做嘗試,但很遺憾,實情就如妳所見。」
「是這樣嗎....」
我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回桌上,心裡暗罵了句「真令人頭痛....」後又專注在了聯想上。
塞莉亞之前對於偵訊都是冷熱不進的態度,但唯有兩次的閒談對話讓我總感覺不對勁,可是依舊沒想出那兩次對話的任何意義所在。
「希爾小姐,能否勞駕妳幫我調出這段時間內的偵訊人名單呢?」
「沒問題的,我這就去。」
希爾轉身離去後,我揉著雙眼默默嘆打出一口呵欠。
「趁著這段時間我們來處理塞莉亞是怎麼溜出酒店的問題吧。」
如果想從監聽內容得知她是怎麼溜出酒店的話無疑跟通靈沒兩樣,那著重從目擊者這方面下手吧。
「艾米莉,妳先回大廳去打聽塞莉亞昨晚的行蹤,看看有沒有人見過她。妳記得剛剛看過的塞莉亞衣著特徵嗎?就按照妳腦海中的印象去問吧。」
「好的,我馬上去。」
艾米莉接下任務後便迅速動身離開。
宵禁令是晚上八點開始的,這段期間裡沒傳來塞莉亞有出過酒店的消息,這段時間她肯定還待在酒店中。
既然如此,她晚上想行動的話應該會遇到一些人才對,就算是宵禁令也不妨會有住客在酒店裡想下打發時間,大廳、餐廳、娛樂間等等的地方皆有可能。
「但為何監視人員不知道塞莉亞離開房間的行蹤呢?」
我將目光看向了監聽設備,如果他們是透過監聽來得知塞莉亞行蹤的話,那或許問題就出在設備上。
「久等了,這是妳要的人員名單。」
「喔喔,謝了。」
我接過紀錄人員名單的檔案夾,但並未著急打開,而是將其先夾在右手腋下處先思考起了設備問題。
「希爾小姐,請問這段時間內有沒有出現過例如監聽器失聯的情況?」
「關於這部份都沒有發生過,我們也把全部監聽器都給做過檢查了,包括於房間內的電話,也沒被動過手腳。」
「這樣呀,那可有趣了.....」
如果設備都沒有發現異常,會不會正是出自內部呢?
「是呀,沒被動過手腳,但要是......負責監聽的人在報告上動手腳呢?」
「這部分妳是指什麼?」
「別說報告好了,要是在監聽上向其他人宣稱沒有異常的話,那麼想做出虛假訊息也有可能。」
若兇手混入中隊的話,就等於多出了更多可以和塞莉亞聯繫的機會,同樣對於幫助塞莉亞擺脫監視也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兇手或許是從內部下手的,希爾小姐。」
「這.....可是中隊的所有成員都是由安德森大隊長親自挑選的啊。」
「正是如此,兇手或許就是透過這樣而混進來的。嘖.....都在預料下嗎...?」
梅瑟琳意識到又被兇手擺了一道而發出表達不滿的咂嘴聲。
也難怪我在資料上都沒有看出任何疑點,因為這些或許根本不能算作有任何可信度的紀錄。
等等,若報告都是由不同人來紀錄的,或許被動過手腳只有一小部份而已,我剛剛得知的資訊不代表都是假的。
但很遺憾,假訊息的未知占比仍然不可考,會不會還有其他下手的地方呢?
