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這是老鴇給的女孩資料,您先看看,滿不滿意」,男人遞上文件請女人過目。
眼前的女人,年約三十出頭,化著精緻妝容,一頭齊肩中長髮,顯得俐落幹練,男人站在側邊,看著女人溫婉的側臉,高挺的鼻子下粉色薄唇,快速閱讀著遞上來的資料,這是一張漂亮豔麗的臉蛋,男人一不小心看到出神,直到眼神往下飄,看到女人微微動了動身,拉了拉腿上的毛毯,他才驚覺女人是個殘疾,行動都得靠輪椅。
“白長了這張臉蛋了”,男人心裡搗鼓著,收回了視線,靜靜的在旁聽後安排。
「資料我都看過了,沒什麼問題,人選我很滿意,這些照片都是你偷拍的?」女人拿起照片轉頭問道。
照片中,朱小清蹲坐板凳上,正在洗刷盤子,一手剛好撩起耳邊的碎髮,神情專注。另一張照片,女孩牽著弟弟的手,臉上透著青春光彩,兩人在公園玩盪鞦韆。
「是的,太太,我觀察了那女孩的作息,大多都在店內幫忙打掃收拾,偶爾帶弟弟去附近走走,生活單純,就是生活的環境⋯⋯」,男人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兩人心照不宣,若不是因為環境複雜又夠隱晦,這樣的人選,根本輪不到自己,除了年輕,長相清秀可人,身世還夠可憐,父母雙亡,更何況女孩還有一個拖油瓶,弟弟才剛上小學,方方面面都是用錢的時候,女人精準的抓到了女孩的軟肋,才認定了她就是自己在找的人。
「訂金都給了吧?」女人接著問,「是,20萬訂金都給老鴇,說過幾天去帶人」。
「嗯」,女人輕輕閉上眼,揉了揉眉間,這件事剛在心裡種了種子,就瘋狂長根纏繞著她的每分每刻的念想,從來她要做的事情,沒有辦不到的,這也是為何牆上掛滿了各式獎章、桌上的雜誌封面都是她,女人名叫莊心蕾,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做事不拖泥帶水,只要她想,就得立刻去做,還得超額達標,她才滿意。
「吳秘書,送仲介出去吧」,女人輕聲喊了喊,一身全黑套裝內搭白襯衫,端莊嚴謹氣質的女子走向了男人,盤起頭髮、帶著金邊眼鏡,看起來也是一個能人,走到男人身邊,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要送男人離開,同時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這是給男人的酬勞。
畢竟為了找人,男人沒日沒夜的奔波了好幾家的風俗店,好不容易鎖定了光之店,原本相中的是阿霞,但可惜,阿霞前腳就被買走,老鴇這才靈機一動提議說,還有一個雛,身子乾淨比阿霞更年輕,更漂亮,若不是出的錢夠高,自己還真不捨得交易,留著用,未來一定是店內新的頭牌,最後看在酬勞豐厚的份上,才咬牙答應。
男人把信封塞進了風衣口袋,跟著女人出了房門,這裡是女人的招待會所,只有事關隱私不想透露風聲的事,她才會帶進會所。
這裡所有的人,都是太太最忠心的隨從,不會透露一絲風聲,畢竟“代理孕母”,在國內並不合法,要是傳出去,除了牆上所有獎章都將會蒙上一層陰霾,自己的名譽掃地之餘,還可能要蹲牢飯,但,就算風險再高,她還是想要一個自己和他的孩子,當年若不是出了車禍,下半身殘廢,孩子無望了,也不會鋌而走險,找其他女人幫自己生孩子。
事業,她有了,但孩子,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唯有孩子,她和他,才可能繼續走下去,莊心蕾一開始滋生了這個想法,念頭就再也擋不住了,找了地下仲介物色人選,現在人找到了,但男人那邊還不知道。
看著送完仲介走回辦公室的吳秘書,女人推著輪椅離開辦公桌,她交代到「今晚請先生回家吃個飯,說我有事找他商量,很重要。」
「是的,太太」,吳秘書幹練的拿起手機,快速核對著本週先生的行程,「先生今晚應該沒有應酬,我會請先生那邊的陳秘書告知先生,太太不用擔心」
「嗯」,兩人的溝通,向來都是如此,藉由秘書們安排好大小行程,就連要吃餐飯,也要特別排程。
已經一個禮拜沒有看到他了,莊心蕾苦笑道,自從腳不能行,兩人爭吵的次數更加頻繁,他也很少回家了,一餐飯吃的沒溫度,又有什麼好吃的呢,女人心裡都是苦澀。
這也會為何,一段關係快走到終點,自己才會想到要用孩子來維繫,用孩子當作羈絆,男人才會永遠陪著自己,用孩子延續夫妻情份,這是莊心蕾想的辦法,也真的付諸行動。
高聳的辦公大樓,頂樓辦公室內,是男人殷勤工作的身影。
「先生,太太那邊請您今晚回家吃個飯,說有重要的事情找您」,陳秘書稟報到。
「我知道了,今晚回去一趟吧。」男人停下工作,揉了揉眉心,也很久沒回去陪陪她了,今晚回去看看她吧。
「車子待會會幫您備好,先生有任何需要再和我說」,語畢,陳銘退出了房間,留男人落寞的身影。
看著大片落地窗外的景色,眼前的蜃樓山市似乎都與自己無關,越是燈火通明,他越是寂寥,明明是已婚有家室的人,卻寧願沒日沒夜的泡在工作裡,就是怕,和她越是接觸,冰冷的言語交鋒之間,會讓最後一絲情蕩然無存,男人輕嘆一聲,按下了座機,通知陳銘,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