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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詭譎事件簿》第壹章:戲劇性諷刺 其四
1959年5月25日P.M.1:03 (稍早之前)
西敏區 西敏宮 安德森.米格爾個人辦公室內

"獵魔者"的工作量可並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哪怕組織內部依舊規定著法定休息日,但實際工作上基本也是全年無休的情況。而對於掌管一整個大隊的安德森來說,他的狀況更是慘烈。

將喧囂全部置於門外,把注意力全放到室內中。

辦公桌上堆積成山的厚厚幾疊文件、絲毫看不出主人特色的無趣裝潢、令人無時刻都保持緊繃神經的亮白燈光無死角地照入各個角落處。

安德森正端坐於辦公室中央的會客沙發上,還滿滿一杯的咖啡就放在他眼前的小長桌上,但卻遲遲沒要下口的意思,使得本來冒著熱騰霧氣的咖啡早已失去了溫暖人心的魅力所在。

「妳是說......傑克就是兇手....?」

安德森絲毫不藏對於此話的嚴重懷疑。他蹙起眉頭,一再反問著對面說出此等捕風捉影之事的小女孩。

「是的,安德森先生。對於此結論我並非是以猜測的心態去詮釋的,而是百分百肯定地表示出我的意思。」

梅瑟琳合攏雙腳將手放於大腿之上正襟危坐著,在回應了安德森的困惑後,同時端起了桌上的茶碟,簡單抿了一口茶。

安德森看著眼前心態輕鬆的梅瑟琳不禁在心中碎念出了幾句抱怨。他身子向前傾,面露嚴肅神色說道。

「梅瑟琳小姐,關於妳所指控我部下為殺人兇手的這一言論,我可不敢苟同。恕我失禮,但我反倒認為妳這是在無理取鬧。妳怎麼覺得我是會相信這番毫無根據言論的人呢?」

安德森的語氣聽來略顯平淡,但實際觀察著平常掛在臉上如石如木的冷酷表情,現在已經清楚浮現出了一絲怒意。

「話還請別說的太早,先生。我自然也很清楚這段毫無根據的結論在你耳中會格外顯得刺耳,尤其還是對你部下的指名道姓。」

安德森的眼皮不明顯地跳動了一下,他嘴唇微開欲言又止,隨後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示意讓梅瑟琳將話
繼續說下去。

「我們就先從傑克身邊的關係看起吧。」

梅瑟琳放下茶碟後,從外套內取出了夾滿各種書籤的筆記本將其翻開。

「從最一開始,傑克就是和第二死者威廉最為熟絡。那對於傑克剛開始和他的具體交情,你又知情多少呢?我記得威廉是早在兩年前就退出了"獵魔者"對吧?而傑克則是一年前加入的;那他又是如何跟威廉這位已經不在了的前輩牽上線呢?」

安德森以沉默回應,他雙手抱胸時不時將頭撇向一旁,不知心中所想。

「你也不清楚嗎?既然如此,你難道不覺得怪異嗎?」
「......說實話,我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根本不知道他和威廉的關係。」
「你沒意識到?」
「嗯,這是以前的事了。當時我知道前輩有跟傑克聯絡的時候,我也是蠻意外的。因為我連想都想不到他們之間居然有可以構成友誼的共同愛好點。」
「連同潔西卡都一樣嗎?」
「我們唯一知情的就只有他們之間的關係特別好而已。關於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我.......我們都毫無頭緒。」

安德森默默將手放到了小腹上,臉上的表情可見他目前身體估計不怎麼舒服。

是因為被梅瑟琳所提出的疑點給堵上了嘴巴嗎?亦或是說對於得力部下的懷疑也因此加深了呢?

「那關於塞莉亞的部份也同樣如此,尤其是在她被『保護觀察』的時候───」
「傑克正是和她多次接觸的人。」

像是清楚梅瑟琳接下來的話語般,安德森搶先一步替梅瑟琳說出了後半段話。

「沒錯。他也是你安排進中隊裡的沒錯吧?」
「.......因為是臨時組建的中隊,所以我確實看在傑克和塞莉亞熟絡的關係份上才將他安排了進去。」
「是呀,我知道這一點。」

說完,梅瑟琳便將夾在筆記上的幾張資料給放到了桌上,將其推向至安德森面前。

安德森將咖啡移到一旁,伸手就拿起了總計為三張的中隊資料。

「首先是傑克的行動資訊。就表面上來看,大部份時間他都是負責和塞莉亞交流的,但之後剩餘時間都是對其後勤工作進行輔助。」

安德森全心專注在了資料上,途中還時不時重複看過一遍才剛看完沒多久的字行,深怕自己遺漏了哪一點。

「這樣你能明白了嗎?從監聽上莫名缺失的電話紀錄、房間配置上的怪異、和塞莉亞長期接觸。怎麼看未免都太過巧合了吧。」

說完後,梅瑟琳將繃緊的表情給略微放鬆了下來。

眼神中藏不住的疲憊是清晰可見的,再次啜飲杯中紅茶幾口後,她稍微調整了過於緊繃而導致腰部及屁股都感到不適的坐姿,坐回了習慣性的翹腳姿態。

「當然,還不這些。包括他在19日時的缺勤紀錄也很是奇怪,他在這個時候出去是為了什麼?為此我將目光看向了當時記者馬斯克所收到的匿名信封。」

梅瑟琳將筆記翻到了紀錄著代寄公司種種訊息上的頁面,交給了安德森。

「結合上最近的郵政混亂事件,同時將不符兇手條件的其餘代寄公司給一一剃除掉名單內。而唯一剩下來的一間公司,正是他所寄出匿名信件的跳板。最佳的證明便是其委託上還大喇喇地指名了《皮爾森日報》。」

