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出去兩步路的胖子又被叫了回來
「如果你不嫌棄,要不住我那,晚上好一起吃個飯」
「也行啊,那我回去掛個牌子再出來」
「行,等你啊」
吳邪回去後,特地囑咐廚子多燒幾個菜,說完後便和劉喪在院子裡練功夫,以至於胖子回來的時候以為吳府沒有半個人,還是聽見木人樁倒下來的聲音,才跑到院子裡
「唉天真,我當這麼大的房子沒人呢?」
「怎麼可能,王盟不在嗎?」
「王盟?哦,你說的是櫃檯那個吧」
「是啊」
「在是在,就是睡著了」
吳邪繞到外面看了一眼,果然王盟抱著算盤睡的正香
「王盟啊」
王盟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一抬頭就看到吳邪一臉核藹的看著自己
「老…老闆!」
「你挺悠閑的」
「不…不閒!啊,我想起來吳老闆讓我去拿貨」
說著,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吳掌櫃有叫他去拿貨嗎?」
「當然沒有,老爹和娘早出門去玩了」
「噗…你這個小老板,當得挺有威嚴」
「別打趣我了,看著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飯?」
「行啊,讓我看看,大戶人家都吃什麼好菜」
這天晚上,一點烏雲都沒有月亮顯得格外明朗,雖然菜色說不上多豐盛,但三人吃完飯喝了點小酒,也算是快活
「唉,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事」
胖子說著變看著月亮,似乎在想些什麼
「胖子,聽你的口音不像這裡的,倒像是北方一點的人」
「老實跟你說,我老家在魏洲那塊兒」
「那怎麼跑就來了?」
「天真啊,我也不想瞞你,我是跟這一個女孩來到這裡的」
「女孩?可以呀,胖子夠專情的,那他人呢?」
胖子說到這又喝了一大口酒
「那女孩可水靈了,聽村裡人說他到南方來了,你說我這也是夠衝動的,想也沒想就跑來,這不找不到人了」
「這就城裡頭嗎?」
「聽說是啊」
「叫什麼名字?」
「他叫雲彩,我都喊他阿妹」
「你別怪我多嘴」
劉喪思考了一番才說出口,放在平常他是絕對不會說的,可能是喝了酒有點暈了
「如果你連她住哪裡都要用打聽,會不會人其實不喜歡你」
「我知道啊,自從我們村來了個大俠後,阿妹整個人的魂都被勾走了」
「大俠?」
「是啊,還順便把村裡的一群小混混,教訓了一頓」
「那個真夠正義的」
劉喪看著月亮,怎麼也想不到胖子說的大俠就是张起灵,眼看月亮漸漸高掛,三人的睏意也逐漸上升
「哈~我有點睏,先上去了」
「晚安」
「喪背兒晚安」
「死胖子別那麼叫我……晚安」
吳邪在整個人困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才想起來,忘了給胖子分房間了,1樓的房間都滿了,2樓又是再多一個胖子上去,劉喪今晚就別想睡覺了
「胖子咱倆睡一間吧」
「行啊,你不介意我打呼嚕就好」
讓人多準備了枕頭和棉後,胖子也隨著吳邪來到了他的房間,吳邪的房間雖然說不上多豪華,但也看得出是大戶人家
牆上掛的是親手寫的字帖,書架裡是真正齊齊的書籍,雖然看上去有些破舊,但看得出來是被用心對待過的,桌上放著硯台和毛筆
「富人家就是有閒情逸致」
「還行,胖子你床上吧」
「我打個地鋪就好」
「那不行,你可是客人」
在兩人的推托下,成功把劉喪引了過來
「喪?你怎麼來了?」
「聽到的,怎麼了?」
「胖子不肯睡床上」
「天真可是主人家,哪有是地上的道理?」
「要不你倆一起睡床上?」
「……也不是不行」
「反正我沒意見」
劉喪走後兩人都上了床,吳邪表示自己從五歲之後,就沒有和別人睡一張床過了,胖子表示自己也一樣,但這並不妨礙劉喪一大早起來發現沒人,循著打呼聲過來兩人睡的抱在一團
「?吳邪!醒醒!」
「啊?什麼?現在幾點?」
「公雞打鳴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馬上起,胖子!醒醒!」
「胖子!胖爺!王月半!你的瓶子被人拿走了!」
「誰敢動我的瓶子!」
雖然兩人整天吵架,但劉喪對於他在乎什麼,還是頗有了解的,吳邪對劉喪漏出佩服的表情,外加一個大拇指
「趕緊起吧,早餐在桌上」
「來了」
吃過早飯後三人又準備了一下東西,才正式啟航,沒想到剛上馬就被解雨臣的人看到了,風聲馬上傳到了解雨臣那裡
「掌櫃,吳小老板似乎要出城」
「似乎?」
「剛才我在他們的鋪子前,看到五小老板裝備齊全的上馬」
「我知道了」
解雨臣當然有想過吳邪會出城,但是現在比他想得時間早了一點,吳邪這邊,由於他父母經常出城拿貨,他對於出城的流程還是比較了解的
三人順利地出了城,這個組合裡面一人是商賈、一人是俠客、一人是旅者,對於趕路都不是很陌生
從路線到馬匹,仔細計算了一下到吳二百那裡,怎麼也得有個十來天了,為了避免吳夫婦中途回來找不到人,這次的行程特地讓王盟也知道了
「你說,你就這麼出來,解掌櫃會不會知道?」
「他肯定知道」
「那就……蛤?」
「解家人算無一露,他知道了才放我們出來」
「怎麼能說放?城又不是他的」
「喪背兒啊,所以說你對城裡頭的事情,還不是很了解,解雨臣是誰?解家掌門人啊,解家可是能隻手遮天的」
「那麼富足,應該在長安,做生意也比較方便,不是嗎?」
「解夫婦喜歡安靜,特地在這裡定居」
「你怎麼知道?」
「我是他發小」
「哦,對,那他知道了還放你出來,為什麼不直接把答案告訴你?」
「有些事情自己查出來,和別人說出來是不一樣的,而且……」
「而且什麼?」
「我懷疑解雨臣現在也不知道」
「所以他才放你出來,讓你幫忙查」
「也不能說幫忙,我倒是挺想知道的」
他們騎到這裡眼前已經是一片荒蕪,風吹在臉上不是很舒服,吳邪想起自己小時候和解家的點點滴滴
吳夫婦忙於生意的時候,自己會到解家串門子甚至借住,也是在那個時候和解雨臣熟識,解夫婦對自己非常好,幾乎把自己當成親兒子一樣對待
