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陷阱陣的範圍我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感覺五臟六腑彷彿將要被擠碎。
我運起全身的力量為其他人撐起護身結界,這是我的責任絕對不能逃避。
「讓我幫你吧。」連昊曄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透過我們兩個的連結貢獻了神識的力量。
「謝謝。」
我們一行人結成陣型抵禦血教陷阱陣中冒出的大量火焰,海漩和江泉站在最前面不斷的用水刃開路,因為等級不夠高,兩人施展的水術一直被高溫蒸散,但他們還是拚了命的向前。百里浩成走在最後替我們阻擋身後的火焰,讓我們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前進。
其他人在中間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我居中策應,支撐保護大家的結界,「學長你能堅持嗎?」
「放心,沒問題。」結界是連昊曄協助我設立的,沒有先天血脈力量支持我怕他會承受不住壓力。
隊伍的左右兩側閃爍著雷與光,舒雲、安夢琪和薛南在隊伍左側,剛斬殺了一隻撲上來的血怪,右邊舒月、陸羽清和洛因打散了不知哪裡飛來的魔法砲彈。
「這個陷阱陣涵蓋了五百公尺的範圍。」我加強了結界的力量,偶爾用鳳云把靠近的火焰打散。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我們走的路線已經觸動了陷阱,血教真的一點都沒發現嗎?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鳳凰族的小鬼啊?」艱難的向前行走了四百多公尺,眼看就要踏出陷阱陣的範圍,有一個陌生的身影在前方攔路。
我揮手叫大家稍停,瞇起眼睛仔細看這位顯然不懷好意的傢伙。
是血將軍……?不,這個人雖然身穿血將軍的服飾,但散發出來的實力堪比血王,必定不是最近新晉的血將軍。
黯血……我腦海裡浮現這個名字,是原八位血將軍中唯一一個存活的,同時也是血將軍之首。
「玉茗,黯血出現在我們這邊了。」我趕緊通知負責誘敵的玉茗。
「我知道,他丟了一個分身逃走。」玉茗的聲音帶著一些焦急,「我正在過去的路上。」
原本玉茗引走兩個血將軍我們才得以安然通過血谷,現在黯血現身對我們來說很麻煩。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嘗試拚一把,但我身邊這些同伴恐怕抵擋不住,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我們。
「黯血的實力增強了,你那些隊員被抓到怕是會直接被殺。」玉茗氣喘吁吁地提醒我:「最好不要讓他們直接對上黯血。」
我們集結這個突擊小隊是為了對付落單的小股血教隊伍或血怪群,血將軍這種強者會由其他大隊負責,突然現身的黯血實在很棘手。
「舒雲接手我的位置指揮,你們暫時待在陷阱陣裡,只要黯血退後了你們再出來,如果撐不住了用轉移法術離開。」我把鳳清昂給我在界外前線保命的轉移石拿給舒雲,挺起胸膛跨出陷阱陣到達黯血面前。
「歐陽焓……」
「你們保護好自己。」
我們必須撲滅邪火,黯血這個絆腳石必須除去,我在心中鼓勵自己,運起血脈之力召喚鳳凰炎,右手短戟直直朝他刺過去。
「小鬼不要這麼激動,你父親沒有教你要穩住心性嗎?」黯血笑了一下,一手抓住短戟用力往回拉。