安德森的目光不斷在資料以及筆記上來回轉動,他的神情已經讓人看不出剛剛的不滿了,而那雙逐漸迷茫的雙眼,呈現更多的反倒是陷入猶豫反思當中。

「..........──梅瑟琳小姐,雖然妳搬出了這麼多資料來佐證妳的結論。但這終究只是推論罷了。」

安德森將所有資料放回到桌上,在將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後,才吐出了這句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反駁道。

「難道你還認為我是在強詞奪理嗎?」

一切的怪異通通指向傑克,就算單純只靠『推論』來看,是個明白人想必也很清楚他就是最大嫌疑人。但對於安德森來說似乎還不算如此,是因為自己重要的部下關係嗎?亦或是他要求更加準確的事實呢?

「這樣呀......畢竟也是自己的部下呢。既然如此──你對於這個東西,有何想法呢?」

梅瑟琳從口袋內取出了前段時間取得的實體刻印。

安德森在看見刻印的瞬間遲疑了一下,而後則嘴唇微開,在那旁人看不出什麼反應的臉龐上,這次明顯表現出了驚訝。

「這是....?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吧......」

安德森將身子靠前,反反覆覆確認著自己是否有沒看錯。

「很熟悉的東西,對吧?」
「這刻印....是禁魔術式.....這確實是我們所使用的禁魔刻印,但這個的術式編寫卻被改成一次性刻印了,外觀近乎一模一樣。」

安德森接過刻印後,將刻印上下的每個地方都給仔細看過了一遍說道。

「兇手是名"法師",同樣是名"獵魔者"。請問一下,"獵魔者"內部對於這種未註冊過的違法"法師"都是怎麼處理呢?」

安德森頓了下。他再次看向刻印,同時將梅瑟琳所說的話給結合到了一起,這才恍然大悟。

「這就是能夠真正證明他身份的鐵證。雖然他正是利用此種方法一直潛藏在組織內部,但我相信你們絕對也有方法可以對付他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對傑克也只是揣測心態偏重的指控罷了。」
「正因如此才要去佐證呀。就我對你的認識而言,你不像是會在這種事情上吹毛求疵的個性吧?比起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你更願意相信那寥寥無幾的百分之十嗎?」

聽完後,安德森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像心虛似的躲避掉梅瑟琳的視線。

而此時正喝著紅茶的後者則因此機敏地看出了對方心中試圖藏起的掙扎。

梅瑟琳將紅茶飲盡便站起身收拾起桌上凌亂的資料。

「其實呢,我此次前來並非只有要向你說這件事而已。」
「妳還有什麼目的?」
「埋伏,這就是你們最擅長的事情了。」
「原來如此.....妳想的可真周全呢......」

梅瑟琳輕笑出聲,隨後走到了門口前,同時拿出懷錶瞥上幾眼。

「妳要走了嗎?筆記本妳忘拿上了。」
「先放著吧,待會還要跟你討論接下來的事情呢。我只是想去衛生間方便一下,先恕我失陪了。」

梅瑟琳離開房間後,獨留下了安德森孤零坐於辦公室內。

聽著門外梅瑟琳的腳步逐漸遠去,他便卸下了長期掛在臉上的人格面具。

安德森靠在椅背上,以雙手摀住整個面部仰天長嘆著。唯有獨自一人時,他才敢完全表露出自己的疲憊以及背在身上的成堆壓力。

外界的輿論、內部的擔憂、領袖的言外之意,上述幾點在這些天來不斷徘徊在他腦中,無時無刻都在刺激著日漸萎靡的脆弱神經。

如今自己本來看好的私家偵探居然還將矛頭指向了他的直屬部下。這無非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該死啊.....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安德森低下頭來,眼神無光地死死盯著自己的皮鞋。

她說我吹毛求疵呢.......其實她也沒錯。以大眾社會及組織為重而言,我肯定會選擇那百分之九十多的可能性。

但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因為懷疑對象是傑克的關係嗎....?

