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5日A.M.9:11
見識過東倫敦上別有風味的特殊街景後,我和艾米莉也終於順著我自己小抄上所寫的地址,抵達了名為《溫瑟斯私人郵遞公司》的第三方代寄公司的所在處。
「痾──嗯....這...啊啊...這個.......梅瑟琳小姐。」
艾米莉支支吾吾地將視線轉向了我。其臉上蹙起眉頭的表情不能說是跟我目前表情很是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別懷疑我呀,真的是這裡。連門口上方掛著的巨大招牌也寫著《溫瑟斯私人郵遞公司》不是嗎?」
實不相瞞,我說出這句話時不免心虛了一會兒。畢竟當我們剛剛走出街角後見到這間公司,我也是特別懷疑過自己有那麼一瞬間。但等到接受現實後,所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會『破爛』這個毫不多加掩飾的粗俗字眼。
若以西倫敦的繁榮商業區做對比......──不對,以倫敦任何還說的上檯面的商業區做對比好了,同樣建為商店街的這附近區域而言,確實是不如前者的落後不堪慘況。
所有商店基本上都是門窗緊閉的狀態,整條街上望眼看過去也只有依靠著白天帶來的光亮才能勉強看清每間店的大致外貌。
可能會有人感到疑惑,畢竟大早上的,商店街沒有營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這麼說也屬實不可否認,但我們來的路上所經過的每一間店門口,都已經是堆滿了散發出陣陣惡臭的廚餘垃圾以及本地友好住戶老鼠還有蒼蠅們。
若要辨識商店類型的話,還得朝已經積灰好幾年的玻璃窗上瞅上好幾秒才得以看清店內的破碎殘骸來判斷它們生前究竟是服裝店亦或是食品雜貨店等等的店面。
唯一不可否認的就是──至少廢墟裡面確實有著曾經商店經營過的種種證明,但目前沙德威爾上少數成功建成的商業區居然變成了這副鬼城模樣,哪怕不是本地居民的我也還是會從心中感到一陣唏噓。
看過周圍店家的下場後,我是對於眼前破爛小公司的看法略有了一點小改善,哪怕它甚至比不過我的破舊事務所也如此。
「都確認過不下百次了,我們還是進去吧。」
邁開步往前走的梅瑟琳和艾米莉站到了大門口前。
門口前的一切事物都讓梅瑟琳意外地感到特別熟悉。疊在門前階梯旁的骯髒垃圾堆、擺在門口兩側的綠植未受良好照顧而奄奄一息的垂下枝葉、部份帶點歲月侵蝕而成裂縫的紅磚瓦看上去特別不牢靠。
「喔對了,艾米莉。待會記得看我的暗示,要麻煩妳用下"安魂曲"喔。」
「咦....?幹嘛要用"安魂曲"呢?」
「妳待會就知道用意了,總之看我的眼神就好。」
交給妳了──以手勢傳達出了含意。我知道了──後者則點點頭回應道。
梅瑟琳推開了眼前的大門,門口上方並未掛置門鈴而是以其老舊木門推開時所發出的軋軋作響充當為簡易鈴聲。
但就算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氛圍,視線裡也依舊沒有出現一名工作人員,哪怕是客人也一樣。
「沒人....?」
抱持這強烈疑惑左右審視了一遍過去。毫無疑問,她能感受到在場的人可能也就只有她自己和艾米莉而已。
「好吧.....這也是我沒預料到的情況。」
唉──無奈嘆息著的梅瑟琳還是決定了去打探下周圍環境。
往前踏出幾步,皮靴踩在斑駁木地板上所發出的嘎吱聲在這四周安靜得出奇的室內裡又添加上了一筆寂寞感。