「希爾小姐,妳們每天在地下的人員配置都是固定的嗎?」
「沒有的,因為會隨時和樓上的人員同時調整配置。」
「調整配置..?」
「嗯,我們會在固定時段間執行工作交替。通常都會在一個小時內迅速結束。」
原來如此,具體來說是重新偽裝成新住客以及入住新房間嗎?但房間再怎麼換肯定都一樣離塞莉亞不遠吧。
「我可以看看最近幾次的配置嗎?」
「好的,那這邊請。」
我跟著希爾往右手邊移動來到了一處板子前,上面貼著酒店的結構圖以及被特別用紅筆標註的幾間房。
「被紅筆圈起來的房間是?」
「是我們最新一次的配置,我們的房間人員共為三組,會輪替交換成員以及房間。」
「那我先來看看怎麼回事吧。」
塞莉亞的房間蠻靠近電梯的,因此安排在電梯口那邊的第一間房應該是為了確認塞莉亞前往電梯口的出入狀況,剩餘兩間房的分布都是相隔於至少一間房的距離,其中一間甚至還在轉角處。
「.....有點奇怪...」
「怎麼了嗎?」
「先不提電梯口旁邊的房間,其餘兩間房的視野死角未免太大了吧。」
說著的同時我指向了幾處違和點。
「首先是塞莉亞左邊的房間,這裡還隔了一間房,但要是換到對面的右側房豈不是更好嗎?若塞莉亞出房往左邊電梯口走剛好也能看到且還兼顧了另一邊的視野。再來是這轉角處的房間,這我真的搞不懂,塞莉亞出房往右直走就能直接抵達逃生樓梯了,但安排在靠轉角內側的房間根本看不到人,別說是監視了,連逃生出口的綠光標誌都看不到。」
我將上述的配置問題都一一舉了出來,希爾似乎能夠理解我的想法,但要是她一開始就有注意到疑點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就這點來說作為領導者是不及格的。
「雖說我整個看下來疑點特別多,但要是不注意,確實很容易忽視掉。」
這就是讓塞莉亞溜出酒店的監視配置,這樣子的配置看上去其實蠻完整的,一個負責電梯口、一個房間門口、一個樓梯口。電梯口蠻正常的,但負責房門口的視線死角太多了很難看清,樓梯口更不用說,什麼都沒辦法看到。
「房間的配置是誰安排的?」
「.....主要是由我負責的。」
「妳負責的?恕我失禮,妳難道都沒發現到疑點嗎?」
真叫人傻眼,連自己負責的工作居然都不清楚狀況,我對於希爾的看法也算是改變了,安德森居然這重責大任交給這種粗心大意的人,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行吧,那可以跟我說說妳是怎麼安排的呢?」
哪怕身邊都是些對事情不怎麼有利的人,我也只能竭盡全力地完成工作,這麼說未免會太自負,可是得靠我去找到兇手這一事實的確不可否認。
「我們是透過和酒店人員溝通來獲得優先入住權的,先是由我和酒店人員討論,最後再由隊員負責去拿決定好的入住表。」
「入住表?所以一直都是讓人上去拿的?」
一直待在悶熱的地下封閉空間讓我的心情感到煩躁。我拿下帽子放到一旁桌上,同時將手伸進衣物裡簡單擦拭了汗液。
「但我最好奇的就是妳為何會分配這種怪異的配置。」
「其實....也是沒辦法,我原本所選定房間已經沒有任何空期了,只好這樣子做配置。」
「已經有住客了嗎?」
「是的,但若是和民眾起了衝突,那只會讓事情更加麻煩。」
聽著希爾略微委屈的語氣讓我無奈地撓了撓頭。
這麼說是能理解啦....如果就這樣強佔已經住了人的房間確實會引發糾紛,尤其住客都還是有權有勢的富貴人士。
哪怕是“獵魔者”,若是被對方給硬杠上還得費時費力去協商賠償和安撫作業。就這樣來說,選擇其他備用方案就是會令人不由得大嘆口唉氣,無奈妥協的最佳作法吧。
「房間都被住滿了.....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這就是我要講的疑點了。我當時拿到的表單上都是標明了入住標示,但隊員們卻注意到了那些房間都沒有任何動靜。」
「沒動靜?是指空房嗎?」
「我讓手下去調查,後來才發現了那些房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入住。」
「那酒店人員怎麼回應?」
「負責人表示毫不知情,他說當時的表單上填寫的房間都是空房,根本沒有已入住的紀錄。」
怪了.....原來問題是出在酒店上嗎?
一想到這,我就緊蹙起眉頭,看向了桌上資料,若有所思地扶著下巴苦思呻吟。
「是這樣呀.....那我得跟妳說聲對不起呢,希爾小姐。」
「欸...?啊...喔喔....沒事的。」
把全部問題都歸咎在希爾的指揮上那看來我確實太自負了。但目前問題依舊出在內鬼上,是酒店散佈了假資料嗎?