我冷冷的回應黯血:「你沒資格提他。」僅一個回合的交手我就察覺我們兩個間的差距,乾脆俐落的放掉被卡住的短戟,左手橫擋在胸前,右手掏出符咒幻化成新的短戟握在手裡。
黯血拎起短戟看了一眼很不屑的拋到一邊,我心中暗喜,鳳云早已認主,只要我一呼喚就會回來,他的輕視將會成為我的機會。
我把在時間長流製作的高級困陣圖丟出來,一時間鳳凰炎爆起,交織成網狀纏繞在黯血身上。緊接著拿出一小疊各式符咒全部化成短戟一股腦朝他丟去。
風火雷三種元素在黯血身上閃耀著不同顏色的光芒,我沒有把冰符放在一起,因為冰和火兩種屬性相剋,一起用會降低效果。
「好小子,手段不少。」不出所料,我的法術對黯血效果不大,除了燒焦的袖口和衣服下襬,他全身看起來毫髮無傷。
「你們不會是想強闖聖殿吧?」黯血瞇起眼睛來回瞧了我和還困在陷阱陣中的其他人:「你以為憑你們這群螻蟻就能撼動我教?」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左手的短戟低聲呼喚:「云昕,請你幫助我。」
「堅定本心,你的能力比你想像的還龐大。」
我耳中響起器靈的聲音,面對實力堪比血王的黯血我確實有些畏懼,不過這在現階段一點都不重要,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前進。
我仔細感受,一點一滴調動身邊火元素,四周溫度逐漸升高。
「長進了不少,看來你從他們那裡學到很多。」黯血微微一笑:「加入我們吧,主上可以讓你的能力得到更好的發揮。」
「不可能。」面對血將軍的招攬我果斷地拒絕了,保持冷靜才不會被他的話影響。
「何必為那些利用你的人賣命呢?」黯血搖搖頭,語氣很遺憾地對我說。
黯血加大手上的力量,邪氣泛出,我感到有些窒息。
「冥頑不靈。」黯血冷笑一聲,雙手指套倏然伸長了十多公分,我一時失察肩膀上被抓傷了一道。
緊接著黯血閃身一掌拍到我受傷的肩膀,屬於邪族那陰冷的火焰爆起,身體頓時感受到一陣刺骨寒意。
「給你機會你不好好把握,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黯血右手抓住我肩膀強硬地灌入邪火,另一手翻出一把小刀扎進我腹部。
「哼……」我拔出小刀,刀上的毒令我有些頭暈目眩。
我丟出基本的殺陣法陣圖,六道火焰拔地而起,「鳳舞九天」是我目前能夠使用最強的殺陣,九根火柱匯聚成鳳凰攻擊,在我祖先手裡曾經秒殺同級強者。
六根火柱的鳳舞九天並不完整,召喚出來的鳳凰只有半隻。這是我最大的極限,再更多會直接失控。
火柱在黯血身邊盤旋而上,鳳凰虛影誕生在火柱圍繞的中心,在我的指揮下竄進他身體裡。
「三十秒……你們快出來。」不完整的鳳舞九天大概只能限制黯血三十秒的時間,我趕緊叫舒雲他們離開陷阱陣的範圍。
「小子,你惹怒我了。」半分鐘後黯血用他的法術驅散了鳳凰虛影轉向舒雲等人,「先拿你的同伴開刀!」
黯血甩出一條火鞭,舒雲連昊曄合力支撐的結界僅兩下就崩毀了,前面的海漩江泉安夢琪舒月四人被打得向前飛去。
「可惡……」我操控陣法追上黯血,揮手呼喚掉在地上的短戟。
短戟呈現一個很漂亮的拋物線正中黯血,「王器?」,他瞥了我一眼,手裡的指套直直朝陸羽清腦門插下去。
鏘——
另一個人影從斜裡衝出,在千鈞一髮之際架住黯血的手救下陸羽清。
「玉茗!」
「是你這個叛徒……」
敵我雙方看到玉茗完全是兩個反應,我們感到非常驚喜,黯血則咬牙切齒盯著他。
「你們真的以為隨便一個人天生就能使用血魔法嗎?」玉茗一手雷術一手血魔法,從他父親那裡繼承來的力量盡數釋放在黯血身上。
「你什麼意思?」黯血的手上下翻飛擋下玉茗的攻擊一邊問。
「呵呵,我父親你應該很熟,他跟我提過你,愚忠的走狗。」遇到老同事玉茗的臉色凝重,手上一點都不含糊。