解雨臣小時候似乎有個師父很嚴格,印象裡隱隱約約記得別人叫他二月紅,他會坐在門廊上看著解雨臣扎馬步
如果被他師父看見自己,那二月紅會為笑著喊自己一起來扎馬步,如果今天不用練功,解雨臣會待在書房裡撥算盤
吳邪年長解雨臣幾歲,偶爾也會幫忙教教他,但是非常偶爾,解雨臣很聰明吳邪都懷疑,如果解雨臣不去經商選擇考官的話,今年的狀元不會是自己
「天真?小邪?吳邪?」
「啊?幹嘛?」
「發什麼呆呢,騎馬呢正在」
「想到什麼了」
「想到小時候,我小時候會和解雨臣一起扎馬步」
「這倒是個不錯的童年回憶」
「我小時候啊,天天追在人小姑娘後面跑呢」
「你說的那個阿妹?」
「是啊,喪背兒你呢?」
「我……不記得了」
「那麼小的事兒,不記得也正常」
胖子聽出劉喪並不是很想談論這個話題,便自然而然地把這個話題跳過了
「你們看那,是不是個城?」
「是,快晚上了,先住著」
城外的晚上危險比比皆是,搶盜、野獸、甚至是氣溫都能讓他們吃不消,三人快馬加鞭往城中趕去
來到城門口才發現這是個廢城,所謂的廢城也就是人民在遷移的時候遺留下來的房屋,從古至今的人們此來比往,便形成了他們看到的模樣
「得,住不了」
「其實我們有食物,有個遮風的地方就行」
「吳邪說得對,現在已經過了酉時,天色黑了,氣溫會降得更快」
三人實在沒地方去,也只能在這裡站住一晚,但是在出發前吳邪分明看見此處有人定居的痕跡
如果不是這裡,還能是哪裡,沒有時間解答疑惑,先解決溫飽才是首要的,拿出行囊裡的食物,不得不說胖子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之前在吳府他就做過菜,沒想到在外頭物資匱乏,他還能做得那麼好,本來已經想吃饅頭撐過一天了,胖子煮的野菜瞬間把兩人香迷糊了
「你怎麼生的火?」
「打火石啊」
吳邪出生商賈之家,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麼委屈,自然不會用過這種東西,劉喪就不一樣了,這東西幾乎是他包裡的常備品
雖然沒有用過這種東西,但聽也是聽過的,吳邪把兩塊石頭拿在手裡細細研究
「水玉?」(水玉=石英)
「那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這麼幹,有火不就行了」
很快解決了這一頓晚飯,吳邪又拿著那兩顆打火石研究
「別看了,這東西需要技…」
胖子的話也沒說完,吳邪手裡的石頭已經被他擦出了火花
「!」
「人家是狀元」
「狀元也不能這樣吧!簡直跟作弊了一樣」
找到了一個沒有那麼斷壁殘垣的房子,三人在裡面湊合了一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趕路太累了,眼睛一閉一針,陽光已經從斷垣殘壁中露了臉
「胖子!起來!你壓到我了!」
吳邪是被吵醒的,一醒來就聽到劉喪在叫喚,往旁邊移看差點沒笑出來,胖子整個下半身都壓著劉喪的肚子,劉喪長年漂泊,不是特別瘦弱,但這一下子也被壓的傳不上來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誰?在笑什麼?」
胖子沒被劉喪喊起來,反而被吳邪的笑聲叫起來了,胖子醫師力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搞定了
劉喪藉著角度和胖子自己的力,很快把他的腳搬走了,這才能站起來,劉喪的頭髮雖然不能說是特別長,但也足以讓他起床看起來亂糟糟的
吳邪可能是因為沒被胖子干擾,頭髮還稱得上整齊,胖子沒留長髮,所以也就沒了這個困擾,稍微梳理了一下三人又踏上旅程
「如果我們現在在這裡,那我們昨天跑的路程,稱不上很多」
「可是這個城,標注是有活人的」
「這張地圖很久了,不準確了也有可能」
「如果他很久了,不是這個城也有可能」
站在原地思考自己的所在地,顯然對於他們的旅程沒有實質性的幫助,草原上的風吹在臉上依舊是不舒服的,但跟昨天比起來似乎多了灼熱的感覺
「你們有沒有感覺這風熱乎?」
「是有一點,怎麼了?這太陽大的風也熱,不正常嗎?」
「不太正常,我好像有聽到燃燒的聲音」
但這灼熱的感覺不像是風帶來的,反而像由身後追來的
劉喪說著停下了馬,馬蹄聲會干擾他的聽力,兩人也跟著他一起停了下來,這一停胖子也聽到了,他們身後果然有野草燃燒的聲音,噼哩啪啦的雖然說不上很大聲,但也忽視不了
「在那裡」
吳邪指向,他們剛離開的城,城裡也許是太乾燥了,也許是太炎熱了
「城中野草綿延不絕,一時半會兒是燒不完的」
「那怎麼辦?」
「所以說你是小公子,把他放著就行」
「可是…」
可是那是前人留下的遺跡啊,吳邪從小看遍了古董,看不得老東西被糟蹋
「我們身上的水只有這些」
劉喪晃了晃腰間的水瓶,他們帶的水足夠三個人喝,但也只夠三個人喝,馬匹在城裡已經喝飽的水
因為地圖顯示沿途都有城,就沒管這麼多,就算沿途沒有城,他們也帶不了足夠三匹馬喝的水
「再找不到下一個活城,荒野裡的老東西就變成我們了」
吳邪也懂得這個道理,一狠心,眼一閉身一轉,隨著馬蹄聲,他們漸漸遠離了燃燒的灼熱和聲音
正午的太陽很烈,三人早上也沒記著吃飯,中午已經餓得不行了
「唉唉唉,天真停一下」
胖子把在前頭的吳邪叫停了
「怎麼了?」
「要不我們吃個午飯?太餓了實在」
「也行,這也快中午了」
劉喪把三人背包裡的糧食整理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他們的糧食是足夠的,但是飲用水最多再撐三天,而他們騎的馬最多在撐一天,沒有交通工具,他們也會死在這裡
「我們一定找得到城」
胖子邊說這邊吃飯,吳邪心裡似乎在盤算什麼
「你在想什麼?」
劉喪直接問的出來,現在的情況他也懶得再推敲其他人的想法了,雖然處境說不上很艱難,但確實是讓人有點頭疼
「我記得往北邊一點,有一個城,上次爹娘回來的時候還在」
「他們上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數十日前」
