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回答她。
「不,我們要讓他們先選,再做『佈局』。」
這時,簡衡把一個檔案推到桌中央。
投影亮起,上面只有一行字。
獵戶家族,次級核心集結點——72小時後。
沈開低聲吹了個口哨。
「這不是情報,而是邀請函。」
高守終於開口。
「既然Boss想看我們的底牌,那就掀開讓他看。」
他抬頭,看著每一顆星。
「但不是照他所期望的順序。」
燈光一暗。
氣象站外,雷聲滾過。
七個影子在牆上短暫重疊。
這不是結盟,不是回歸;而是——北斗七星,第一次以『獵戶的敵人』之姿,站在同一個座標上。
真正的決戰——至此,全面展開。
獵戶家族一直相信一件事——星座,是固定的。
誰在前線,誰在暗處,誰負責收割,位置不會錯。
但這一夜,星圖第一次偏移。
簡衡(玉衡)關掉投影,氣象站重新陷入昏暗。
他說:「他們以為我們會守陳家。」
沈開(開陽)笑了一下。
「因為那是最直覺的選項。」
天權接話:「也是Boss最想看到的選項。」
高守沒有反駁。
他只是把一枚硬幣放到桌上,輕輕一推,硬幣旋轉,最後停在桌邊。
「所以,我們就『反其道而行』。」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
獵戶家族的行動小組已經就位。
兩名Killer,新調入核心序列。
『鐵槍』梁赫
慣用武器:SIG Sauer P226 + 短管霰彈。
風格:正面推進,不留退路。
『夜紋』傅霜
慣用武器:Walther PDP。
風格:靜默滲透,習慣在最後補刀。
他們的目標檔案上,名字清楚得刺眼——陳芷云。
時間、路線、警力空窗,全都被精算過。
這是一條『必死線』。
梁赫說:「Boss要一個公開結果。」
傅霜沒有回應,只是檢查槍膛。
她不在乎過程,她只在乎任務是否完成,而真正被鎖定的,不是檢察官;是——陳芷榆;這一點,只有北斗知道。
陳芷榆坐在書桌前,正在修改稿子。
窗外很安靜。
太安靜了。
她停下打字,低聲說:「不對。」
下一秒,窗邊的窗簾動了一下。
不是風,是人。
飛燕先落地,沒有聲音。
她的手已經握著一支細長的髮簪。
她輕聲說:「有人在看妳,而且不只一個。」
陳芷榆沒有慌。
她只是點頭。
「我知道。」
三秒後,燈熄了。
不是停電,而是被刻意地切斷。
傅霜進入房間的瞬間,她就知道——
這不是她的戰場。
空氣太亂,動線太多。
她只來得及抬槍——髮簪擦過她的手腕。
不致命,卻讓她掉下了槍。
同一時間,天璣從陰影中出現,槍口已經抵住她的後腰。
他說:「任務結束。」
傅霜沒有掙扎。
她只問了一句:「你們怎麼知道?」
天璣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正在另一條線上。
梁赫的行動,比預定時間晚了整整四分鐘。
因為他被攔下了,不是警方,是——沈開。
沈開笑著說:「你走錯路了。」
霰彈槍爆響的瞬間,梁赫才意識到一件事——他看到的獵物,早就不是他以為的那個。
獵戶主頻道,第一次出現空白。
沒有命令,沒有修正。
Boss沒有說話,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他在重新畫星圖。
氣象站裡。
簡衡看著回傳畫面,輕聲說:「他們會開始懷疑內部。」
天權點頭。
「只要懷疑出現,獵戶就會自己裂開。」
高守看向窗外。
夜空無星。
「這還不夠。」
他轉身,看向顧舟。
「下一步,要讓Boss知道——有些星,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顧舟抬起頭,眼神冷靜。
「交給我。」
遠方,一顆星,偏離了原本的軌道,而Boss,終於第一次感到——這場決戰,不再由他單方面控制,也不再是他說了算。
Boss 一向不喜歡『解釋』。
因為解釋,代表事情已經失控。
獵戶主頻道重新亮起時,所有在線成員同時停下動作。
不是命令,是一段影像。
畫面很穩,沒有剪接,沒有雜訊。
一間白色的房間,一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的人——傅霜。
她的雙手被固定,槍已被取走,臉上沒有傷。
她還活著;這本身,就是問題。
「你失手了。」Boss的聲音響起。
不高、不低,像是在確認一筆帳。
傅霜抬起頭。
她說:「因為北斗的介入,目標已被轉移。」
「所以,妳選擇撤退?」
Boss的語氣依然平靜。
傅霜回答:「我選擇不做無謂的抵抗。」
短暫的沉默。
這在Boss身上,很少見。
Boss說:「無謂的抵抗?」
傅霜吸了一口氣。
「顧舟,是故意被你拉進核心序列的,他不是被逼選邊,他在等你。」
這句話,讓頻道裡出現了第一道雜音。
不是技術問題,是情緒。
Boss沒有發怒,卻比發怒更可怕。
他說:「你知道獵戶家族的規則,星一旦偏軌——」
傅霜接話。
「就會被修正。」
她閉上眼睛。
「我知道。」
畫面切斷。
下一秒,系統自動更新。
傅霜——狀態:回收完成。
沒有影像,沒有槍聲,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死了。
潘宏坐在酒吧角落,算盤第一次掉在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慢半拍地說:「Boss似乎開始遲疑了?」
解昇沒有回應。他盯著那行狀態更新,指節發白。
不是因為傅霜,而是因為——Boss選擇公開處決。
這代表獵戶家族的『信任機制』,已經不存在了。
同一時間,氣象站。
影像結束的那一刻,飛燕下意識移開視線。
「他們真的會這樣…… 」
天權冷冷地說:「這就是獵戶。」
簡衡(玉衡)把資料同步關掉。
「Boss在告訴所有人一件事。」
沈開問:「什麼?」
簡衡回答:「他寧可少一顆星,也不允許星座被改寫。」
顧舟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這時,他才抬頭。
「所以,他會來找我。」
不是疑問,是結論。
高守看著他。
「你怕嗎?」
顧舟搖頭。
「我只是確定了。」
他站起來,把外套披上。
「我現在不是被獵的那顆星,我是——誘餌。」
夜裡,另一條私密頻道被打開。
不是北斗,不是獵戶,是一個從未被登錄的節點。
顧舟單方面發出了一則訊息。
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你在找什麼。」
三分鐘後,回訊出現。
只有一個座標。
還有一句話:「來證明你不是偏軌。」
天璣看到那行字,臉色第一次變了。
「這是…… Boss?」
顧舟點頭。
「不是他本人,但一定是他最親近的人。」
高守沉默了一瞬。
「你一個人去?」
顧舟笑了。
「不。」
他看向北斗眾人。
「這是我和他的對話,但結果——」
他拉開門。
「是我們一起承擔的。」
遠方,獵戶家族的星圖被迫重畫,而Boss,第一次清楚意識到——顧舟不是棋子。
他是一個會主動走到棋盤中央的人。
高守是在第三次交火後,才覺得不對。
不是火力,不是配置,而是——退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