看來我前面所想的沒錯呢,這裡確實比不上我的事務所。明明天花板掛著好幾盞吊燈卻只乾晾在上方而已,這導致了整個室內幾乎都處在黑暗中,就只有幸運照射進來的一些陽光可以勉強照出室內環境的大致輪廓。
我們所處的地方估計就是大廳吧。大致環境就是擺著兩張二手沙發至左右兩側各一,沙發旁還有著報紙架方便讓等待的人們隨便打發些時間,至於是想給室內增加些不同色彩而特意擺設在顯眼位置的好幾盆花盆嘛──就不予至評了,至少看起來會比外面的綠植還要活得更久一些。
客人們似乎也只能在這小區域裡活動而已。我們的正前方就只有五個相連一起簡陋且矮小的服務櫃檯來和其後方的工作區做區隔開。
其櫃檯桌面就只隨便放著幾個圓筆筒以及看上去亂糟糟的墨水盒,皺巴巴的紙張充斥在桌面還沾上了其一旁的部份墨水液體。
與其相比,後方的工作區就相對地大很多了。但同樣的──髒亂程度也是有著相當大的差距。各種大小不一的包裹被雜亂無序地堆放在地板上,每個辦公桌上都保持著統一的混亂模樣,真不知該不該稱讚他們居然連每張桌子都可以搞得一模一樣的髒亂,這也能說得上蠻厲害的不是嗎。
「難道這麼剛好在我們來的時候就倒閉了.....?不是吧.......」
口中講出的看似為玩笑話,但結合上外頭商店街的破敗場景以及室內像是被龍捲風掃過的模樣,這令梅瑟琳默默在心裡乞求著自己不要會是個該死的大嘴巴傢伙。
「不好意思!請問有人在嗎?」
艾米莉朝櫃檯內大聲喊出話,希望可以得到一絲回應。但唯一回應她的就只有從踏入內部以來就一塵不變的沉寂以及迴盪在室內的回音聲響。
「真的都沒人欸,該怎麼辦啊,梅瑟琳小姐。」
「真是的....!」
閉上雙眼將手放到額頭上的梅瑟琳嘴中嘀咕著抱怨。沒過幾秒,她又恢復了平常的面容,只是簡單地嘆口氣便轉過身往大門口走去。
「既然都沒有人那就去其他地方吧,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
面對這種情況所能做的除了為其自身倒楣獻上一聲聲沉重嘆息,最好的辦法也就只能是低下頭無奈地接受現實了吧。
真是倒楣透頂了。這就好比明明都搶先一步去甜點店排隊搶新品蛋糕時,結果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客人一口氣全部買光一樣的難受心情。
「梅瑟琳小姐,真的就要這樣子離開了嗎?」
「怎麼可能呀,連事情都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這未免也太不負責了吧。」
是呀,目前的情況也只能等了,就期望著待會眼前可以突然出現個相關人士來幫幫忙吧。可在那之前我並不打算繼續待在這悶熱無比的密閉環境裡,就算我穿著的是透氣黑襯衫,但用手摸向後背處估計整個掌心都會濕漉漉的吧。
「去隨便找找附近一家餐館或咖啡廳坐坐吧,至少會比這裡涼快許多。」
來到門前正欲伸出手時,突然大門便被搶先一步給打開了。
「咦...?有客人呀。」
「呀──!!!」
受到驚嚇的梅瑟琳往後連退數步撞到了艾米莉的胸前。
「唔啊──!痛呀!梅瑟琳小姐。」
「啊啊.....!抱歉...抱歉。」
將踩到艾米莉的腳移開後,梅瑟琳彎下身子稍微平復了一會兒心情才終於看向了從門外走進來的那名年輕小伙。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呢,嚇妳一跳真的很對不起呀,小女孩。」
「啊啊....沒事的,畢竟這事誰都不會料到的。」
梅瑟琳扶好略微歪向一邊的高帽後,開始用眼神由上至下地將小伙給全身打量過一遍。