「值得一賭」
「但是如果那裡也沒有,我們會渴死在路上」
「早晚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說到這裡三人突然來的精神,是啊,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賭一把呢
「如果要去那個城,現在就得出發」
聽到吳邪的話,三人開始策馬狂奔,狂風吹過臉頰彷彿要灌入口鼻,幾乎不能呼吸,但沒有人停下來,終於在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看到了城牆
「那裡!」
三人來到了城牆下,這座不是廢城,起碼城牆上有人在看守,雖然沒有通關文書,但守衛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他們進去了
「嘿,沒想到能進來,我以為要翻牆了呢」
「確實有點奇怪,你覺得會不會…」
「小花的話…...但如果他早知道那是廢城,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記得瞎子第一次訓練你的時候嗎」
「記得,那跑完步感覺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我那時候聽過你的心跳,很快,不正常的快」
「….你別嚇我」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知道了,先去客棧吧」
在現在這個時間,來投宿的人並不多,三個大男人更是少見,以致於很多客棧都不接待他們,但在吳邪強大的金錢誘惑下,三人還是找到落腳處,雖然只有一間房但也夠了
「挺累…」
「可不是嗎,馬都在馬廄裡,明天一大早就出發」
「馬準備好了,我們也得準備好,快睡吧」
三人在小城睡下了,解雨臣這邊正好收到他們的消息
「掌櫃」
「怎麼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也就回來了,方才在西北邊的城裡遇見吳小老板」
「他怎麼在那裡?他不應該在那裡」
解雨臣眉頭緊皺似乎想不明白其中的邏輯,伙計喵了一眼解雨臣桌上的地圖,便開了口
「掌櫃,就座城已廢」
「廢了?難怪,你放他們進城了?」
「掌櫃素來與吳老闆交好,便私自做了這個決定」
「我確實會放他們進城,但你怎麼搞定城主的」
「並不難,這趟本就是談生意,他們城中並不富裕,自然需要巴結您」
解雨臣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悅,雖然如果是他,他確實會讓城主放吳邪進去
但是如果這件事,是由他底下的人來做,那意思可就不一樣了,如果是他親自去那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商談
如果是他手下的人去,就帶了些瞧不起和賤視的意思,似乎是看出了解雨臣臉上的不悅,伙計非常懂規矩的接著下一句
「這件事情,辦得有點逾越了,掌櫃我去領罰」
「嗯去吧」
這件事情結果是對的,過程卻不是,如果這一次不罰他,不明真相的下人,便會效仿漸漸變得飛揚跋扈起來,這並不是解雨臣樂見的
解雨臣捏捏眉頭看向下一封信,沒有署名,但是信封上畫了一個小人
小人的眼睛上纏著黑布,一看就知道是瞎子的傑作,信中無非是在報告臥底的情況
陳家已經排除對於這件事的嫌疑,但卻有幾處是值的細思的,在信裡面瞎子提到了,他在陳掌櫃口中聽到了關於解家的情報,這無非在說明解雨臣身邊也有臥底
既然目前不知道是誰,那就只能等他漏出馬腳,對於這件事解雨臣想出了一個方法
還沒等他動手,當天晚上他看著明月高掛,難得到走廊裡歇息,好巧不巧在後院裡看到了一點燭光
「誰在那裡」
沒有人回答他,燭火隨著他的話說出馬上消失,這不禁讓他想起一種傳遞訊息的方法
有種加密方法用在紙上只有用火烤才能讓字跡顯現出來,看來他們用的正是這個方法
但這個方法需要用到糖水,解雨臣不喜甜解府內的糖少之又少,這邊讓他縮小了尋找範圍
到了隔天早上吳邪這邊,早已經開始準備出城的東西
「下個城有多遠?」
「往西北70里」
客棧的店小二正好聽見了他們說話,便湊了過來
「老闆,你們要去的地方該不會是詭城吧」
「詭城?那是哪裡?」
「就距離這70里左右,而且正好在西北處」
「我並不知道那座城的名字,既然你知道不妨多說一點」
「哎呦誒,這東西我可是說不得的呀」
「別這樣嘛,小兄弟」
吳邪說著,就往店小二手中,塞了快銀兩,錢一到手態度馬上就不一樣了,小二清了清喉嚨開始說話
「咳咳,那座城裡沒有人能進去,也沒有人能出來」
「為什麼?」
「所以才叫詭城,聽聞城裡的人會吃人」
「人吃人?又不是鬧饑荒」
「不不不,這跟鬧饑荒可不一樣,他們平常就吃人,除了不吃自己人其他都吃」
「如果人都被吃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不是傳下來的嘛,城裡的人都知道,所以沒有人敢往那裡去」
「那這附近有別的城嗎?」
「100里外有個城,也在西北處,但是老闆你們的馬可能撐不了那麼遠」
「嘿,不就兩天嗎,我們來的時候就在外頭過了一夜」
「不一樣胖子,我們已經很北了,這裡的溫度到了晚上會變得很低,上次是因為城牆的阻擋,再加上我們之前並沒有像現在那麼北,如果現在在外頭過上一夜」
吳邪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下一句要說的是什麼,而劉喪幫他說了出來
「必死無疑」
「是的,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那看來,只能去詭城一趟了」
店小二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們,可能在想這幾個人怎麼說不聽呢?