安德森將情緒給平復了下來,以冷靜的思緒去琢磨這簡單問題卻意外發現到了自己的愚蠢。

他平日信誓旦旦自稱為理性主義者,但這次卻下意識地偏袒了自己的部下。

生理層面的胃痛、心理層面的自我譴責。這些都令他感到不適,對於自己並未意識到的雙標心態感到作噁。

「沒想到....將個人心思與整體大局置於天秤上會呈現出如此結果呢。」

說出這句自嘲的安德森還想多補上幾聲輕笑,但就以目前心態而言,他甚至連嘴角微翹都顯得異常困難。

「請問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是否有仔細想過了呢?」

被突如其來一聲所嚇到的安德森慌忙抬頭朝梅瑟琳聲音傳來的門口處看去。

後者似乎有意不想引起安德森注意,這才悄無聲息地默默回到了室內當中。

「將一切都置於私慾之上的感覺如何呢?」
「糟透了,我覺得將自己稱之為理性主義者這件事可謂是愚蠢至極呢。」
「能提早發現不乏是幸運。我認為比起冰冷思考的無情之人,現在這副多愁善感的面孔更加適合你呢。」

在梅瑟琳的提醒下,安德森這才想起了自己正用著平常不用以示人的消沉面孔和她交談著。

「失禮了,讓妳見到我這副醜態。」
「無妨。重點是,你下定決心了嗎?」
「決心什麼的,妳肯定很清楚我心中的回答了。」

就在此刻,扼殺掉多餘的想法,堅定往前踏出一步。

就以看待我的冰冷目光,將令我思緒遲鈍的內心冰封。

就以對大眾們冠冕堂皇的正義宣言,去撫慰那一無是處的個人情感。

面對最為殘酷的真相,就回以最為冷酷的反應吧。

1959年5月25日P.M.6:57
貝爾格萊維亞 布郎普頓路 倫敦總警廳 三樓大衛辦公室內

「什麼意思啊,安德森先生。這是什麼整人玩笑嗎?」

傑克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向著遠處對面的安德森問道。

而後者卻只保持著冷淡面容,以沉默回應他。

「隊長...?先生?回答我啊!」

傑克掛在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冷汗在燈光照耀之下顯得尤為明顯,從口中吐出的話語也越加小聲。

「..........傑克,那些是否選擇裝傻的詭辯你還是省著點用吧。」
「這.....隊長!你還真是認真的啊!?」

傑克似乎因安德森對他的不信任感而到失望至極,他不再控制自己的語氣,選擇任由情緒肆意發洩而出。

「安德森,難道你對我就只有這點信任而已嗎!?難道連梅瑟琳這位默默無名的私家偵探,你都寧願聽信她嗎!」

傑克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但突然撞上了從後方圍上來的警察,再次回到了包圍圈中央。

「隊長!先讓傑克解釋下吧──」
「妳安靜,潔西卡。退到後面去。」

潔西卡慌忙來到安德森身旁勸說著,但卻被其後者的嚴厲語氣給震攝住。

「傑克,對於我不信任你的這番言論我並不打算否認,因為所有的證據方向通通都明顯指向了你。」
「放屁──!證據?!哪來的證據!倒是拿出來讓我看看啊!」

安德森聽完後,遲疑了一會。但隨後立刻看向了站在自己後方的梅瑟琳,在和梅瑟琳同時對上眼後,後者點點頭,便從口袋中拿出了決定性證據。

「若要將所有證據都一一拿出來給你看的話,想必會浪費更多時間吧。為此,就讓你看看這個東西吧。」

梅瑟琳走上前,拿出了刻印直接呈現在傑克眼中。

「如何?這東西眼不眼熟呢?」

後者的眼神死死盯著梅瑟琳手上的刻印,幾秒後他將視角撇開,眼神無主地四處亂飄,同時嘴中還念念有詞道。

「我....我不清楚。妳拿的又是什麼玩意呢?我從來都沒看過這鬼東西!」
「啊啦~?你沒看過這玩意?可是根據安德森先生所說──這個刻印可是全"獵魔者"們固定配給的刻印喔。哪怕這枚刻印被改為了一次性用途,但外觀上可謂是一模一樣喔。」

傑克一愣,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而感到手足無措。

「那...那是....!我自己說錯罷了!"獵魔者"又不是只有那種刻印而已,明明───」
「好了,夠了。我認為再怎麼說下去也是沒用的,不如我們直接來測試看看吧。」

測試....?──被梅瑟琳打斷的傑克對於其口中的『測試』感到疑惑。

但其本能地認為,從這位女孩口中出來的話語絕對不會這麼單純的,這令他心中不好的預感也越加放大不安。

梅瑟琳抬頭看向身旁的安德森,用眼神傳遞出意圖。後者也順利收到了訊息,隨後從其純白西裝裡頭,拿出了一副同樣閃爍著淡淡黑紫螢光的冰冷手銬。

「禁魔手銬......!」

傑克看見手銬的那一刻,瞬間瞪大了雙眼,倒吸口氣。他看著安德森手上的手銬,彷彿是見到了某種駭人惡物般,令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神情。

「手。手伸出來,傑克。」

安德森隨意打發掉一旁主動請纓的手下,打開了手銬的一端,朝傑克緩步走去。

「不是我不信任你,傑克。但凌駕於個人信任之上,我必須全依實情來左右我對你的信任。等到手銬完全連上你的魔能迴路,我才可以得知你的真正魔能量以及真實身份。當然了,就算你身上刻有禁魔術式也同樣如此。」