「妳的表單都是隊員去處理的嗎?」
「是的,但主要都只是叫去跑腿而已。說來慚愧,我其實平時抽不出什麼空閒時間,不會一直待在地下,所以我都叫人先放著,等我回來時我會再做確認。」
那問題就出在『過程』上了,有可能是在拿到表單後到交給希爾的這段時間裡動的手腳。
「負責去拿表單的隊員是誰呢?」
「那名隊員叫作......」
「希爾中隊長!」
此時一聲叫喊從遠處電梯口傳來,一名西裝略顯不合身的青年小跑步來到我們面前。他貪婪地大口吸著氣還滿臉汗滴,看上去弱不經風。
「怎麼了?艾森。你先喘口氣吧。」
「是的.....不好意思。」
小伙清了清嗓,就算目前累的抬不起腰也強行擺出了一副莊重姿態。
「咳咳——按照您的指示,我們把所有可能的出入口都給調查過了一次,目前已經在員工室後門發現到了異樣,門口有明顯被破壞過的痕跡。」
員工室後門....?——得到這一資訊的我又看向了板上的結構圖,若按照充滿視野死角路線的話,塞莉亞唯一可能的就是出房後往右一路走就能抵達的逃生口,順著樓梯抵達一樓,旁邊就是員工室了,但那個時間點應該會撞上酒店員工才對呀。
「塞莉亞出房到樓梯口的這段距離裡,或許也會剛好跟監視人員撞個正著。但若是運氣好避開的話,進到員工室可不會這麼好運吧。」
我看著眼前的圖紙低頭呢喃。會是酒店人員來接應的嗎?就像是我前面所想的,內鬼難道是出自酒店員工本身嗎.....?
「不對....有地方解釋不通。」我再次抬頭看向了圖紙,心中接著聯想。
剛剛可是有提到後門明顯的破壞痕跡,如果說員工來接應的話,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
也就是說,內鬼並非是酒店員工,而是證實了隊內成員。
「這時間點對不太上.....時間......等等...時間?——會是被錯開時間了嗎?」
意識到可能性,我急忙轉過身去和正在跟傳話小伙談話的希爾問說。
「失禮了倆位,容我打岔下。我記得希爾小姐妳有說過妳們會在固定時段執行工作交替,那請問固定時段都會是在什麼時候呢?」
若我猜想的沒錯,他們在行動的途中應該是不會有太多餘力可以注意塞莉亞才對。
「時段嗎...?嗯....這麼說我們的交替作業會和酒店人員一同於晚間九點至十點之間進行,所以樓上的監視作業的確會出現空窗期,但監聽是不會受影響的。」
那這就是塞莉亞唯一能夠行動的時間了,如果是透過樓梯口到達員工室的話確實不會遇到住客,而且酒店人員都去協助工作了,員工室自然就空出來了。
「原來如此,我了解了。」
我拿出筆記本將上述所有的猜想以及訊息都紀錄上去,之後再找時間做個總整理吧。
「那麼我先離開了。」
「等等,艾森。我剛好有事要找你,你先留下來。」
聽著長官留下自己的艾森發出了困惑的聲音,但隨之而來的是略帶驚恐的神情彷彿是做出了什麼心虛事一般。
「就不過多跟妳介紹了,梅瑟琳小姐。這位是艾森隊員,他就是之前負責表單的跑腿小伙。」
對了,說回來希爾剛剛好像正打算跟我討論表單的事。
「就是你嗎?初次見面,艾森先生。」
「很...很高興認識妳...」
他看上去挺年輕的,還未成年吧。臉上還未擦乾的汗滴以及口齒不清的客套話都能讓人清楚感受到他的緊張。
「那個....希爾隊長,請問找我...怎麼了嗎?」
「你別緊張,只是問幾個問題而已,有關於表單的問題。」
希爾跟他說話的口氣很是溫柔,不如說是安撫吧。但哪怕是美人長官的輕聲細語,艾森依舊嚥了口水。隨著他將目光從希爾放到我身上時,他才又擺出了剛剛報告時的莊重摸樣。
「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是的.....隨時都可以,小姐。」