「老闆們,如果你們真的要去,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個方法」
「你且說」
「那裡的人不太講話,我勸你們進城之後別講話比較好」
「啞巴?」
「不是,他們可以說話,但是不講,我也不確定他們是怎麼區分外人的,但入鄉隨俗還是比較好」
「知道了,謝謝你」
這麼一耽擱外面的太陽已經十分耀眼了,再不出發恐怕會來不及,三人騎上馬開始往了傳說中的詭城前進
即使是白天也能感受到,溫度明顯降低了,要是到了晚上,冷死絕對不是嚇唬人的
「嘶,大早上的凍死人了」
「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在外面過夜」
三人途中根本不敢停下來,深怕一停下來就到不了了,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在太陽落下前到達了傳說中的詭城,胖子用手指著遠方的城牆說
「是不是那兒」
「應該是,我們走」
「那看起來沒什麼不一樣」
「有人」
劉喪這麼一說話兩人的對話,瞬間停止了,他們當然沒忘記店小二說的,詭城不語,城中走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老人,比畫著一些他們看不同的手勢
吳邪正摸不著頭腦,劉喪卻也開始比劃,雖然看不懂其中的意思,但總歸他們是進城了
陳粒果然跟店小二說的一樣悄然無聲,街上的人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隨意地找了一間客棧投宿之後,三人才開始交換信息,當然不是用講話的,而是用手指寫在手掌上對話的方式
(喪背兒,你哪學會的這種語?)
(到處走走,看看自然就會了)
(你剛才跟他說了什麼?怎麼那麼輕易就放我們進來了?)
(他一直問我是哪家的,我也回答不出來,就說天冷了再不進去要凍死)
(他擰不過我就放我們進來了)
(可以呀喪,那他怎麼還幫我們找客棧)
(這不是客棧,他好像把胖子認成其中一家的兒子了)
(所以外面那個是我的爹?!)
(目前是的)
(有道理,既然他們不歡迎外人,自然不會有客棧)
(嗯,而且一路走過來他們的敵意很重)
(等等等,那他要是跟我講話咋辦?)
(誰?你爹?)
(你爹)
(我先教你幾句簡單的,你應急)
(能行)
吳邪就這麼看著劉喪筆畫一番後,再胖子的手掌寫下這個動作的意思,五個動作之後胖子看起來有點被繞暈了
(這個是好久不見?)
(不是那個是爹)
(怎麼那麼像???)
胖子反覆對著劉喪重複好久不見和爹的手勢,把劉喪看樂了,吳邪坐在一旁吃瓜
(喪背兒,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你到底學好了沒有)
(這不是在學了)
吳邪強忍著才沒笑出聲,外頭就傳來了敲門聲,這房子裡除了他們三個人,就只剩下外面的假爹
(胖子,你爹來了)
(你爹)
這兩人也沒時間鬥嘴,胖子就被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四更
(說了什麼?)
(我說了這些)
胖子又比了幾個手勢
(要死,你記錯了)
(怎麼了?)
(胡言亂語一點邏輯都沒有)
(嘿,我記得起來已經不錯了)
(來不及了,東西收一收我們該走了)
(為什麼?)
(雖然不確定他們是否吃人,但他們絕對不歡迎外人)
三人說的話,外面就傳來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一群人的腳步聲,聽得吳邪寒毛直立
來不及寫字了,吳邪用手筆了上頭的氣窗,雖然不確定胖子是否過得去,但這應該是唯一的出口了
先是最瘦的劉喪輕而易舉地過去了,然後是吳邪雖然有點勉強,但也過去了,最後是胖子,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胖子拉出來,胖子出來的瞬間那群人也跑進來房間
「還好拿東西抵住門了」
「我們先去馬廄」
「別講話」
「他們都在殺我們了,為什麼不講話?」
「黑暗裡發光的東西會成為目標」
胖子聽懂的意思自然就閉嘴了,但是現在全城的人都在找他們,他們只能賭一把城牆現在沒有人在看守
但事情總不會是如意的,剛跑到門前一枝箭就飛了下來停在吳邪腳前,劉喪聽到一陣空氣被劃破的聲音,急忙拉著兩個人躲到一塊石頭後面
果然他們剛跑過去一片箭雨飛下來,這時是看到胖子從包裡拿出什麼,仔細一看是打火石和一塊桃酥,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只見他拿打火石點燃了本就油膩的桃酥,往城門一扔,木頭製的陳門,果真燃燒了起來
在所有人都忙著救火的時候,只看見門已經被燒出一個洞了,三人抓準時機起馬跳的過去,剛跑出去十里,跑在前頭的吳邪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他們追得過來的」
「馬受傷了」
只回了這麼一句話就翻身下馬,從包袱力拿出了什麼給馬包紮,現在太陽已經漏出一個角了,但氣溫依舊刺骨
「對了胖子,你哪來的桃酥?」
「是不是帶點食物嘛」
「…行」
「話說胖子跟假爹到底說了什麼?我到現在還不知道」
「胡言亂語罷了」
「哦」
淺淺休息了一下後,三人又踏上了旅程,解雨臣這邊並不如他們順利,陳家知道的越來越多,膽子也越來越大,這一切都在從早上說起
「掌櫃,陳掌櫃來了」
「請他進來」
解雨臣一向和陳家人不合,所有人都是知道的,這次沒讓人把它轟出去,完全在伙計的意料之外,但既然是掌櫃說的也只能照做
「小解啊」
「陳掌櫃,我和你是同輩,請注意你自己的言行舉止」
解雨臣從座位上佔了起來,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總能讓人感覺到他在生氣
「解雨臣啊,我今天帶著好大的誠意來跟你談條件的」
「我不接受」
「但是聽說解家最近不太平啊」
「多謝陳掌櫃擔憂,我相信我能處理好」
「最近好像有個地方跟你談壞了,我想想虧了幾兩呢……哦,8000兩」
「來人把陳掌櫃請出去」
哪怕臉色已經很黑了,解雨臣依舊守著禮儀,很快就來了兩個伙計
「陳掌櫃,還請你跟我們走」
「解雨臣,你會後悔的」
「慢走不送」
解雨臣坐回位子上細細思考,既然陳家都能耀武揚威到自己的地盤上了,那這點面子也不用再給他了
先是在外頭大量收購經濟作物,直到到達一定的數量後,對外宣傳解家要大量收購各種品相的經濟作物,陳家當然沒露了這個消息