「嗯嗯.....聽您剛剛進來時說的那句話,您難道是這裡的員工嗎?」
「沒錯沒錯。小女孩,我的確是這裡的跑腿小伙。那麼,請問倆位美麗女士拜訪於此有何目的呢?」
小伙拿下頭頂的灰白格紋扁帽,微微傾身向我們致意道。
笨拙的鞠躬姿勢、不怎麼合身且沾上棕色污漬的服裝、油膩還帶點頭屑的短髮。上述這幾點使得他給人的第一印象並沒有到多好,且試圖模仿貴族的鞠躬禮的動作看上去不免帶有點滑稽感。
估計是看在我和艾米莉的身份不像是本地居民而更像是富貴人士的關係吧,其實他的表現也不能說是糟,我甚至覺得這算是來自於他的禮貌。
畢竟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很誠懇,沒有給人帶來不屑的嘲弄感亦或是在揶揄對方,擺出的禮儀動作或許也只是他僅憑記憶中對於貴族的刻板印象而盡力還原出的拙劣模仿罷了,但並不是像諷刺漫畫裡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們所做出的浮誇動作一樣。
「只不過真讓我意外呀,在這時間點居然會有客人登上門呢。」
小伙重新戴上扁帽關上了大門說道。
「請問這是還沒營業的意思嗎?」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大部份人基本都十點多才來上班而已啦。就和倆位目前所看的一樣,現在最早來上工的就只有我一個而已。」
「那麼大門沒有鎖是因為........」
還未將話說完的梅瑟琳瞥向了小伙左手拿著的牛皮紙袋。
「原來是先生您還沒用早餐呀。」
「喔喔!妳說的是這個呀。」
小伙抬起左手晃了晃裝著早餐的紙袋。
「我剛去了小吃攤那邊想帶點早餐來公司,畢竟一大早的不吃點東西可沒辦法上工呀。」
小伙輕笑出幾聲露出了親和力飽滿的陽光笑容。雖然他整個人外觀看上去還挺邋遢的,但比起上面那些沐猴而冠只會掛著笑容假面的權貴人士而言,我更喜歡這樣的單純小伙。
「呼~~好了,那就不多說廢話了,妳們先到櫃檯邊等我一下吧。」
說完後,我們就跟在小伙後方往櫃檯處移動。我坐上了櫃檯前放置的小圓凳,而小伙則是靈活地翻過櫃檯到達裡面的工作區。他走到電燈開關前按下按鍵,整個室內也隨之回歸了光明,視野都感覺開闊不少了。隨後他絲毫不在意自身早餐的安危,隨手就將裝著早餐的紙袋給遠遠扔到了某張辦公桌上。
「久等了倆位,請問有什麼可以讓我為妳們效勞的嗎?」
小伙將櫃檯上不相干的東西也給扔到後方靠最近的一張桌上便同時坐了下來問道。
「是的,我從一名朋友那邊聽聞貴公司有著可以為客戶提供的──『個人化服務』。」
「啊啊,是需要特製化的嗎?」
「快捷、隱密等等的需求都可以包含在內嗎?」
「當然!而且還不只可以這樣喔。」
小伙打開了他那一側的抽屜翻找著什麼東西似的。沒多久,便抽出一張嶄新的紙放到櫃檯上。
「妳過目幾眼吧,女孩。」
我微微傾向前看著紙張上印著的相關資訊。就跟菜單一樣沒什麼區別的簡潔排版呢,上方只印著本公司大致可提供的服務,例如:信件和包裹代收寄、虛擬辦公地址、信件整理與保存...等等....等等。
跟公家郵政局的服務基本上沒什麼區別,可是有一部份服務的費用甚至更加低廉。整體看下來唯一高價的也就只有跨國際郵件而已,但價格以普通民眾的標準來看估且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比我所想的還要便宜呢.....」
站在後方探出頭來的艾米莉小聲呢喃著說道。
「畢竟我們比較清楚這地區民眾們的收入狀況嘛,要是像西區那樣價格高得嚇人的話,我估計早就丟飯碗了呢。」