說著說著,安德森也來到了傑克面前。被震在原地的傑克剛向後緩緩退去一步,右手卻突然被安德森給抓住了。

「不要逼我,拜託。拜託讓我有足夠的理由信任你。」

安德森本來的穩重口吻在傑克試圖遠離他的這一動作下,開始顯得含糊不清了。

傑克的動作在後方幾人眼裡並不明顯。但對於當事人安德森而言,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傑克的右手正在使力,若不是自己同樣和他較量著力氣,恐怕傑克的掙扎會顯得更加狂亂躁動。

安德森抓到傑克脫力的瞬間,直接將其右手拽到自己面前,同時將手銬貼近。

手銬打開的一端感應到了來自於傑克的"魔能",黑紫色捲鬚從中不明顯地冒出,試圖纏上傑克的手腕上。

「不.....等等──」

眼看著即將被銬上手銬,傑克的瞳孔隨之恐懼而震顫著。

「離.....!!離我遠一點──!!!」

傑克猛得發力,右手不知何來的怪力直接甩開了安德森,但其手背處卻也因此短暫碰觸到了手銬一端。

因用力過猛,傑克踉蹌向後重重跌坐在地。

安德森手中的手銬被拍飛出去撞上了牆面,但比起手銬,他反而將注意力放到了傑克身上,急忙伸出手想拉他起身。

「滾──!!!」

傑克反手拍開了安德森的手,隨後像是名嚇壞的孩童般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跑向了後方。

圍在後方的警察試圖阻攔,但卻都被傑克給強硬衝破了包圍圈,途中他還多次跌到了地板上。

「哈....!唔哈.....!別.....不准在靠近我了──!!!」

大口喘著粗氣的傑克靠在辦公桌前,無力地將桌上雜物一個個扔向了四周打算接近他的警察們。

有名警察似乎過度緊張了,他將手中槍枝解開了保險,直接將槍口對準到了傑克身上。

「不!等等!別開槍──!!」

潔西卡急忙衝到了警察面前,將其槍口壓了下去,同時大聲朝室內的全部警察們喝令不准開槍。

「傑克.......請你冷靜下來。好....好好跟我們解釋就沒問題的。不....不然跟我一個人說也沒問題的!好好跟我解釋行不行?求求你了.....!」

潔西卡張開了雙臂緩緩走向傑克同時對他大聲喊話道。

她臉上的溫柔笑容明顯是強撐起來的。夾雜微微哽咽的沙啞聲音、不由自主顫抖的雙腳。

已經冥冥中定下的未來走向她心中肯定非常清楚,但她仍願意掛上笑容,走向昔日搭檔面前。

這究竟是垂死掙扎般的不願相信事實?亦或是誓死要將其拖回深淵之上的堅定決心呢?

「一切都會沒事的,傑克。跟我回來吧......」

潔西卡試探性地向目前神經看似脆弱無比的傑克伸出手。而前者夾帶著隱隱淚滴的雙眼正滿懷期待地後者能夠隨她回去。

「潔西卡───快回來。」

無情感的冷冽之聲再次喚出了潔西卡的名字。

她回過頭提起勇氣試圖反駁,但瞥向聲音出處,卻也看見了亮起陣陣光芒的手銬被安德森撿了起來。

「....."法師"───」

周圍警察們看見手銬的反應,紛紛如臨大敵般喚起了罪孽深重的邪祟稱號。

「我叫妳快點回來!潔西卡。」

安德森按耐不住怒氣,朝了屢次不聽令的潔西卡吼道。

「等...!等等──!!就算傑克是"法師",但也不能夠證明他就是兇────」
「呵呵.........」

咦.....?───潔西卡對身後傳來的詭異笑聲感到困惑,回過頭看去。

傑克低下了頭,身體在辦公桌前一抖一抖地,最後在潔西卡驚恐的目光中,大聲笑了出來。

「哈─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傑克從本來面容失色的恐懼模樣,瞬間轉變為了癲狂尖嘯的歡愉模樣。