解雨臣的消息總是快別人一步,陳家當然也沒懷疑的,搶在解雨臣之前大量並且高價收購玉米、花生、红豆、蚕豆等作物,雖然解雨臣和陳家周旋了那麼久依舊沒個結果
但是解家終究是比陳家有錢的,陳家大量收購經濟作物錢財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接著默默把自己手裡的東西花幾毛包裝的錢再賣出去,陳家看到解家的作為已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但即是以現在的市價全賣出,也損失不少更何況現在市場早已飽和,陳家的作物終於都爛在手裡了,這對他們來說將是一劑很大的打擊,解雨臣沒虧反倒賺了點錢
「掌櫃,陳掌櫃求見」
至於為什麼用求見二字,當然是因為解雨臣今天已經把他轟出去,不知道多少遍了
「跟他說我沒空」
「解雨臣!」
只看見一個人魯莽地衝進書房,卻馬上被人壓在地上
「解雨臣!陳家與你世代交好,你怎麼敢的!」
「交好?不知道要成長貴說的是太爺爺那一輩,還是往上的哪一輩?你次次劫持我的貨物,還有其他骯髒手段我就不一一列舉了」
說到這裡伙計才終於把人拖了出去,可能是看到解雨臣臉色不太好,管事的站在門口不敢吱聲
「還有事嗎?」
「掌櫃,實在抱歉,不曉得他們怎麼讓讓那人跑進來了」
解雨臣看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伙計,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怕他的後院就蠻海棠花,哪怕他的衣櫃裡滿是粉紅,伙計們還是怕他
「起來吧,幹什麼」
「是…是!」
「你很怕我嗎?」
「不…不怕的,掌櫃」
他的回答已經說明了一切,解雨臣也就放他走了,至於另一頭的瞎子,在成功混進王家當了個打下手的,聽別人閒聊才得知陳家以覆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瞎子?不去打掃怎麼跑來了?」
「是不是偷個懶嘛,陳家真的滅了嗎?」
「你偷懶要是被管事的抓到,你就完了」
「不礙事」
「陳家早就宣布破產了,剩下的一些伙計八成都跑了吧,你很感興趣?」
城中各大家互相對立,一個新進人員對其他家那麼感興趣,實在引人懷疑
「沒,我還欠他們點錢呢」
「哈哈哈,那算你幸運不用還了」
成功把這件事矇混過去之後,瞎子承認他現在也不知道解雨臣要做什麼
推測不了解雨臣的行蹤,那就只能讓解雨臣來推測他了,想到這裡突然覺得還挺輕鬆,便拿起掃把繼續掃地了
吳邪這邊從天亮跑到天黑,冷風已經刺骨,卻沒有看見任何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停!」
「怎麼了?」
「不對勁,這附近哪裡有什麼城」
「不應該呀,我們如果照地圖上的走現在早該到了」
「地圖給我看看」
胖子接過吳邪手上的地圖,吳邪指著他們,原本打算去的城邦
「北50…我們不是在他上面嗎?」
「怎麼可能?」
「對啊,這裡什麼都沒看到」
「別說了繼續跑下去會更冷,馬也受不了了」
三人決定把馬為在外頭形成一個避風卷,然後在裡面升起篝火,雖然遠遠不夠,但有比沒有好
「唉天真!你的水瓶!」
三人剛坐下休息沒一刻鐘,胖子就看見吳邪的水壺已經有辦個陷在沙子裡了,吳邪正想起身去拿去發現暫不起來
「我去!什麼東西?!」
「地下是空的!」
劉喪越往下他聽見的空洞聲便越大,三人拼命掙扎到最後也是徒勞
也不知道是缺氧了,還是摔下去的時候摔暈了,胖子是第一個醒來的,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這地方
除了四面都是岩石之外,地上還有些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沙子,現在觀察環境並沒有什麼用處,所以他決定先把倆人叫起來
「天真,謝謝,喪背兒,你沒事吧?」
「嘶……你不掐那麼大力,我就不會有事」
劉喪揉著剛剛被胖子捏過的臉,吳邪這時也被叫醒了,看得出他的茫然
「這是哪?」
「不曉得,我們好像是掉下來的」
「掉下來的?那麼高」
「我們那時候是不是在說什麼……地下有城?」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要不我們順著那裡先走一下」
胖子指著唯一的出口,儘管這個出口看起來真的很可疑,簡直就跟人為的一樣
但現在他們也沒有其他方法,四周沒有一點燈光三人走了很久,劉喪才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前面有東西」
聽到這裡三人急忙貼近牆壁站著,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地下黑燈瞎火的,遇到什麼東西都遭不住,聲音越來越緊,他們似乎已經可以看見一個光點了
「誰在那裡!」
陌生的聲音傳來,人類的聲音
「人?這裡怎麼會有人?」
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吳邪話說的及其小聲,但在悠長的隧道,這股聲音會被無限放大
那位陌生人加快了腳步,三人看他跑了過來,先是錯愕,隨後也想抬腳跑出去,但胖子突然想到了什麼,把包裡的匕首拿得了出來
「胖子!你幹什麼?!」
「回頭不是也死路嗎,不如跟他拼一把」
那人越來越近,胖子手裡的匕首也越握越緊,直到那人出現在眼前,胖子還沒動手,就被劉喪攔在身後
「我們不知道你是誰,但如果動手你討不到好處」
「動手?為什麼要動手?」
「所以我勸你不要動手」
儘管的人看起來還算友善,但這並不會讓他們放鬆警惕
「這是哪裡?你家?」
「你們不知道這是哪裡?」
「我們應該知道嗎?」
「你們是從禁城出來的吧」
「禁城?」
「就是那個不說話的城」
「是的,你知道?」
「我何止知道,我們都從哪裡出來」
「你…們?」
「我們」
那人把他們帶到了另一個空間,那裡除了他們見到的陌生人,還有三四個看起來生活的很好的小孩子
「可以解釋一下嗎?」
「我相信你聽過禁城的傳說」
「你說的是吃人還是不講話?」
「都有,不講話是真的,吃人是假的」
「怎麼說?」
「這幾個小孩都是被流放出來的」
「流放?」
「我不知道這批人從哪裡來,但是他們似乎是一個聚落的,他們有一種傳說,不說話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健康,大致的意思是這樣,話多的人會被流放,這幾個小孩都是被留放出來的」
「我去,這麼小的小孩呢,那你怎麼在這裡?」