確實和前面我所舉的十間公司有著相當大的差距呢。
「那我也大致了解了。」
「那妳的選擇呢?女孩。」
梅瑟琳用手撐著下巴歪頭思索一會兒,隨後緩緩吐出幾句話語。
「我就選最普通的郵遞信件吧。」
身後的艾米莉雖未出聲,但其臉上表情更像是會發出疑問聲響的困惑神情。
「普通的就好了.....?」
「是的。」
小伙也同樣有那麼一瞬間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可沒多久又恢復成了剛剛的笑容模樣。
「什麼嘛.....那前面還問那麼多事情,我還以為女孩妳想做什麼壞事呢。」
小伙像鬆了口氣似的嘆出口氣說道。
「我只是出於自身好奇而問的。還是說會使用『個人化服務』的客戶們都是些『麻煩』人士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呀,女孩。我們也只是拿錢做事而已,客戶自己的隱私我們不需要知道也不會想去知道。像我這種小員工就乖乖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去多管就好了。」
他說的也蠻有道理的,畢竟把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做好不要過問也算是最基本該做到的事情了吧。至於自己手頭上正在做的『工作』究竟合不合法規或道德等等的各類因素就留給未來會懷疑自己的本人來思考吧。
「行吧。那還請稍等我一下喔,我去拿下表單過來。」
小伙站起身往自己位在工作區最後方的辦公桌走去。這時艾米莉彎下身子朝我耳邊貼近道。
「梅瑟琳小姐,我們應該不是來寄信的吧?」
「當然啊。放心吧,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那妳是想給誰寄信呢?」
「誰呢.....?就給以前在大學時關係比較好的教授寄封問候信而已。」
其實只是我昨天失眠而爬起來隨便寫寫的信封而已,但對象是給以前處得比較好的教授這一點確實是事實。
「來了,女孩。給。就按表格上所要的填寫資訊寫就好。」
小伙將一張表單遞給了我,我從櫃檯上的圓筆筒裡取出幾支筆在一旁的廢紙上來回試水,最終選上了支用起來手感不錯的黑筆。
「請問這樣就好了?」
「我看看喔。」
我快速地將基本資料都給填了進去。雖然我是第一次來寄信,但實際上也沒什麼感到困難的地方嘛。
「收件人姓名或公司......房屋名稱或編號.....街道名稱.....區域跟郵區....嘛──好了!都沒問題了。」
「這樣就行了嗎?」
「是的,接下來我們處理就好了。因為是比較好處理的信封委託,我們會在最晚兩天內完成寄送的,在這裡跟妳提醒一下。那這樣要跟妳收2便士喔。」
(以現今的匯率來看。當年的2便士估計相當於如今英國貨幣中的0.15英鎊,也就是15便士。換算成台幣的話,大約是6塊錢左右。)
才2便士而已,以國內郵遞的通常價格來看大約都是3至6便士左右,這裡真的算得上特別便宜了。但就算這樣──在我打開皮夾時,艾米莉還是搶先我一步將錢交到了小伙手中。
「艾米莉........」
我無言地抬起頭看向一旁撇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艾米莉。
「就那點小錢而已。我比較希望梅瑟琳小姐乖乖拿去買蛋糕吃吧。」
「蛋糕都至少要1先令欸.....不然妳幫我出錢買蛋糕算了。」
這點錢都不夠我買路邊冰淇淋了,我怎麼可能買得起蛋糕呢......