「他哪位啊?」黯血在對付玉茗的同時對我們這些旁觀者發出攻擊,我站到圈外圍替隊伍其他成員擋下那些亂飛的魔法砲彈。
「你真的不認識嗎?」玉茗靜靜的望著黯血,把後者看得頭皮發麻,「你看著我的臉,沒有覺得很眼熟嗎?」
黯血被玉茗的話影響了,停下手上動作認真思考。
「還不快走?」玉茗傳音對我說,我們趕緊趁著黯血還在發楞的時候離開。
「喋血……」我們退開了百公尺,隱隱約約聽到後面傳來黯血的呢喃聲,回頭一看,只見他雙眼睜大,直勾勾的盯著玉茗。
「我父親的死你也有份,今日就先拿你開刀。」
「你以為就憑你有辦法動的了我?」黯血很快恢復正常,意識到玉茗這是要動真格了。
「這種時候誰沒有一些保命用的底牌呢?」遠遠的玉茗身上邪氣爆漲,甚至隱隱壓過黯血。
有玉茗拖住黯血將軍,我們有更充裕的時間向前。
「他會贏吧?」
脫離了黯血將軍威脅,我們不禁為獨自留下來的玉茗感到擔憂,他在原本的血將軍中算年輕一輩的,能不能贏過老牌的黯血還是個未知數。
「他們都是神控師,真正較量起來很容易波及旁觀者。」我邊跑邊對其他人說:「沒有我們在旁邊玉茗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
我從曦身上學到有些時候不得已必須保持冷酷,在大局面前,很多個人私慾都要放在一邊,才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壞了全盤計畫。
穿過了陷阱陣的範圍,我們越來越接近血邙山,冰辰、月恕、上官彥等人的隊伍同樣順利闖過陷阱陣,而玉茗、狄克洛、季瑞特幾個人還留在上界阻擋敵人。
走了一段時間地勢漸高,眼前的道路變得狹窄,冰辰傳訊息叫我們稍微放緩腳步,等大隊從另一邊上山了我們再跟進。
至此我們的十個隊伍可以說是分成三個部份,以冰辰為首的主力正從正路朝著血邙山前進,餘下幾隻小隊在陷阱陣之外打游擊,牽制外圍的敵人,不讓他們能夠回防,我們這個小隊則趁著世界大亂的時候從背面偷襲。
「守護聖龍怎麼樣了?」冰辰交代完戰鬥指令後我隨口一問。
「殘血封印了。」
「曦沒把聖龍殺死嗎?」她能封印聖龍卻無法除掉牠?
「你忘記命核傳遞力量嗎?要是把聖龍殺掉,牠的力量會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啊。」冰辰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她沒有時間好好吸收聖龍的力量。」
我真的忘記還有這一層問題,想要斬草除根還得等我們這邊的任務完成。
「我們這麼多人同時進軍,血教應該發現並做了準備。記住,千萬不要輕敵。」
「我知道。」
和冰辰通訊完畢我們差不多也到了上山的道路,不知為何血教大本營給人的壓迫感降低了。不只是我,其他人踏上血邙山時都出現了一樣的感覺。
「為什麼?」好幾個人對此感到困惑,探頭過來問我這個好像知道比較多的隊長。
「我跟你們一樣第一次來。」我苦笑道:「我問一下好了。」
這畢竟是異常現象,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不是所有的狀況我都能完美處理。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血谷外圍時靈氣分布不均嗎?」我同時傳訊給冰辰、曦和月恕,結果冰辰正在指揮與血教的交戰,曦倒是想回答問題,但我聽到她那邊傳來很激烈的打鬥聲,還有不知名的怪獸在吼叫,連忙叫她專心禦敵,只有月恕那邊暫時沒事。
「這裡有聚靈陣之類的東西?」月恕這麼一提醒我就懂了,血邙山上不可能沒有防護措施。
「你可以感受一下附近有沒有血氣特別強的地方?」