「我跟你們一樣是從城裡逃出來的,我哪知道他們那麼牴觸外人」
那人聳聳肩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你看起來不太在意」
「沒什麼好在意的,你們要出去吧」
「如果可以」
「當然可以」
「我多嘴問一句,如果你們有通道可以出去,為什麼要待在這裡?」
「這城裡城外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我陷入流沙本是死亡,這幾個小孩去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四人走過長長的走道,話語中吳邪了解到,這個陌生人姓王,原本就聽說詭城蹊蹺,去有事不得不經過這裡
而最後的結果跟他們一樣被趕出來,路線也重複了才掉入流沙之中,那群小孩子似乎是結伴成群的
原本在這外頭幾個小孩子的水和食物,是靠著雨水,以及旁邊雜亂生長的植物和果子為生
卻願意把所剩不多的水一點點喂到他嘴裡,很是感動,所以待願意在這裡,終於看到外面的陽光,這麼一出去已經是卯时
「多謝,帶我們出來」
「你們走吧,我這裡有份地圖,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用」
那人拿出了一份折疊的很是精緻的地圖,一看就被細心保養著
「王公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小孩子總會長大,你們不能在這裡過一輩子」
劉喪話裡畫外都說得很清楚,希望王公子把這份地圖留著,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還是希望他帶著這群小孩走出這裡
「不是說有城嗎?幾個小孩兒也不算城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很久之前真的有個城」
「地下?」
「說不定呢」
在吴邪成功走出来的时候,解雨臣那头也进行得很是顺遂,陈家以剿,那卧底肯定也会找机会偷溜,就这么不巧在溜走的时候被抓住了
“名字”
“……”
“你来这很久,知道规矩”
“要杀要剐随便你”
“有骨气”
解雨臣看着这分忠诚,竟有点想把他收入囊中的意思,也不知道那卧底是看出了什么,偷偷用藏在袖口里的毒匕首自割手掌,很快便失去气息
“掌柜,他死了”
“嗯”
“掌柜,我不太明白”
“你说便是”
“您已然看见匕首,也确实想收入囊中,大可……”
“大可阻止此事发生”
“是的…”
“他是忠诚,但如果他轻易叛逃到我这里,陈家若有余党岂能放过他?”
“掌柜,小的认为解家家大业大,不会去些许乌合之众”
“他若能轻易效忠解家,为何不能轻易效忠其他?他若不效忠解家,怎敢放心用他”
“是我思虑浅薄了”
“下去吧”
解雨臣看着伙计走出门外,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吴邪的消息了,之前听别人说他和他“哥哥”前去陈家,特意查了一下果不其然查到了胖子的小店,却发现早以关门
「掌櫃,街坊鄰居說那人姓王名月半」
「王月半,還有呢?」
「他於數日前,匆忙回店掛了排,便又匆忙離開」
「跟小邪的時間差不多…」
「掌櫃?」
「沒事了,你出去吧」
「還有一件事」
解雨臣扛滴下去的頭又抬起來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前些時候王府的人有來過,然後又走了」
「王家人?我們和他們應該沒有生意」
「是的,但來得不是王掌櫃,聽說是一個新來的伙計」
「我知道了」
解雨臣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可沒有幾個人敢這樣擅闖解府,哪怕是王掌櫃來了,都得知會一聲,事情又多又雜不久已經到了午夜時分,看著天上的烏雲,解雨臣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什麼呢?」
解雨臣想得出神,完全沒意識到瞎子在他身後,這麼一出聲倒是把他嚇得一個機靈
「別嚇我」
「沒嚇你」
「你怎麼來了?」
「說到這個,我以為王府那群老頭子不放假的,沒想到待遇還不錯」
「你請假了?」
「是的~連後面有人都沒發現,解掌櫃這樣可不行」
「倒也沒幾個人可以無聲息的出現在我房間」
「那到是,話說你為什麼要掛個黑布?這天上一片片的烏雲,月光也照不進來啊」
「我喜歡」
「行,要不講講你剛在想什麼?」
「你怎麼那麼感興趣?」
「對你感興趣」
解雨臣斜眼看著瞎子,頗有一種在亂說話殺了你的感覺,換作正常人早就嚇死了,但瞎子還能繼續翹腳哼著歌
「你真的是…」
「吊兒郎當?很多人這麼說」
「我以前有個師父」
「哦?剛剛是在想他?」
「是也不是,我看著這天氣想到以前有一次,被師父罰扎馬步,扎著扎著就下雨了,小邪從哪裡跑出來求著師傅讓我進去」
「有成功嗎?」
解雨臣搖了搖頭
「我們兩個在雨裡扎了一下午的馬步」
解雨臣想到這裡,似乎覺得有點好笑輕輕笑了一下
「我第一次看你這麼笑」
「嗯?」
「或胸有成竹或勝券在握,就是沒有發自內心的笑」
「那你現在看到了」
「吳邪去長安了」
「嗯」
「你想找他嗎」
「把你的工作先做好」
「你這麼說的話,那我有事情要報備」
「你說」
「的確不是王府的人做的,但王掌櫃倒是算計過一些事的,你的後院裡就有證據」
「哦?勞駕找出來讓我瞧瞧」
「不是時候」
解雨臣不明白瞎子的意思,只是看他望著天,自己也抬頭看著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下雨,直到這個時候瞎子才站起來
「幹嘛」
「你聽」
雨打在地上的聲音、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還有……
「這是什麼聲音」
「跟我來」
瞎子把解雨臣領到後院的一個角落,越是走過去聲音越是明顯,叮叮噹噹的好像音樂,瞎子不慌不忙地走進雨中,從假山後面拿出了一盒什麼東西
「這是?」
「這個小東西遇水發音」
「這種東西能置人於死地?」
「音樂不行,他可以」
「說來聽聽」
「你聽過剛剛的節奏嗎?」
「從來沒有」
「我也沒有,這個節奏會讓人心神不安,輕則失眠,重則死亡」
「若是碰上雨季…」
「就是打的這個算盤」
「得加錢嗎?」
「如果你想給,我不會拒絕的」
這個院子離解雨臣的書房很遠,但卻在他父親的書房旁邊,若真是王掌櫃搞得鬼,那看來解府裡的外人不只一個
「在想什麼」
「清理門戶」
「我不覺得你這裡有多少外人」
「此話怎講」