將手中筆記本翻到新的空白頁面,按下筆蓋發出清脆聲響,握著黑筆的右手則蠢蠢欲動地在上下點著,隨時準備將接下來聽到的任何訊息迅速且準確地紀錄上去。
「艾森先生,你去找酒店人員拿表單時會先確認內容嗎?」
「不會,表單會被收入密封袋裡,而我只是負責去取得表單再將其交給希爾隊長。」
光口頭上的說明也不太能確定事實,但看他眼神透漏出的真誠也不得不讓我打消這一疑慮。
「那麼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呢?」
「什麼?」
「不好意思,是我的表達有問題,我換個問法吧。你在拿到表單後至交由給希爾小姐的這段期間裡有沒有發生過意外?例如因為了什麼事情使得你耽誤了一會移送表單的作業。」
艾森似乎聽懂了我的問題,但他並未像回答第一個問題一樣毫不遲疑,本來目光透徹的雙眼也讓我看出了點渾濁。
「這.....在這整個過程上都很順利,我是拿到表單後就直接前往了地下。」
「你確定嗎?」
「......是的。」
他隱瞞了什麼事。
「艾森先生,我希望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我再問一次。請問途中到底有發生過什麼事?」
艾森有點不知所措了,他小心瞥了幾眼站在他身旁的希爾,希爾注意到他的視線,於是也用眼神示意著讓艾森趕緊把知道的事說出口。
「我....我是...這...」
「請你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其實有兩段預定時間裡我並沒有拿到表單。」
艾森說話聲音非常小,小到連靠他最近的希爾都沒聽清楚。
「沒有....拿到表單..?這是什麼意思?」
「按照原本,我會和酒店人員再三討論完,才會接過表單。可是....之前我去的兩次裡,表單都已經被拿走了。」
「...是嗎.....」梅瑟琳不解地歪著頭,「希爾小姐,妳有什麼想法嗎?」
「之前沒有準時拿到表單?但每一次表單都有準時出現在我手上啊。」
「那就奇怪了。艾森,可以再詳細說說嗎?」
艾森的站姿依舊一樣是抬頭挺胸雙手貼在大腿旁,但他的十指卻無處安放似的緊抓著褲子,眼神不斷躲閃彷彿是隻受怕的小狗般。
「因..因為我在這三天時間裡,有兩次表單其實都是傑克處理的。」
傑克...?為什麼....是他啊?
「等等,傑克?傑克.瑪麗蓮嗎?」
「妳認識傑克?」
「是認識,他原來在妳的中隊嗎?」
「嗯,他是被安德森大隊長安排進來的,主要是看在傑克他跟塞莉亞比較熟,但結果就是也沒問出些什麼。」
「咳咳——先說回來吧。艾森,是因為什麼原因你才會將表單給傑克呢?」
依他剛剛的反應來看,總感覺是有做什麼虧心事一樣。
「主..主要是...傑克他跟我發現了表單上的格式錯誤,裡頭莫名欠缺了幾間房的資料,所以他替我去跟酒店人員反應了。」
「替你去...?」
「嗯...」
「那你所謂的去拿表單都是在....?」
「我..我去接替了傑克本來的崗位.....」
「所以....你是去接替了傑克的後備崗位?」希爾一臉平靜地說出了事實,艾森則是默默點頭,不敢喘一絲大氣。「待命狀態的後備人員難道需要接替?」
聽著希爾咄咄逼人的語氣,我這才明白了所謂的『接替後備的後備人員』的涵義。
啊~~原來如此啊,這不就是把工作丟給別人還可以正當光明地嘴上說著「是他自己開口說要幫忙的。」這種屁話的人。這種人真就當自己聰明,別人在死命幹活時自己則在一旁好吃懶做。
真的是無語了,我來查案子居然能聽到這麼多荒唐之事,呵呵....省下一筆去看馬戲團的錢了,小丑在我身邊到處都是呀。
「艾森。」
「....!!但但但...!但是十九日的時候都是由我處理的,真的!」