「呵呵~女孩呀。妳還是乖乖接受妳姐姐的寵愛吧。等妳長大後就很難看到有人會主動為妳付錢了喔。」
小伙看著我和艾米莉的打鬧互動不免笑出了聲。但他看著的同時依舊沒停下手邊的工作,熟練地蓋章、簽名、貼標籤等等的動作一氣呵成。如此快速的工作效率著實令我佩服不已,偶爾看看專業人士如何將工作給盡善盡美也屬實是一種消遣呢。
「雖然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但我還是有問題想要問問先生您。」
「沒問題,想問啥呢?」
「我是需要將信封直接交給你們嗎,還是說會有專人來收取呢?」
「妳身上帶有信封嗎?」
「有的。」
我從外套內側拿出信封放上櫃檯。
「嗯......這裡我得跟妳道聲歉呢。其實我們現在並不提供直接接收信件或包裹的服務喔。」
「那只能夠選擇請人上門收信囉?」
「這個嘛.....平常我們上門收信的服務是被列為單獨收費才有的。」
「所以我還需要再多付費用嗎?」
「不用不用,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不會跟妳多收費用的。」
特殊時期嘛.......我想也是呢。
「皇家郵政的混亂,對吧?」
沒錯──小伙雙手抱胸默默點頭道。
「但傀儡造成的影響是有跟你們上門收信的服務有什麼關係嗎?」
「雖然我們這裡位置偏遠且沒什麼名氣,但還是有著周圍的居民委託量。具體情況呢──」
小伙指了指後方那已經疊成一座小山的包裹堆,隨後又指向了近在身旁的辦公桌上方所堆成的信封山。
「這樣呀.....那我理解情況了,請問這是什麼開始的呢?」
「從上禮拜15日開始的。正如妳所見,我們已經沒多餘的空間來保管信件了,但妳依舊可以透過我們的上門服務亦或是區域郵筒來寄送信封。還請妳能夠諒解。」
「真是辛苦你們了呢。」
「哎呀......我確實值得擁有妳這聲辛苦呢。我就算工作再多,領的錢也不會全進我口袋裡呢。」
若要稱為生意興隆的話好像不太對,恐怕只能稱做為基層員工的災難吧。正如小伙所說的,工作再多,領的也只是那個職位的固定薪水罷了。
「但現在工作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畢竟整個東區就只有我們這一家代寄公司而已呢。況且費用便宜輸送範圍還大,怎麼想居民們肯定都會選擇這裡的。」
小伙撓了撓未經良好打理的短髮低聲嘆息道。
「範圍大的話......那你們曾有接受過一封要送往位在西敏的《皮爾森日報》的委託嗎?」
「《皮爾森日報》.....?」
小伙聽聞後歪頭便自顧自地思索起來,眼神時不時飄向其他地方包括我以及身旁艾米莉的身上。
「皮爾森嘛......我好像有點印象呢,有聽過同事接過這委託。」
「真的嗎?」
「我記得沒錯的話,是的。這種寄匿名信給報社的委託很少見呢。畢竟有誰會吃飽太閒給報社寄封匿名信呀,除非寄信人是新聞裡會出現的恐怖份子亦或是連環殺手才會有這情況吧。」
小伙就這麼剛好的將真相給瞎猜出來了呢。
「那我可以稍微打聽一下關於那位寄信人的事情嗎?」
「打聽喔......」
小伙露出狐疑的表情注視起我的雙眼。
「女孩,我們雖然是間小公司但依然有著客戶保密協議喔。就算是警察來了也需要出示法律證明過的搜查令才能看喔。」
小伙拿起我剛填完的表單指著最下方的小字標註上所寫的保密協議等等注意事項。
「只是『打聽』而已,哪怕是他的衣著模樣都可以。」
「是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還能接受,但很遺憾當事人並不是我。我也只是從同事那聽來的,不知道對方長怎麼樣。」
小伙再次表示很遺憾幫不上忙後,轉身就拿著表單往了他左側的某小房間走去。
「先生,請再稍等一下!」
眼看著對方即將走遠,梅瑟琳則急忙站起身向已經快走到小房間門前的小伙喊道。
「又有什麼想問的嗎?女孩。」
「請問我剛所填的表單都是會被紀錄下來的嗎?」
「是呀,妳是在擔心個資問題嗎?還請放心吧,我們留下這些資料都是為了處理像是包裹寄送錯誤或信件延誤退回的種種出錯情形,是為了方便聯絡客戶以及商家的應對措施。」
這樣呀──梅瑟琳的不安因為小伙的回答而變回了如釋重負的輕鬆表情。
理解梅瑟琳擔憂的小伙再次補上句令人安心的保證後,便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入房間當中。
在小伙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梅瑟琳才緩緩坐了下來,低下頭微微露出笑容呢喃道。
「這樣看來──他也在這留下足跡了呢......」
梅瑟琳抬頭望向艾米莉對其輕眨幾眼後,對方也立刻意識到了『信號』。
將掛在肩上的包包打開來,默默拿出了魔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