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店裡,小姐們除了賣身換錢,另外一件見不得光的勾當就是娶嫁名義的“人口販賣”。
還未能出去盈利賺錢的雛們,未滿18歲,除了幫忙店內各種雜活,最大的存在價值就是,被客人看上花大錢買回家。
說好聽點,是你情我願的“婚嫁”撮合,說難聽點就是“價格對了”的人口買賣,只要開的價格夠高,就能把人帶回家肆意妄為,很多女孩們被賣掉,最後不是再被轉手賣給其他人,就是被帶回去成為永見不得光的小三,玩膩了,再丟回來低光之內,如此輪迴。
只有少之又少的媒合能夠善終,畢竟流連窯子的都不是什麼好人,而這個價格,也一併包含了女孩們“初夜”的價值,因此所謂的“彩禮”,大多豐厚的很,這也是光之店另外一個重要收入。
在媽媽眼裡,每個女孩從踏進店內,就已經被訂好價格,越是漂亮、年輕,越是值錢,就算歲數不到還不能接客,也能成交買賣,所以老鴇做的,從來都是不會吃虧的生意,源源不斷的金流也是保證光之店永遠“燈火通明”,生意“源遠流長”的關鍵。
點燃香菸,老鴇深吸一口,紅色的指甲時不時彈著煙灰,她開口說道。
「小清,身體好多了嗎?」
「我今晚就能工作了」,朱小清依舊低著頭。
「小清啊,陳總這一次真是意外⋯⋯好在菲菲⋯⋯唉,不提了,沒事就好」,老鴇眼神停留在朱小清身上,似乎想摸透此時的她在想什麼。
「我知道,謝謝王嬸,我沒事」,朱小清淡淡的點了點頭,不是因為太懂事,是因為在這裡,女孩們從沒有“哭鬧”的權利,不過都是砧板上的肉,待人宰割罷了。
「還是你聽話,如果身體還不舒服,就繼續休息別勉強,小天我也可以幫忙看著,那孩子挺懂事的。」老鴇又再深吸一口煙,房間裡煙霧瀰漫,夾雜著濃烈的香水味。
「謝謝王嬸,沒關係,沒事的話,我就先回房了」,朱小清正準備轉身之際,老鴇站起身,揮手讓朱小清靠過來燈光下讓自己瞧一回兒。
「小清啊,你今年16,快17了吧」,話鋒一轉,老鴇仔細端詳著朱小清的臉,當初會撿她進來,絕大部分就是因為這雙眼睛,長睫毛下,淺棕色的瞳孔透著不諳世事的惶恐,或許是長期生活在黑暗,全身的皮膚慘白又稚嫩,透出的血管更是清晰可見,一副我見猶憐的破碎感,就是這種弱不禁風的柔弱感,哪個男人不會心動,生起想強行佔有的衝動和慾望。
男人都是視覺性動物,看到柔弱的生物總會生起惻隱之心,想護其周全,而在朱小清身上的這點特質,正好就是會讓異性產生憐憫之心,絕對想捧在手裡寶貝著。
被老鴇的視線盯的渾身不自在,朱小清正準備要開口迴避,老鴇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溫柔的說道,「瞧著,臉都胖了許多,比剛來時要好太多了,好好養著,別太操勞,回去休息吧」。
朱小清不明白老鴇的用意,只當她真的在關心自己,但利益為上的老鴇每一個動作都是算計,涉世未深的女孩又怎可能逃得過她的盤算,在這裡,所有人都只是一個被貼上價格的棋子,以愛為名的剝削才是真實的。
關上門,老鴇對著角落暗處喊了一聲,「爺,還滿意嗎?」
藏身在屏風內的黑影悠悠的走了出來,「行啊,果然上等貨,我這次能回去交差了」,男人吹著口哨,手插口袋完成任務心情極好。
剛才透過屏風的縫隙,男人已經把朱小清全身上下打量個遍,這也是為何老鴇特地把小清叫到跟前,就是為了讓男人看個仔細。
在這裡,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策劃過的,買賣背後其實早在佈局,乍看的一場“噓寒問暖”,背後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買家先驗貨,而男人口中的上等貨,指的就是朱小清。
當然,朱小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被當作物品一樣賣掉,還在傻傻的感激所有人對她的善意,回到房間,弟弟剛好下課回來,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起這兩天的事。
「王嬸帶你去吃冰了?」朱小清抱了抱弟弟,一晚沒見,總覺得不安心。
「對啊,姊姊,嬸還帶我逛商場,商場好大,從沒有看過那麼漂亮的地方」,朱小天天真的比劃著,他的存在,沖淡了店內骯髒的事實,弟弟的純真也是朱小清在這裡的避風港,過小的年紀卻經歷著其他人無法想像的悲,唯有在弟弟面前,朱小清的笑容才特別真切。
「姊姊,你手怎麼了,包著紗布受傷了嗎,」朱小天緊張的指了指朱小清的手。
「姊姊沒事,昨天洗衣服時不小心摔了一跤,過兩天就好了,你別緊張,快去寫功課,明天還要上學。」朱小清舉起了手臂,沒事似的用力揮了揮,要弟弟別擔心。
這對姐弟,在彼此面前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該煩惱擔心的事情太多了,不想再讓彼此為難徒增煩惱,只要彼此一個擁抱,鼓勵,又能再撐過多少個夜。
辦公室裡
「我回去和太太回報一聲,朱小清的個人資料你確定沒有一絲造假?她確實沒有監護人吧?」男人手拿文件看向了老鴇。
「是我撿回來的,哪有假呢,她家人早死光了,只有一個弟弟相依為命」,老鴇又點燃一根香菸抽了起來。
「好吧,等我回去查證,都沒問題的話,過幾天就來帶人,這是20萬訂金你先拿著,其他的尾款,等人帶回去,我再一起給妳,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老闆說話算好就好了,對了老闆,要怎麼稱呼您呢」,老鴇見錢眼開,想和男人要一張名片,保持好關係,以後肯定還有好買賣。
「不該問的別多問,你我都是幫人辦事,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叫那女孩準備好,過幾天我就來帶人」,男人沒好氣的說道,然後頭也不回的關上門離開。
人一走,老鴇也不在意,貪婪的看著一張一張桌上的鈔票,兩眼發光,在她心裡,錢比人更可信,錢不會背叛自己,而這些女孩每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綁住彼此的從來不是“交心”,而是生意,這點老鴇早看破,再怎麼朝夕相處,人心叵測,她只相信錢,其他一概不信。
說她見錢眼開也好、市儈也罷,在這裡,誰不是為自己活呢,再多的真心也只會換來絕情,再怎麼樣,錢都比這些女孩們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