「我知道呀,因為當天傑克這名後備人員不在崗位上啊。之後我會找時間跟你好好談這件事。」
希爾掛上了甜美的溫柔笑容,但額頭冒出的青筋以及握緊的雙手拳頭都清楚表現出她現在正盡全力地去把控怒火。此時的艾森正縮著身子渾身顫抖不停,抽動的嘴角可見他目前絕望的心情。
我記得好像有句話叫作『不做虧心事,不怕鬼鬼敲門。』,用來形如剛剛支支吾吾不停的艾森最為恰當了,敢做就要敢當,他就好自為知吧。
「妳還有問題想問艾森嗎?梅瑟琳小姐。」
「這個啊.....我想是不用了。再問下去應該也沒什麼有用的事。」
畢竟我已經知道重點在哪了,傑克他拿了兩次的表單?哼.....有意思。
「艾森,這裡沒你的事了,趕緊回崗位上。」
「是..是!!」
希爾用一般的說話口氣命令艾森離開,但卻又透露出了明顯的恐嚇意味,艾森嚇得只得盡自己最快的速度轉身離去,我從遠處看著跑到電梯口前的艾森還正在低頭用手緊抓著自己胸口安撫那顆快到驚嚇極限的小心臟。
呵呵....這番可笑模樣讓我不禁冷笑出了幾聲。
「我知道這番話可能很失禮,妳帶領的中隊裡面各個都是人才呢。但畢竟是臨時組建的中隊,會這樣子也是在意料之中,先向妳說聲辛苦了。真的是荒唐無比.....」
「我就當作妳這番話是慰勞我吧,真是的.....」
希爾的臉色特別疲憊,她左手插腰一邊將右手放上額頭打算用冰冷無比的體感給快燒壞的腦子降降溫。
「但我也得向傑克說聲謝謝呢,沒想到之前都是他在幫我處理表單的。」
「傑克他在這段期間怎麼了嗎?」
「嗯?沒怎麼啊,倒不如說他還幫我扛起了一半的中隊呢。他對機械有些了解,所以他就自主負責起維護設備問題,物資補給時他也是跑第一個去幫忙,監聽工作也是他待在地下最久的一個,平時休息時間還會給大夥們整笑呢。」
「聽起來像是妳把工作強加給他一樣呢....」
「我...我才沒有!說真的,我還希望他能夠乖乖待在一旁不要搞這麼多,畢竟他只是後備人員,主要也只是要去從塞莉亞口中套話而已。但他接著就希望可以幫忙分擔點工作,所以我還是選擇放他自由行動。」
「所以他之前是一直到處找事做嗎?」
「對....但我一開始安排的工作只有監聽作業而已。神奇的是有一天他的崗位空了下來,他十九日的時候都不在酒店,他好像也沒去警廳找潔西卡,似乎是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才回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去幹嘛了,但畢竟他是後備組的,我就當作他是休息去了吧。」
是這樣呀——監聽作業?等等.....設備也是給他維護的話,又是他負責監聽的.....
「傑克是沒什麼缺點的人,真要說的話就是太聽話了,所以也會被艾森那種人給強加一堆事情。"獵魔者"裡的女成員應該都對他這種男人沒什麼抵抗力,他長的挺不錯的,可惜身旁已經有潔西卡了。」
當一旁的希爾還在紅著臉幻想時,梅瑟琳走到了設備前仔細思索一番,隨後她又向右轉去盯著板子看。
「房間被監聽著....電話同樣如此....那如果是從這裡傳遞訊息的話又如何呢?但又有什麼是可以跟在房裡的塞莉亞聯絡的呢.......?如果是控制全部設備的話,可就不用在意監聽問題了。」
我眼角餘光瞥到左手邊的電話,按耐不住好奇的我拿起了話筒,困惑也因此不斷被放大,雖說還在猜想著但內心卻又無比確信這一事實。
「打擾妳的幻想屬實抱歉,希爾小姐。請問塞莉亞房間內所有的對外通訊也都被監聽著對吧?」
此時的希爾依舊紅著臉龐其思緒已經飄向了美好幻想中,呼喚多次無果後我只好站到她面前抬起手揮了揮。
「啊啊!不好意思,我有點出神了。」
這不叫作『有點』了吧?
