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道非常容易找到，因為漂浮在上空的巨大雕像特別顯眼。

雕像似乎是第９道的地標，因為總是隨處可見，像是洗手間用穿裙子和穿褲子的神像標示，垃圾桶是神像的嘴巴，紙巾從雕像的鼻子抽出來，甚至每間店的門口都有一個擺出＂請入內＂的雕像。

「這……這不是老瞻嗎？」蔚然睜大眼睛，看著頭上正在噴泉的雕像問。

「這是老瞻他哥，文昌帝君阿，你難道沒拜過嗎？」青尼一邊跟文昌帝君拍照，一邊問她。

「妳要不要也拍一張？」

「沒關係，我不……」

「聽說跟文昌帝君合照後，考運會很好。」

「那麻煩妳了，謝謝。」蔚然比出讚的手勢，在這個奇幻的地方，留下了第一張照片。

青尼把照片發給老瞻，問老瞻到哪裡了。

蔚然盯著青尼的手機，綠色的頁面是她熟悉的免費通訊軟體。

「這裡可以用手機？」蔚然問。

「當然可以！只要插這里的網卡就可以用了。」

「那為什麼要用硬幣聯絡？」

「還不是因為妳沒帶手機！」青尼撇嘴喃喃低語：「你們年輕人不是都手機不離身的嗎？怎麼到你這個小孩就不一樣了。」

我是啊！

誰知道你們這些神也用手機的！小說寫你們彈個手指、施個魔法就行了啊！

「哈哈，神也得進步嘛。」青尼笑著說，試圖把話題帶過：「我經過第４道的時候幫妳買好網卡了，老瞻說他到了，我們先去找他吧。」

她們往第９道的花園走去，玫瑰花叢被修剪成不同姿勢的貓咪，白色的椅子上坐著美麗的石像，她的腿上趴著一隻圓滾滾的大貓，石像灰撲撲的身體襯托出她鑲著寶石的雙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蔚然近看石像的眼睛，裡面是金黃色和藍綠色的碎寶石。

「好漂亮。」蔚然忍不住讚嘆。

「謝謝您的讚美。」

聲音從下方傳來，伴隨著打哈欠的聲音，趴在石像腿上的大貓甩動他的身體，灰色的粉末隨著他的動作飛散的空氣中，蔚然的鼻子有點癢，有種想打噴嚏的感覺。

「五信使。」青尼壓著蔚然的背，一起對大貓敬禮：「她是蔚然，我和老瞻是她的尋者。」

「老瞻跟我說過了，孩子們，跟我來。」

她們跟著五信使穿過玫瑰花叢，轉了好幾個彎，空氣裡的玫瑰花香越來越濃烈，蔚然的斗篷被玫瑰的刺勾住，她轉身把想斗篷扯回來，手剛碰到玫瑰花，周圍的玫瑰花瞬間攀過樹叢聚集在一起，他們如同高峰時段擠上公車的乘客一樣，沒有空隙的擠在一起，有些花瓣還被擠到掉下來，一根玫瑰花梗把這些花繞在一起，其他玫瑰花利用葉子邊緣的鋸齒狀割斷花梗，兩三下，一束大玫瑰花掉在蔚然腳下。

「這些花特別喜歡女孩。」五信使的尾巴捲起地上的玫瑰花束：「這是他們歡迎朋友的方式。

一片花瓣掉在蔚然的鞋子上，才過一會兒，花瓣的邊緣已經開始綣曲乾枯了。

「他們離了土壤還能活嗎？」蔚然拿著花瓣問五信使。

「只要給他們一點水或是種進土裡就能活，這些玫瑰花的生命很強盛。」

玫瑰花在一旁頻頻點頭，用行動同意五信使的話。

蔚然將花瓣放在土壤上後，他們再次出發，蔚然覺得這條路特別長，走了許久都沒見到任何一個建築物。

他們在途中又收到另一束玫瑰花，只是比先前的要小一點，因為藍玫瑰在跟青尼示好時勾住她的手環，青尼誤以為玫瑰花想搶她的東西，於是變出一個大型澆花器，打算澆死這些花，最後在藍玫瑰的比手劃腳下，青尼才愧疚的收下一束病懨懨的藍玫瑰，五信使依舊保持紳士，尾巴捲著兩束花，帶他們往更深處走。