我展開神識的探測,果然發現周圍有幾處的血氣特別濃郁,令人頭痛的是我們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就有一個這樣的地方。而且血氣濃度高的區域還不是固定的,我們正在往前走的同時也正迎面朝我們過來。
「你們自己小心,能引走的敵人都引走了,剩下的就是你們該面對的。」
月恕說完就結束了通訊,他們那同樣有棘手的敵人要面對。我把從月恕那裡得來的資訊告訴大家,場上神識最強的舒雲點點頭確認我說的話。
「這裡是山路耶,弄不好會直接摔死吧?」薛南看了看兩旁,一側是山壁,另一邊是萬丈懸崖,中間的小徑最多能同時通行三個人。
「那團血氣是順著道路過來的,應該是血教設下的防護網。」我還不知道血氣內部到底有什麼危機,只得先隨意找了個稱呼,「我們退到比較寬廣的地方應戰。」
我領著隊伍向後退了五百公尺,在狹窄的山道上禦敵實在太危險了,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才好。
「做好應戰準備。」血氣彷彿偵測到有人接近,速度一下子加快,下一秒我們就被黑暗吞噬了。
該死!我在心裡暗罵一聲,點亮一張火符左右查看尋找其他人的蹤跡。
「歐陽焓?」
「小焓?」
我身邊響起兩個聲音,是連昊曄和薛南,剩下的人被傳送到未知方位了。
「搞這麼黑,怎麼死的都不想讓我們知道嗎?」薛南嘟囔了一句,一彈指在面前點亮一顆光球。
有了大範圍照明的光球照明,我發現安夢琪、陸羽清和百里浩成就在前面不遠處,就著一點點火光討論現在的處境,看到我們趕緊走過來會合。
「這是哪裡?」
「這是個結界,具有很強吞噬能力的結界。」我皺著眉頭環視周遭,「要趕緊找到舒雲他們。」
遠一點的地方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其他五個人毫無蹤影,要從何找起我沒有任何頭緒,嘗試著要與外界聯繫卻失敗了。
「我有辦法。」意外的是薛南居然開口了,「這裡很危險,必須快點逃離。」
「你能帶我們出去?」聽他的話似乎能帶我們離開。
薛南沒有答話,他手裡拿了一張符紙對折幾下,啪啪啪一隻紙鶴朝旁邊飛去,然後黑暗中衝出一隻手一把抓住紙鶴送到一張大口直接吞掉。
我們幾人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可是又怎麼能確定別的地方沒有奇怪的東西會冒出來。
薛南看情況決定不能再拖了,張開手掌低聲祝念:「盈盈之光……」
薛南念完咒語全身綻放出強光把我們包圍在內,我感受到一陣溫暖,面前甚至亮起了一條微光組成的道路。「如果洛因有想到這招,那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他們了。」
薛南的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彷彿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你這是什麼法術?」我們幾人都沒見過這種神奇的魔法,不由得好奇詢問他。
「基礎光術而已,只是我不是正常的光系血脈,法術效果不夠強。」薛南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我們並沒有多想。
薛南叫我們不要太靠近光道的邊緣,看不到黑暗中還隱藏著什麼怪獸,搞不好會突然跳出來傷人。
光點組成的道路不斷向前延伸,身後的光道在我們經過之後漸漸消失,給人一種靜謐的美感。
「這條路會通到哪裡?」走了十幾分鐘後我問薛南,外面的人聯繫不上我們肯定會很著急。還有這麼重要的任務等著我們去執行呢!