「我知道希爾小姐正處在一個對戀愛有著不切實際幻想的階段。但希望妳可以先幫我處理正事。」
「妳說話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呢.....」
希爾用雙手猛拍幾次那尚未退去的紅臉頰,但就算這樣子讓自己清醒了過來,臉上又多出了被其物理方式製造出的紅腫。
「就如妳所想的那樣,梅瑟琳小姐。我們沒有把房間的對外通訊都給切掉,但還是有加裝上監聽。」
「所以就算她打電話,其內容都會被紀錄下來對吧?」
「是的。」
如果是透過這裡的電話聯絡塞莉亞會需要擔心被監聽的可能嗎?應該不太可能吧,畢竟手頭上的真實紀錄會是如何想必明眼人已經非常清楚了,且撥打來源也不怕出問題。
「既然這樣,就差不多了。」
「都可以了嗎?」
「是啊,我該回去了。這段時間非常感謝妳的全力配合,希爾小姐。」
「那個.....梅瑟琳小姐。檔案夾。」
「嗯?喔喔!對了。」
我忘記了一直夾在腋下的檔案夾,說起來從我拿到後我都還沒看過一次。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立刻看完就還給妳。」
「沒事,妳慢慢來。」
急忙翻開了被我無視太久的檔案夾。
裡面是關於整個專案中隊的人員表,每個人的評價都被以手寫方式詳細紀錄上去。內容之多且字還特別小使得我只能瞇起眼睛看,但好在書寫人的字跡蠻好看的,這樣子也多少降低了我的痛苦。
「看妳這樣子想必是字太小了對吧?真不好意思,我平常寫字都會下意識地寫特別小。」
「原來是妳寫的?整本都是?」
翻過數十頁的內容上面也同樣是無數密密麻麻的字體,這不由得讓我對希爾的專注力和耐心感到敬佩,如果是我絕對沒辦法做成這樣。
「真厲害呢....我最不擅長這些文書工作了。」
「妳過獎了,我只是習慣性會紀錄下事情而已。」
我略過了各種冗長的個人評價直接跳到了崗位分配的部份。
「傑克參與過的偵訊只有兩次而已?」
「是啊,但兩次都比較像在喝下午茶一樣,完全都在閒聊呢。」
原來那兩次氛圍不同的偵訊就是傑克幹的呀。好吧,既然傑克參與其中,依他的性格會變成這樣我並不覺得意外。
「但問題又回到你身上了呢.....傑克....」
我將檔案夾合上的同時小聲嘀咕。
「不好意思,希爾小姐。我可以將整個傑克的資料做個備份帶走嗎?」
「備份嗎?嗯......是沒問題啦,我這就幫妳拿個備份檔。但只要傑克的就好了嗎?」
「是的,麻煩妳了。喔對了,包括之前的所有監聽以及對外通訊的紀錄也幫我做個備份。」
疑問又一次增加了,檔案庫的問題我都還沒處理,現在塞莉亞卻死了。
先安排待會的事吧,塞莉亞的事情就先這樣子,接下來再去一次警廳檔案庫調查看看有可能被動手腳的地方,傀儡就等翰森的消息。
「給,這樣子就好了嗎?」
「喔喔,謝謝。」
我還在思考的同時希爾就已經把備份檔準備好交給了我,我也順便將手上的檔案夾還給了她。
「這裡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行離開了,再次謝謝妳的配合,希爾小姐。」
「小小作為不足掛齒,祝妳的調查一切順利,梅瑟琳小姐。」
我和希爾握住彼此的手為這次合作做個結尾。再將裝著備份檔的小文件袋給對折放入了口袋中,我便轉向後方朝電梯口走去。
總得來說,我要是沒有探員證確實會遇到一堆阻礙。探員證可真是方便,要不等事情結束後,我在去跟翰森要個特別探員證吧,大不了犧牲我的形象去向他撒個嬌好了,畢竟我本人長得也算在他的愛好裡吧?