他時而仰天狂笑時而又彎下腰捧腹大笑,停下笑聲喘下氣後,又繼續陷入癲狂之中。

「傑克......?」

潔西卡看著眼前狂笑到連身子都站不穩左右搖晃的傑克。她收回了手,往後連退數步之遠。

「哈.....!哈哈!,我真的是──真的是快笑死我了!」

傑克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著話。

同時他掀起了西裝連同襯衫,露出了一半結實的腹部。但其真正用意,正是秀出那刻於其上的暗紫色詭異刻痕。

隨著他活動體內"魔能",刻印瞬間黯然失色,化成點點細碎剝離了他的肉體之上。

限制解除,被長期壓抑住的"魔能"順著如血管迴路般的痕跡由下傳至全身。

他單手將頭髮往後一撥,本來的棕色短髮順著手指輕拂過去轉變成了一抹幽藍而華美不虛的短髮。

此時他已然停下狂笑,向後靠在了桌前,擺出一副從容輕鬆姿態,面對著眼前數十名早已將槍口對準他腦門之上的警察們。

「居然像是推理小說一樣呢,兇手被抓到後裝瘋賣傻、狂笑不止的老套情節。嗯哼......好一個戲劇性諷刺展開呢。」

梅瑟琳看著眼前完全冷靜下來的傑克,臉色淡然地吐出了一句完全不看現場劍拔弩張氣氛的無趣吐槽道。

「戲劇性展開嘛~我認同妳這句話呢,梅瑟琳。但我實在忍不住嘛!看到"獵魔者"們因為自己組織內部居然出了一個"法師"而嚇得面容失色,且平時還是作為友好同伴的"法師"!哈哈─!想起以前豬玀們的蠢臉我就想笑呢!」

傑克隨意向旁揮了揮手,述說起自己的真實感受。

這使得退到安德森身旁的潔西卡閉口不言,死死緊抓著自己現在悶到發疼的胸口。

「呼~~總感覺一身輕了呢,是因為演了十年的舞台戲終於結束了吧。」
「那也代表這場戲已經結束了呢。瞧你這樣子,難道是覺得被捕會更輕鬆嗎?」

被補?──傑克的不屑眼神彷彿這麼說著,他一派輕鬆地靠在桌前,隨後慵懶地再次環視過整個房間。途中還向朝自己發來憤恨眼神的警察回以一記輕蔑的微笑。

「哎呀.....看來確實如此呢。」
「束手就擒吧。」
「但在那之前──妳似乎還有沒為我解惑的點喔,梅瑟琳。」

解惑?──梅瑟琳歪頭不解。

「什麼?」
「請問──我的傀儡總共有幾隻呢?」

梅瑟琳對於傑克的這一提問感到疑惑,但她可以清楚感到一絲不對勁。

「別玩你問我猜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梅瑟琳不耐煩地回應道,傑克似乎因為猜到梅瑟琳的激烈反應而沾沾自喜著。

「這個呢.....在妳的推論中,我是自己製出傀儡的不是嗎?但是呀但是──妳真的會天真到認為我『只有』兩架傀儡嗎?」

傑克特地強調了『只有』兩字,這令梅瑟琳頓感不安。

「哎呀,我在這十年裡從警廳再到總部裡一直來來回回跑不停呢。想必那群傀儡技術宅會由衷感謝我的『慷慨』付出吧。」
「難道不只是兩架傀儡,而是一整群的傀儡都被動過手腳了嗎?!」
「誰知道呢?喔!對了,我聽說今天在肯辛頓公園還有海德公園有大規模集會,對吧?聽說"獵魔者"和警方都各出動了不少規模的部隊前去維持秩序呢,其中還不乏有些傀儡喔。要不....──我們來看看會發生什麼事吧。」

1959年5月25日P.M.7:25
肯辛頓、海德公園內 反"法師"大規模集會現場處

「我真他媽受不了了,我今天從下午四點多站到了已經晚上七點了。我肚子都餓了,這群民眾怎麼這麼閒呢?」

蓋瑞原地踏了踏發麻的雙腳,怨聲抱怨道。

「好了好了。我從下午四點多不僅要站,同時還要聽你抱怨到了晚上七點,我才可憐吧。再說,聽你吐的一攤苦水都把我給灌飽了,我現在可不餓了。」

天生掛著瞇瞇眼的米蘭無奈地嘆氣道。

他抬起頭來環視一整圈彷彿沒有盡頭般的公園景色同時也對其近乎佔據了整個公園空間的人山人海感嘆著。

「不得不說,這可真壯觀呢。我可從沒見過這樣的陣勢,甚至快將兩座公園都給占滿了。」
「是啊,但也多虧了他們,我們才必須全隊出動來維持秩序呢。」

蓋瑞鬼鬼祟祟地看向周圍,在確認附近只剩下他以及米蘭後,便拿出了盒香菸將其撕開包裝。

「來一根?」
「謝謝招待~~」

在蓋瑞才剛打開香菸時,笑嘻嘻的米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抽走了一根菸。

「說到菸,你可真不客氣呢。」
「你都請我了,難道還希望我客氣囉。」
「隨你便吧,那借我個火。」

相比於需要待在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聚集的中央廣場裡的同事們,倆人的警戒位置幸運被分配到了相對靠外的邊緣小丘上。

除了下方本就兢兢業業的路燈外,站在陰影之中的倆人則依靠著打火機的微弱光火倒是給了自己一絲暖意。

濃煙騰起,吞雲吐霧的倆人紛紛沉浸於尼古丁之中。

放鬆之際,倆人不約而同地向遠處的人們望去。

「吶吶,你說我們在這抽煙會不會被隊長罵的狗血淋頭呢?」
「都抽上了你現在才馬後炮?況且現在這裡只有我倆而已,你在乎什麼。」
「我倆喔......你別忘了還有個大家伙在這喔。」