「放心,不會太遠,我感知到洛因的法術了。」薛南在前方引路,心情愉悅的轉過來對我們說。
「小心後面!」薛南轉頭對後面的我們說話正好背對左側,他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可我們都見到了,有一隻大手自憑空冒出,試圖把他拽入黑暗。
我立刻閃身而上,鳳云伴隨著鳳凰炎直戳大黑手,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薛南的後背被挖下好大一塊,整個傷口血肉模糊好不嚇人。
「嘶……」薛南摀著背後的傷口,鮮血從他指縫中滲出。
來不及關心薛南的身體,我們五個人迅速把他圍在中間,凝神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怪手。
在黑暗中火焰是最耀眼的攻擊,我和百里浩成一人一邊抵擋怪手,在火光照射下我看到虛空中密密麻麻的一堆怪手在蠕動差點沒吐出來,那景象真令人反胃。
雷電的光芒偶爾會出現,是安夢琪和陸羽清兩人的法術,只不過雷電對怪手好像不太有效果,他們主要還是用火符在戰鬥。
連昊曄的念力在這種時候倒是挺好用的,加上他經過這些時間的歷練,對法術的控制力增強了很多,現在隨手一揮就能讓怪手改變方向自相殘殺。
「這東西沒完沒了啊,薛南可不適合繼續拖下去。」連昊曄瞥了一下跪倒在中間的薛南,他強撐著一口氣才沒有昏厥。
「學長,你幫我擋一下。」我指揮連昊曄接手我的位置,蹲下去幫薛南治傷。
曦處理外傷的手段很高明,我從她那裡學到很多快速止血的辦法,有些時候傷口不乾淨或有毒咒不方便直接使用治癒術時就要先想辦法止血才不會失血過多死亡。
「你還能起來嗎?」薛南背後的傷口有些麻煩,除了正常的外傷,還有細小的血咒滲入,我用了轉移術承擔了一半的詛咒,剩下的我短時間內真化解不了。
薛南很硬氣,處理傷口的時候他一聲沒吭,此時拿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換上,手搭在我身上慢慢站起來:「可以。」他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安夢琪和陸羽清都受傷了,如果我們因為他一直耽擱在這裡可能會全軍覆沒。
「好,我們向前衝,盡快與舒雲會合!」藉著火光可以看到前方出現的怪手更多了,不過為了活命我們得硬闖過去。
薛南強撐著繼續為我們開拓光道,我的治癒術沒有強到能夠迅速再生肌膚,他這個狀態別說戰鬥,要安安穩穩的走路都有困難,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多,我不禁佩服他的意志力。
事實上我是有能力幫他分攤傷勢的,但就算是鳳凰血脈也不可能立刻痊癒,那一半的詛咒我淨化得很吃力,戰力吃緊的情況我再受傷大家都不用活命了。
「還有多久?你能行嗎?」連昊曄一鞭打落一隻怪手,眼角餘光瞥向看起來快昏倒的薛南。
「我沒問題。」薛南一聽用力挺直腰桿,雖然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洛因他們就在前面了。」
順著薛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方真的有一條淺淺的光道,還可以看到幾個人影在和怪手戰鬥。
「啊!我們快點過去。」百里浩成走在比較前面,見到那邊的情勢不太好心裡有些焦急。
既然都看到彼此了,薛南和洛因就操控法術把兩邊的光道接在一起,沒過幾分鐘我們兩路人馬就成功碰頭了。
「小焓,來看一下我哥!」一碰面領頭的舒月第一句話就是抓我治療舒雲,其實他身上也受了不輕的傷。
舒月這邊人數較少他們打起來很耗力氣,只有洛因一個自然系的還要負責開路,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其中舒雲的最為嚴重。
我兩步搶上前去查看半身染血的舒雲,他的右肩被切開了,裡面的骨頭變成詭異的黑紅色,還有小蟲在傷口邊緣亂爬。
「我哥幫我擋了一下結果自己受傷了。」舒雲的人是清醒的,剛才用左手禦敵現下遇到同伴才收起手裡的鐵鞭。
「你這個毒比較麻煩。」舒雲身上的小蟲不曉得蘊含了哪一種毒並不是單純的血咒,我不敢亂轉移。於是我催動血脈劃破掌心,一滴一滴鮮紅色的血液落在他的傷口上,壓制毒蟲的活躍程度。
「我先幫你止血,出去之後再徹底淨化。」我老實告訴舒雲我沒辦法治好他,他表示理解,拿出水袋補充水份。
下一步就是要想方法出去,我和連昊曄點起火符四下觀看,其他人把兩名傷員圍在中間休息等待我的指令。
「我知道……怎麼離開。」薛南艱難的站起,一開口就是驚人的話語。