「我們到了。」五信使說。

翠綠的草地上有一棟用石磚砌成的房子，紫色的小花攀附在牆上，一串一串小花垂掛在兩旁的窗臺上，屋頂有個月亮形狀的避雷針。

當五信使插入鑰匙，轉到門把時，佇立在門旁的路燈發出溫暖的黃光，許多人說話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聽起來很熱鬧，他們走進門的那刻，蔚然看見金黃色的門牌上寫著：

「新月書庫，營業中」

「符咒題本目前特價79折」
「沒有魔法的日子，也能好好生活，作者親簽版發售中」
「用10天教你學會所有初級魔法，上下冊77折」

店員穿梭在走道，她們一邊補貨一邊喊著特價口號，四周的書架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連樓梯也擺滿了書籍，蔚然看見店裡的客人跟她一樣穿著斗篷，給蔚然一種自己還待在人類世界的錯覺。

她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暗中打量她，蔚然有點不自在，於是她拉低帽沿，緊跟在五信使後頭。

「這些人給妳一樣，都會參加今晚的招生大會。」青尼沒開口說話，但她的聲音在蔚然的腦中響起。

「難怪我感覺氣氛怪怪的」蔚然在心中回應青尼。

雖然所有人都在說話，但她總覺得有股暗自較勁的氣氛正擴散在空氣中。

青尼諾無其事的巡視一下周遭：「放心，大家都只是買書而已。」

「我倒是發現，這些尋者帶的小神都是西瑞歐的貴族呀。」

「難怪他們長得…」蔚然和一位小神擦身而過，金色的長發撫過她的肩頭，對上蔚然的視線時對方微微一笑，蔚然不禁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長得真美。」

「五信使、青尼。」金發小神的尋者特地向他們打招呼，在經過青尼時回頭看了一眼樓梯，青尼會意的點頭道謝。

她拉住蔚然的斗篷，一把將她提到身邊：「樓上有卡修斯的神。」

蔚然朝樓梯的方向看，上方吊著一個牌子：卡修斯書籍請上二樓。

樓梯口站著兩位神靈，黑色的長袍垂落在地板上，臉上戴著面具，手上握著黑色鐮刀，陰暗氣息十分濃厚。

青尼讓蔚然走在她和五信使的中間：「擋在樓梯口的是卡修斯的鬼魂，看來樓上的神來頭不小。」

青尼說出這句話後，說話聲戛然而止，整間店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尋者盯著樓梯口看，眼神犀利，卡修斯的鬼魂一動也不動，蔚然直覺，只要他們一有動作，會立刻被鬼魂手上的鐮刀砍成碎片。

「只是一位墮天使，不必過於驚慌，各位尋者們請收斂一點。」

五信使警告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被推進房間時，蔚然覺得背後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你們終於來了。」

老瞻站起來迎接他們，掃視蔚然一會兒，確認她沒事後才鬆了一口氣。

「瞎操心。」

五信使撇了老瞻一眼：「有我在，還怕路上出了問題？」

「這孩子手上有卡修斯邀請函，我能不擔心嗎？」

五信使哼了一聲，不理老瞻，轉頭招呼青尼和蔚然坐下。

上了年紀的神靈和每戶人家的長輩一樣，喜歡塞零食給小輩。

「這是熱可可，旁邊有棉花糖可以加。」

「還有這個，最近很紅的藍莓起司蛋糕，差點忘了，冰箱有草莓聖代，我去拿給你們。」

蔚然和青尼坐下來後，除了說謝謝以外就是不停的吃，這也吃那也吃，就怕停下來五信使又拿更多食物餵投她們。

看她們吃的開心，五信使在一旁樂得不停。

「蔚然這孩子的審美不錯，我多送幾本書可以吧？」五信使喝著茶隨意的問老瞻。

「當然，只要不是有害的，我們都非常感謝。」老瞻恭謹的道謝。

「哼，我送書只管適不適合。」五信使的尾巴不耐的拍著地板，他在桌子的抽屜裡翻找，一邊喃喃自語：「我不是藏很多張在這兒嗎？是掉到夾層裡了嗎？」

一陣翻箱倒櫃後，五信使抽出一張禮劵給她，白底黑字，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五個字：開學大禮包。

禮劵的邊緣崎嶇不平，像是從日歷紙上隨手撕下當便條紙寫的，陽春到塞進蔚然手中，她會想丟進垃圾桶的程度。

「蔚然啊，妳需要書的時候就把禮劵泡在水裡，記得不要讓人發現了。」

「為什麼？」青尼好奇的問。

「因為我送的是大禮包，這麼好的東西當然不能被人發現了！」五信使不耐煩的回應。

店員敲了敲房門，告訴他們書都裝好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趕緊到第12道搶位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