從嘴上拿下香菸,米蘭抬頭看了看蓋瑞身旁的對魔用魔導傀儡。

這個身高五米的巨人令本身也不矮的倆人都只能抬頭仰望其天生帶有的威嚴。同時拜它所賜,倆人也只能待在其巨大身子的陰影之中。

傀儡根據設定好的程序,毫不帶一絲怠慢,審視著視野之內的任何環境。除了重複著左右轉動的頭部外,傀儡就如一座雕像般豎立於小丘之上。

「你把這『大家伙』稱為第三人?笑死我了,把它當成平常都會看見的路邊垃圾桶就好了呀。」

說完,蓋瑞反手敲了敲傀儡的小腿處。

「那我還真是沒見過這麼大的垃圾桶呢。」

此言一出,倆人同時笑出聲,試圖在這無趣之夜裡添加些聲響。

但突然米蘭的西裝內傳來響動引起了倆人的注意。

「嗯?啥玩意?」
「喔,對講機啦。」
「是要收工了嗎?終於啊.....」

米蘭將菸掐滅後,離開了傀儡和蓋瑞的附近。

「呼——終於能走了呢,你說呢?大塊頭。」

蓋瑞又敲了下傀儡,開玩笑地吐出這句話。

「再想什麼啊我,居然找傀儡聊天呢......」

獨自一人感到無趣的蓋瑞笑了笑自言自語的自己後,轉過身吞雲吐霧著。

米蘭從蓋瑞身邊走出幾步後,從西裝內側漫悠悠地拿出頻頻亮起魔能光芒的小型魔具回應了前面幾次的來電。

「這裡是A2,請問怎麼了嗎?完畢。」

數秒過去,對講機遲遲未傳出一絲人聲,唯有混雜的細碎人聲不間斷地迴盪在周圍的空氣中。

「重複一次。這裡是A2,到底怎麼了?完畢。」

剛開始依舊是雜訊,但隨之夾雜其中的人聲也終於回應了困惑不已的米蘭。

『這—B3—小心——』
「B3?B3,你的聲音不清楚,請再重複一次。完畢。」

破爛東西——米蘭不滿地敲了對講機一下,隨後再次將其貼向了耳邊。

『傀——暴動——A2——緊急撤———』

暴動...?——米蘭全心專注到了斷斷續續的雜音當中,其心中早已不求聽清話語,只求緊抓重點。

「暴...什麼?B3,你頻道完全切出去了。完畢。」
『隊員撤出——重整——它們來.....!——跑!——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

連同雜訊夾雜的刺耳慘叫聲零距離地貫穿了米蘭的腦海。

他耳朵吃痛急忙拿開對講機。此時,對講機上剛剛還頻繁閃爍著的魔能通信燈早已熄滅了。

「B3…..?B3,你還在的話就回覆我。其他組呢?A1、B3、C2……喂!聽得到就回應!完畢。」

該死....到底怎麼了?——米蘭喃喃自語著開始回想起剛剛從支言片語所得到的瑣碎資訊。

A2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通訊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慘叫聲.....暴動.....通訊不穩...難道...?——難道是襲擊嗎?!

「蓋瑞!大事不——」

碰——!!!

轟然一聲巨響,大地隨之顫抖。不明液體噴濺而出,黏糊夾帶著細碎塊狀物,瞬間濺滿了米蘭的半身。

米蘭踉蹌一下才站穩腳步。

「什......?——」

米蘭遲疑了一下,感受著染上身體各處的黏稠怪狀,他猶豫地緩緩抬起手輕抹過了自己的臉頰上。

「這....這是...——!」

濃稠的鮮血染紅了米蘭的整個手掌心,碎骨、碎肉連同著不明部位的漿體慢慢向下滑落。

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更是親自體會到了世間噁心的極致,胃液瞬間湧上,直接從米蘭口中噴湧而出。

「噁....!!嗚嗚唔啊.....!哈....唔哈,蓋....蓋瑞.....?」

整個虛脫而跪於地的米蘭緩緩向旁的蓋瑞方向看去。

但映入眼簾的,只有傀儡冷冰冰的染血鐵拳以及完全凹陷於地的緋紅坑洞。

鐵拳緩緩抬起。

蓋瑞的四肢並未隨著主要軀體而粉碎。雙手手掌五指開開的向內緊縮摸樣保留著死前驚恐,雙腿的關節骨頭刺出大腿露出有別於鮮紅的淡黃色骨頭。而凹洞內混雜一起的大腦、大腸、肝臟等等的臟器則早已和其各個汁液與腦漿合為一體形成堪比抽象的色彩。

米蘭驚恐地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傀儡。它依舊在審視著地表的一切,但隨之它緩緩將頭轉向了米蘭。

傀儡歪頭盯著米蘭,彷彿是對其跪下不適的行為感到疑惑般。

「不...不要....」

米蘭無力舉起單手求饒著,苦苦掙扎摸樣看似可笑。

而回應他的,就只有傀儡那雙轉紅的駭人目光以及又一緩緩抬起的無情巨手。

1959年5月25日P.M.7:25(與此同時)