「你……」同為光系的洛因聽到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瞧了薛南一眼,後者輕輕點頭。
「你也有一樣的感覺吧?」薛南笑著看向洛因,自從我們兩邊會合後他就變得怪怪的,「你要一起嗎?」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我不解的問兩個表現神秘的人。
「能不能暫時把指揮權交給我?我們會帶領大家逃出生天的。」薛南沒說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而我選擇相信他,大家都願意相信他。
「小焓、百里在前面開路,跟著光道前進。安夢琪、陸羽清,跟著他們兩個走。」薛南支撐在洛因身上,雖然虛弱但指揮的有模有樣,「舒月、連昊曄在中間保護舒雲,海漩、江泉負責補刀,遇到怪手就砍不要手下留情。」
薛南安排自己和洛因殿後,我張開口想阻止他這個傷兵,想了想還是把要說的話嚥下去。
戰場上不能隨意質疑指揮。
薛南和洛因兩人合力開出更寬闊的光道,被護在中間的幾人幾乎不需要面對怪手,可以安心向前走。
我們一邊打一邊前進,期間薛南一直在咳嗽,我幾次回頭看他都表示沒事不需要擔心,可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到了。」光道過於耀眼吸引了很多怪手,在大家手忙腳亂應付時薛南終於喊停,抬手指向黑暗中的某處,「任何結界都有脆弱的地方。」
「都說邪不勝正,即使黑暗籠罩,依舊會有光芒重新照耀大地的一天。」薛南張開雙手用力拍到地上,一道光牆硬生生把我們和他跟洛因分到兩側,「後面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和你們並肩作戰是我此生最美好的回憶。」
「薛南……?」我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了。
「盈盈之光能點亮黑暗。」
「皓皓日月能照耀大地。」
薛南和洛因一前一後唸出古老的咒語,一瞬間黑暗變成了白晝,怪手被逼回暗處。
「時間有限,快走!」薛南大聲命令我們。
我們用力拍打光牆,可薛南下了狠手,一看就知道是消耗生命力的法術,沒有壓倒性的實力根本無法破除。
洛因兩手交錯,手裡出現數十把光刃,他一旋身,光刃如流星般正中怪手群,「也到我能保護大家的時刻了呢!」
不知何時我的眼中噙滿淚水,薛南和洛因兩人準備犧牲自己為我們爭取時間,無數怪手從四面八方襲來,黑暗中還有巨人形狀的黑影蠢蠢欲動。
「走!」我忍住悲傷催促其他人向前,這條延伸出去的光道盡頭便回到外面的世界,不能浪費他們為我們爭取到的時間。
距離出口只有一百公尺,可這幾步卻是世界上最艱難的選擇,跨過出口……就是陰陽兩隔的世界了。
隊伍最後的我在離開前回頭看了兩人,薛南對我笑了一下,他背後的傷口又裂開了,見我們安全逃離,他再也沒有力氣操控法術,非正統螢影血脈的他施展光系法術其實非常辛苦。
我閉起眼睛不忍心看他們兩個人的結局,當陽光照射在我身上時眼裡的淚水控制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薛南是我在資情部最早認識的一批人,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衝動莽撞,但相處下來發現他是個很不錯的人,面對任何困難都會勇往直前,是隊伍的主心骨。在性格方面,行事雖然會不計後果,可只要犯了錯都會大方承認並改正,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
洛因和我相識的比較晚,他平常很安靜,關鍵時刻特別可靠,幾次合作下來從他身上學到很多,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成熟,著實令人佩服。
「我們出來了……」
吞噬結界的出口早就消失了,我們成功逃離險境,卻有兩個人永遠離開我們。
結界的入口和出口位在不同的地方,我們被捲進結界的時候在山腳,現在已經到達半山腰的山路上,一陣冷風吹來我打了個寒顫,抬頭往上看,一座陰森恐怖的宮殿矗立在山頂。
我聯繫冰辰告知隊裡兩人殞落多人受傷的消息,他聽完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能讓他們兩個白白犧牲。」
「嗯。」
「你們應該快到聖殿了?我們這邊正在和血教主力交戰,等你們那裡結束我們才可以放心殺敵。」
「好。」我還有些難受,勉強站起身去幫幾個受傷的人治療。
不要再有人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