「這個盒子擺放的位置,在您父親的書房旁邊,但明明但他和你的書房中間還有一個院子,如果我真的憯進來了,大可以放在中間的院子」
瞎子嘴角的痞笑從來沒放下過,解雨臣冷眼看著他,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如果這個人是自己的敵人,將會很危險
「那你覺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似乎有一場競標活動?拍賣?似乎是你取的名字」
「是那個時候」
「我是推車」
「你很聰明,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
「我不是已經在這裡了嗎」
解雨臣想表示得很明顯是,來自己這裡做事而不出去漂泊,瞎子絕對聽得懂,但卻沒有做出回應,解雨臣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也就沒有再多說了
「三更已過,你該睡了」
「你呢?」
「解掌櫃想讓我跟你睡一間嗎?」
「荒謬至極…」
「我會有地方睡的」
瞎子掀開黑布從窗戶跳了出去,解雨臣走上前把黑布拉好,順便往下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躺在床上的解雨臣,細細思考著他們剛剛說的話,瞎子來無影去無蹤,沒在這裡留下什麼痕跡
剛剛來過的事情好像一場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反正睡不著,所幸坐起來出去走走,晚風吹在走廊涼絲絲的,要是娘看見了肯定要罵自己,邊想著邊拐彎,碰見了一個人
「解公子」
「你怎麼在這裡?」
「瞎子」
「他也去找你了」
「他希望我轉告你一些事」
「你且跟我來」
解雨臣把張起靈帶回自己的書房,他剛剛就是坐在這裡和瞎子聊天的
「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講」
「我不知道」
「他要講什麼」
「他說『三家有古怪,似乎在密謀,且小心』」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查的」
「嗯,我走了」
「等等,你是不是很了解瞎子」
「解公子,你可能誤會我和他的關係了」
「你們不是朋友嗎?」
「比起朋友更像隊友」
「隊友?」
「道同則行,道不同則分,我跟他更像是碰巧遇見並且同行的人」
「我知道了」
張起靈點頭並徑直走出去了,其實又不是他突然出現,解雨臣已經快忘記他的存在了,就像他之前講的,解府不缺這一張嘴巴吃飯
(密謀…)
隔天一大早解雨臣馬上叫來了心腹
「掌櫃,你叫我」
「從那堆人挑幾個」
解府培養了一群,專門拿來臥底的人,而除了在書房裡的兩個人,沒有其他人知道那些人是做什麼用的,前些時候還傳聞那些人都是解雨臣的孌童
「王府?」
「你怎麼知道?」
「前些時候,王掌櫃親自來送人了」
「我怎麼不知道」
「管事的覺得,這種小事沒必要讓您知道」
「又來送什麼孌童?」
「這次不是」
至於為什麼說又,當然是因為解雨臣到這個歲數還未娶,已是少見更何況他是城中大家
有些人急迫的腦袋都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他的房間,更有甚者覺得他不娶妻是因為斷袖之癖,一直往解府送娈童,最後當然都怎麼來就怎麼回去了
「那他們來幹嘛」
「送傭人」
解雨臣顯然有一些不知道怎麼評價這種事,這就跟正大光明的說我往你家送了一個臥底一樣,他不相信王掌櫃會做出那麼愚蠢的事,但這件事情又是確確實實被看見的
「我知道了,就是王府,挑三兩個」
「是」
解雨臣說完事情便低下頭去,感覺有些不對,又抬頭看了看
「還有事嗎?」
「掌櫃,您現在應該動身去王府了」
「王府?」
「您之前答應的王掌櫃,親自去跟他商討泉州的事宜」
「我都忘了,你先去備車」
「是的」
很快書房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很快便上了馬車,馬車外的風景跑得飛快,似乎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王府
「你們掌櫃呢」
「掌櫃就在裡面,我帶您進去」
侍者恭恭敬敬地把解雨臣,帶到一間頗為氣派的房間中,王府的掌櫃就在裡面
「王公子您這是?」
房間裡除了王掌櫃,還有一個人
「解公子貴人多忘事啊,這是莊府的…」
「不好意思,我想起來了,那莊掌櫃出現在這裡是?」
「泉州莊府獨大,同如解府在長安的地位」
「原來如此,是我淺薄了」
「明人不說暗話,解公子不要怪我口出直言」
「相信王公子自有分寸,不會讓我怪罪」
解雨臣目光銳利,既沒有答應不怪罪他,而是將問題拋在他身上
「泉州適合海上貿易,您之前說的那批貨,確實很好,至於分成的問題,我希望再討論一下」
「你想討論什麼」
「三七分,我七你三」
聽到這裡解雨臣幾乎要笑出來了
「王掌櫃,這批貨物是解府的,這些人力又有多少是王府出的?」
這句話說出來,帶著火藥味,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變了,稱呼也從較為熟悉的公子,改成掌櫃,示意沒有想再跟他套近乎了
「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船不是你的」
「37絕對不行」
「那便罷了,送客吧」
解雨臣在王府受了氣在馬車上自然是黑著臉,馬車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講話,深怕不小心就得罪了這位爺
回到解府一路走回書房,所有人看見他都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剛進書房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有人在推桑
「你去」
「不要,你去」
「我不敢去」
解雨臣前去打開了門,下了門外的人好大一跳,普通一下就跪下去了
「掌櫃饒命」
「……我沒說話」
解雨臣有些無語,就算自己臉色不算很好,也沒有到需要跪下的程度吧,解府可從來沒有跪下的規矩
「對…對不起掌櫃」
「唉,找我有事嗎?」
「有一位自稱是莊府掌櫃的人來了,說是剛剛和您見過面,感覺可疑前來詢問」
「讓他進來吧,準備點茶水」
「是!」
兩個趴在地上的人,一聽到可以走,跳起來就跑走了,解雨臣看了看自己粉色的外衫,又在心裡問了自己一次
(我有那麼可怕嗎?)