辦公室內的眾人們面面相覷,絲毫未意識到目前的處境。

唯有梅瑟琳一人查覺到了大難臨頭的危機感,大聲質問起了對面的傑克。

「你到底是想幹嘛——!!」

梅瑟琳向前踏出幾步,心中的不好預感更加促使情緒躁動不安著。

「『幹嘛』?妳們真以為我的目標只有大衛那幾人而已嗎?呵呵呵......」

話還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了躁動。

物品倒下的鬧轟聲、人們的驚恐尖叫聲、開始響起的斷斷續續槍聲。

「什麼鬼!外面怎麼了?!」
「誰知道啊!現在要怎麼辦啊?!」

警察們之間開始躁動起來,夾雜著驚恐、不安,你一言我一句地猜想著門外騷動。

「在開始之前,我還想糾正妳剛剛的一句話,梅瑟琳。」
「什麼....?」

傑克輕笑出聲,隨後張開了雙臂,臉上露出癲狂的邪魅一笑。

「『這場戲已經結束了』,正好相反呢。現在——才是最終幕的開啟呢。」

突然——傑克身後的大型玻璃窗轟然破碎。

數架並未經過改造的警用傀儡躍入了房間當中。它們眼中閃爍著敵對目光,在落地的一剎那,大多傀儡還未站穩便逕直衝向了房間內的各個人員。

「幹掉那王八蛋——!!!」

反應過來的警察們朝傑克同時連開數十槍,但後者早已提前翻躍至了辦公桌的後方,將其推倒形成了簡易掩體。

「後撤—!把人都帶到門口——呃啊啊!!!」

一名老警察試圖指揮周圍亂了陣腳的同伴,但在拉起跌坐在地的年輕警察後,胸膛直接被傀儡貫穿高舉於半空之上,口吐鮮血無力掙扎一番便被其隨意扔到了一旁。

梅瑟琳開啟"魔眼"迎敵,瞬間癱瘓掉了出現在視野之內的眾多傀儡後嘗試掏出手槍。

但後方湧入的部份傀儡則直撲向了梅瑟琳。

「天啊——!!」

梅瑟琳慌忙後撤卻絆倒了自己。

傀儡的拳頭來到梅瑟琳之前。但千鈞一髮之際,令人安心的龐大背影擋在了她面前。

「去後方—!!帶著艾米莉出去—!!」

翰森單手擒住了傀儡的拳頭,後者試圖掙脫但並無作用。於是乎利用空出來的左手直接捅入翰森的右腰上。

但手刀捅在翰森的右腰上之時,卻並未見紅,甚至是捅入其中的感覺都並未有。

「哈!至少你有嘗試過。」

翰森嘲諷地笑了一聲。隨後冰冷笑容伴隨著銳利目光,他的體型逐漸變大,全身上下被野獸化覆蓋住,完全轉變為了令後方梅瑟琳看了都倒吸口涼氣的駭人巨獸。

化身狼人的翰森朝抬頭仰望自己的傀儡呼出口濕潤惡氣,隨後他再次握緊了擒住其拳頭的左手,同時將右手巨爪搭到了傀儡的左肩上頭。火光迸出、金屬撕裂、機油噴濺,毫不吹灰之力便將傀儡手撕成了兩半。

翰森仰天狂嚎,其中帶有的無盡怒火彷彿撕裂開了整個世間的安寧。

在此期間,另一不知死活的傀儡衝向了翰森。

在翰森嘶吼的同時,順勢全力撐開了血盆大口,在傀儡來到面前正欲攻擊時,突然猛得低頭死咬住了傀儡整個上半身將其抬至半空中左右橫甩著。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艾米莉注意到了梅瑟琳的困境而心急如焚,但她身邊警察們設下的簡易防線正逐個被傀儡們突破,使得她騰不出手去關心梅瑟琳的安危。

艾米莉向後退去的同時試圖掏出魔杖,但包包上的拉鍊卻在這時出了鍊子,怎麼扯、怎麼拉都死活打不開。

而剩餘的警察在被傀儡們擊倒後,將目光放到了艾米莉之上。隨後他們爭先恐後地衝上前,其氣勢如同飢腸轆轆的野獸般,誓要將艾米莉這隻金絲雀給生吞活剝。

「該死—!!」

已經有三架傀儡朝眼前不超過幾步距離的艾米莉伸出雙手魔爪。

此時,一支冰槍突然出現於艾米莉的左側視野當中。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長槍直接貫穿了最前頭傀儡的右腰處。

「什......!」

插入傀儡之中的槍頭瞬間炸裂開來,無數冰刺從中生出,又將其身後的其餘傀儡給完全刺穿。有幾架身上早已附著厚厚冰霜的傀儡在這片寒冰荊棘叢裡苦苦掙扎著,但將纏繞上軀體的幾根冰刺給折斷後,又有無數根貫穿了其餘四肢。