我站在電梯前按下了樓層按鈕,便自顧自地胡思亂想起來。但這時我才意識到身邊少了什麼人。
「對了......艾米莉還沒回來。」
雖然是我讓她去打聽消息,只不過已經得知了塞莉亞是從後門溜走的,既然如此一般住客的口供也沒有聽的必要了吧,況且估計也沒人看過塞莉亞,總感覺我讓艾米莉白跑了一趟呢。
隨著電梯到達的提示音,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將內部光亮灑於我面前。因為適應了地下黑暗讓我的眼睛一時感到不適,但內部的光亮莫過於眼前最為熟悉的金髮以及我那無法取代的紅粉知己。
「好久不見了,艾米莉。」
「梅瑟琳小姐..?真是巧呢,妳是想要來找我的嗎?」
「嘛.....也可以這麼說。」
我走進了電梯內擺脫身後的一片黑暗,用手指擦拭下略微濕漉的額頭後,我就向後直接靠在了艾米莉的身上。
「我說....梅瑟琳小姐。妳剛剛是不是有說句好久不見?」
「嗯..?喔,有啊。」
「說好久不見也太誇張了吧。」
「畢竟妳平時辦事都挺快的,況且我不習慣妳不在我身邊。」
「嗯....?」艾米莉頓時露出懷疑眼神。
「怎麼了?」
「真的嗎....?」
「真的啦。」
「那下次還請帶我一起去見殺人兇手吧。」
呃......這我還真沒辦法反駁什麼呢。
「這樣啊....那也就只好.......請妳一直待在我身旁囉。」
「咦?」
我轉向視線看到後面的艾米莉表情有點疑惑又帶點驚訝,這讓我起了個壞心思。
我露出一副壞笑的同時將原本是後背靠在艾米莉胸前的姿勢給轉個身,讓我直接以正面胸口貼到了她的胸前。
「咦啊!!梅瑟琳小姐!?」
「咳咳——我收回剛剛那句話。因為我想改下內容。」
我伸出手抓住艾米莉的衣領將其拉到面前,距離之近感覺只要我們倆其中一位亂動都會直接貼到面龐。
艾米莉現在的表情可謂是特別慌亂,紅通通的面容在這距離下我都能感受到溫度了。那紅潤的小唇不可自主地輕微晃動著彷彿有什麼話語想說,卻又像是帶有點期待似的準備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意外』之舉。
艾米莉稍微往後退去一點拉開距離,我趁此機會好好審視了一遍她的表情,而後又緊貼了上去。
「還請妳一輩子能夠待在我身旁啊。」
我貼到艾米莉耳邊用曖昧口吻說出這句話,但還不等她回應,電梯就抵達了一樓大廳。
隨著電梯門打開,外頭等待電梯的人們便一臉疑惑地注視著此時還正靠在艾米莉身子上的我。
「哎呀.....看來時間不太夠呢。那我們走吧,艾米莉。」
我露出因為被打擾而感到不滿的神色離開了艾米莉身邊,先一步離開了電梯內。而面部早已通紅的艾米莉則慢我一步回過神來,這才急忙快步跟上了我身後。
她一手搧風給已經過熱的臉龐降溫,同時又慌張整理著剛剛被我弄亂的衣領,途中還有不少剛剛在等電梯的人們回頭齊齊看向我跟艾米莉。
若論作平時的我想必現在恨不得把頭塞進帽子裡紅著臉跑離現場吧?但看來是多虧了昨晚遇襲的經驗,我膽子似乎變大了呢。
「梅瑟琳....!!」
一走到門口,艾米莉便用雙手緊抓著我肩膀。在我還未意識到情況時她就前後來回地一直搖晃著我,來來回回的劇烈搖晃讓我難以控制面部表情,只能單手緊抓著快被甩飛的帽子。
「冷靜,妳冷靜一下!」
「叫我怎麼冷靜呢!剛剛全部人都在看著我們,好像是我們在電梯裡做什麼不可描述之事一樣!」
「什麼不可描述。艾米莉,妳想的真下流呢。」
「唔唔.....!」
艾米莉鬆開了我,我扶起帽子抬頭看著快哭出來似的艾米莉。
我好像有點過份了,但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摸樣,我卻還想要在繼續捉弄下她。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讓妳不舒服我很抱歉。」
但左右衡量過後,我還是決定就此打住,微微低頭向艾米莉道歉,而她卻似乎對於我乾脆道歉的行為感到意外。
「不...不是說不舒服啦....總之下次.....要調戲的話...不要在這種場合。」她手指放上嘴唇邊微微撇過頭,想要蓋住目前身上的羞澀。
調戲...?─────我一時無法消化訊息,這究竟是指哪一種的調戲呢?
「妳覺得我在調戲妳?」我再次露出了壞笑看向艾米莉。
艾米莉原本就快消逝的紅臉頰又出現在了臉上。
「妳臉可真紅呢,我開個玩笑就能讓妳這麼害羞的嗎?」
「好了,夠了!我們走吧,梅瑟琳。」
「哎!等一下嘛~別走這麼快呀。」
我急忙跟上了就快消失在視野內的艾米莉。
呵呵呵......平時跟她這樣玩玩也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