沒有那麼多時間讓他去思考,他便前往接待這位不速之客
「莊公子」
「解公子,這次前來十分唐突,很抱歉」
「莊公子說笑了,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剛剛聽你們的對話,是借船吧」
「正是」
「那王府行不通,解公子可還有辦法?」
「目前沒有,聽你這口氣你有辦法?」
「莊府在泉州一家獨大,船隻自然是不少」
「剛剛的對話,你都聽到了,37是不可能的」
解雨臣喝口茶,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你也想要37分的話你可以走了
「不用37,一艘船而已」
這句話倒是讓解雨臣挑起眉毛,有點摸不清他的來義,有人來送錢固然好,但天下怎麼會有白吃的午餐呢
「那莊公子的意思是?」
「聽說解府以古董收藏最為宗,不瞞您說,家父十分喜愛」
解雨臣有些不解,難道他大費周章地跑過來,還免費借用商船,就是為了一個古董
「敢問家父看上的是哪只?我好細細保養」
「上次在解府拍賣時,無意間看到一只瓷甚是喜歡」
「上次…」
解雨臣思索著他說的那隻瓷器,自己並不是不認識,但是那是一隻很漂亮的白瓷瓶,但是並不是古董,為了確認這件事,解雨臣特別讓人,去把那隻瓶子從倉庫拿了出來
「您看看是這只嗎」
「是的,您開個價,我現在就可以買走」
「但是這只白瓷並不是古董,是我從北方收購來的一批瓷瓶,這只是這批瓷器燒製最好的一個」
「我不是很了解這些」
「用了你的船,這瓶子就當分成吧」
「解公子此話當真?」
「當真」
莊掌櫃走的時候,歡歡喜喜地讓人拿著瓶子就走了,王府看他要37分,這只瓶子連兩成都不到,解雨臣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這只瓶子就是再好看,大可以直接來買為什麼要借船呢,他當然沒有忘記瞎子要張起靈傳達的話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自言自語了一下便回到的書房,吳邪這邊已經距離長安不遠了,只剩下最後兩天就要見到吳二叔了
「你說我們就這麼跑上來,你二叔會不會不在啊」
「哪有那麼巧,你看」
吳邪手指著遠處的繁華
「臨近長安城就是不一樣,城都繁華了起來」
「先進去再說吧」
憑著吳家的牌子,吳邪很順利地就進去了,和以上任何一天一樣隨便找了家客棧,便歇下了,但是在進房間的那一剎那,吳邪看到了跟吳二窮很像的身影
「天真,你幹嘛呢?」
「那個人好像我二叔,沒事走吧」
就在吳邪成功找到落腳處的時候,解雨臣正在做著日復一日的工作
「掌櫃,我把他叫來了」
「進來」
「掌櫃,您叫我」
這次進書房的是在泉州的管事,特地從泉州把他叫過來
「我們有一批貨用了莊家的船」
「掌櫃,我知道」
「你跟附近的漁民借艘船,跟在他後面」
「掌櫃,莊府的船隻大,不必再另外花銀兩」
「你照我說的做便是,切記不要透漏給任何人,是任何人」
「是」
過了不久船出海了,解雨臣盤算著吳邪今天差不多要進長安了
(也不知道他過去了沒?)
(好久沒他的消息了)
(話說瞎子那麼久也不回來一下)
正看著窗外出神,管事的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掌…掌櫃!不好了」
「匆匆忙忙地像什麼樣子?慢慢說」
「船沉了,要不是後面跟了一艘我們的船,這次的貨物就全沒了」
「我知道了,有人受傷嗎?」
「沒有,但有些瓶子釉面受損,恐怕不好賣了」
「嗯,如果有其他人問起,你就說貨全沉了」
「是」
解雨臣不是沒想到船會沉,不然也不可能讓人帶一艘船在後面跟著,他並不覺得這是是莊府的主意
莊家在泉州的商譽非常好,品質也是一等一的,這樣是砸招牌的事情,是不可能做得出來的
但是他現在必須去莊府,如果這件是直接去王府,那追查下去的事情就是他的了
如果去莊府,莊家必定會要給外界一個交代,追查下去的人力資源成本就在莊家
解雨臣按照自己的劇本,很快到了莊府,很顯然莊掌櫃也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看上去神色很慌亂
「解…解公子」
「莊掌櫃,我們當時理應當做個保證,但是解某很相信莊家在泉州的商譽和能力,如今發生了這件事…」
「解公子你放心,莊家動用全部人,也會徹查此事,定會給解府一個交代」
劇情按照解雨臣的想法走得很順,現在目前自己沒有什麼事情要做,就回了解府,好巧不巧他剛才正念叨的人來了
「想我嗎~」
「不想」
被伙計攔在外頭的瞎子,看到解雨臣回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從來沒看過有人對掌櫃那麼不敬
伙計都以為掌櫃會大發雷霆,差點就腿軟了,但是解雨臣的回答讓他們有點困惑,難道掌櫃真的和外接說的一樣有龍陽之喜?
「那麼久沒來」
「你還說你不想我」
「不想」
「也不是他們」
「我知道了,你先收吧」
「不是還有一家嗎?」
「我有考量」
「你該不會不想付錢吧」
瞎子一句話讓解雨臣有點無語,當下就讓人把他的費用結了
「謝謝掌櫃~」
「你這幾天先待在解府,你太頻繁出現會有危險」
「行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