最終,撲向艾米莉的所有傀儡都變為了散發出陣陣寒氣的滲人冰雕。

「哈....——哈.....」

安德森舉著剛剛擲出冰槍的右手大口呼出寒氣著。

「夠了,傑克。這起鬧劇該結束了。」

西裝連同臉孔上都浮現出部份冷白色冰霜的安德森,輕輕揮出左手道。

伴隨左手揮出的,同樣還有氣勢逼人的雪花寒氣直撲房間對面的傀儡群們。

寒霜所到之處,所有傀儡們只能艱難地移動腳步,最後一一變為了動作各異的人形冰雕。

「呼—呼....天啊!果然你的"霜寒術法"隨便吐出口寒氣都令人難以呼吸了呢,安德森。」

躲在辦公桌後方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傑克呼出寒氣,略帶戲謔語氣說道。

「但可別以為這是我的垂死掙扎啊——!!」

話音剛落,眾人身後的門口應聲而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傀儡於門外湧了進來,數量之多,甚至都在門口處擠成了一團,動彈不得。

而翰森只回頭一瞥,右手巨爪便順著身體擺動橫揮了出去,瞬間將剛湧進來還有擠成一團的傀儡們都給撕成了破銅爛鐵。

隨後翰森惡狠狠地看向傑克的方向。但此時傑克已經一腳跨上了破碎的窗框,他回過來拋出輕蔑笑容後,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什麼鬼!這裡可是三樓欸!」

房間的威脅都盡數解決了。翰森解除了獸化型態,急忙衝向剛剛傑克跳下去的窗框位置,朝下方探出頭道。

可地面上並未出現如預想出的血淋淋畫面。

只有一架對魔用傀儡緩緩抬起頭來和翰森對上了眼。其手掌心上,正站著剛從三樓跳下的傑克。

「有能力的話,就再來抓我啊—!!再會了—!王八蛋們—!!」

傑克比出充滿嘲諷性的再會手勢後,就從傀儡手上一躍而下,衝入了地面上的驚慌民眾群們,消失無蹤。

傀儡重新站起身又看向了三樓辦公室處。其眼中不同於剛剛的紅光眼眸,而是突然併發出了刺眼紅光直指翰森。

「小心—!!翰森先生—!!」

金光湧現包覆在了來不及反應的翰森周圍,一道激光從傀儡眼中射出,直擊到了金光之上。

爆炸衝力震碎了附近樓層的好幾扇玻璃窗,其威力直接炸毀了眾人所處的一大半辦公室,掀起了濃濃塵埃。

塵埃遲遲未散去,在傀儡以為摧毀目標後,便轉頭打算離去。但突然一聲狼嚎響徹了天際,使傀儡再次回過頭確認情況。

一道身影躍出了塵埃,滯空於天,傀儡抬頭望去。月亮之下,光影照耀出了巨狼的模糊陰影,後者抬起輪廓滲人的巨爪,直撲傀儡面部。

翰森瘋狂地撕咬、撕扯著傀儡的頭部,狼嚎伴隨著金屬哀鳴迴盪在眾人耳中。

傀儡的腳步開始混亂,抬起雙手試圖抓住翰森,但最後也只能轟然向後倒於了廣場之上。

「那傢伙怎麼像瘋狗一樣,就這麼咬上去了啊!!」

傻眼的梅瑟琳來到艾米莉身旁,向下看著單方面痛宰傀儡的翰森叫罵道。

「梅瑟琳小姐,傑克先生的身影我找不到了!」
「該死啊,一轉眼人就沒了!我們走!艾米莉。」

梅瑟琳帶著艾米莉離開了快支撐不住倆人的斷崖地板處。顧不及周圍死傷慘重的警察們,直接衝出了門口。

「我們也跟上,潔西卡。」

安德森拍了拍沾灰的西裝,便轉頭看向潔西卡。

因爆炸而跌坐在地的後者臉上掛著從剛剛就沒拿下的驚恐神情。無神的雙眼旁邊掛著散亂的長髮,身子遲遲未動彈過。

安德森蹲下身來到潔西卡一旁。

「潔西卡?潔西卡—!」

潔西卡身子一顫,被安德森喚起了意識。

「我可以理解妳現在的心情,我知道這很難受.......但妳必須面對現實。回想起妳的誓言,"獵人"。」

說完,安德森便起身朝門口走去,來到門口之際,他稍微回過頭瞥了眼依舊坐於地的潔西卡。

天生冰冷的眼神讓人看不出真實念頭,撇過頭面無表情吐出沉沉一息,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傑....傑克......」

低下頭的潔西卡緩緩抬起了剛剛沒被傑克握住的手,喃喃自語著對方的名字。

濕潤侵滿眼眶、鼻內感到堵塞,意識到上述情況的潔西卡急忙抬頭,死盡將所有情緒吞回了肚,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抱歉了,傑克。就算是我.....我也不會容忍你接下來的暴行。但我發誓——我發誓一定會帶你回來的。」

無神的眼眸逐漸有了光,潔西卡將手放到佩劍之上,轉身走向了門口。

潔西卡堅定的目光彷彿屹立不搖般。但就讓她捫心自問吧,從心靈脆弱之中臨時強撐起的堅定——那還能真正稱其為『堅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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