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考核結束已經過了一個月,冰辰任命廖葉予為副團長協助訓練我們。
冰辰的魔鬼訓練雖然苦,但大家獲益良多,彼此間的感情增進不少,就連非資情部的一般人也和我們打成一片。
「這段期間大家都表現得很好,就讓你們提前去過假期吧!」年假前五天,訓練結束時,冰辰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每年年底到隔年初,是桑特拉里的過年,約有十天的假期,軍人亦不例外,除了值班人員,其他人都可以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回家探望家人。要知道,一整年我們只有手指數的出來天數的排休,這年假便是大家放鬆的好機會。
晚上,幾個代表團的團員聚在休息室討論著假期計畫。
「你們有誰是沒有要回家的?」過年並沒有強制離營,還是有些人會選擇留下。
「我抽到輪值了。」連昊曄舉手回應。
「我也是。」洛因附和,和連昊曄對看一眼,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抽到輪值是最倒楣的事,我很幸運沒有中獎。
「爸媽最近老是在吵架,我們兩個都沒打算回家挨罵。」舒月悠閒地躺在地上,舒雲踹了他一腳:「你這樣說父母禮貌嗎?」
「你們的父母感情不好?」第一次聽他們說起各自的家庭,我有些好奇。
「他們關係可差了。」舒月撇撇嘴:「記憶中沒有他們兩個好好說話的時候。」
「你們辛苦了,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跨年吧。」陸羽清拍拍舒雲的肩膀。
「你不回去?百里也不回去?」舒雲奇道:「聽你們說一整年了,不回家看看嗎?」
陸羽清和百里浩成是同鄉,兩家人的關係一直挺融洽的。
「我想回去啊,奈何二老似乎不想看到我。」百里浩成拿出一封信遞給我們看:「說什麼要二度蜜月,就和陸伯父陸伯母出國了。」
「他們還真是一樣隨興啊。」舒雲感嘆:「不像我父母……唉,不提也罷。」
「小焓,你呢?」連昊曄轉頭問我。
「我父親不能回家,回去就只有我一個人,還不如跟你們待一起。」我和他們不一樣,唯一的家人在軍中常年可見,思鄉之情並不深刻。
「歐陽將軍真是我國的棟樑,守護國家那是盡心盡力。」海漩豎起拇指:「但身為家人的你,沒有多少時間享受天倫之樂,會不會覺得少了些什麼?」
我認真想了想,「好像沒有差別,從我記事起,他就像住在軍營一樣,在家中反而像個過客。」
相較於他們,我家是真正的軍事家族,未曾謀面的祖父和父親一樣,都是桑特拉里的將軍,只是在我出生前就戰死沙場了。
「你該不會從來沒有跨過年吧?」江泉側頭看著我:「歐陽將軍的性格不像是會帶你去放鬆的人。」
「有啦,之前在世界各地旅遊經過梅里德納的時候,有和當地原住民一起度過新年。」那天路過一個小聚落,被熱情的居民拉去作客,體驗了一回獨特的民俗風情。
「那我們今年勢必得給你一個難忘的新年。」舒月開始出餿主意了:「既然你都沒有體驗過我們的跨年,有很多事情可以給你做了。」
「我母親生病了,我要回去看看,不能跟你們一起過年。」沉默的安夢琪開口打斷我們。
「阿姨生病了?」舒雲很關切的問:「她還好嗎?」
「不確定,母親不肯讓我知道實情,是鄰居寄信告訴我的。」
舒月收起了戲謔的態度,「不然等過完年,我和我哥過去探望一下。」
「我們兩個一起去阿姨應該會比較願意接受治療。」
安夢琪思考一下同意了他們的要求:「那就麻煩你們了,有你們在,母親會比較願意聽話。」
「安夢琪的家庭狀況不好?」江泉與安夢琪沒有那麼熟悉,悄聲詢問舒雲。
「夢琪和母親相依為命,阿姨的身體不太好,還是努力拉拔她長大,因此夢琪後來決定要跟我們一起來讀軍校,降低阿姨的負擔。後來夢琪高分畢業來到這邊,阿姨總算放下她心中的一塊大石。」舒雲說:「但每次寫信回去,阿姨對自己的情況都是報喜不報憂,不想拖累夢琪,要不是好心的鄰居時不時去探望,阿姨重病了我們都不知道。」
舒雲舒月和安夢琪從小就認識,比起破碎的家庭,他們從安夢琪母親那裡得到過更多的親情,現在才會特別關心她。
「別提我們了,你兩個要回家嗎?」舒雲問江泉和在角落看信件的薛南。
「啊,我要回家。」被點到後薛南放下手中厚厚的一疊信紙,「我大哥難得從邊境回來,我要回去找他。」
薛南的哥哥駐守在東境戰線,我聽他提過不下十次,他還說要不是資情部不能曝光,他早就拿這個名號去懟一直笑他的兄長了。
「我妹妹最近起了入軍校的念頭,我爸要我回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想選這條路。」江泉首次提起他家人:「如果是真的想唸,他不會制止,只是怕我妹是一時興起,要我幫忙確認。」
「你妹多大啊?」作為搭檔,海漩也幾乎沒有聽說過江泉家裡的事。
「今年十一,差不多可以唸軍事中學了。」
有手足的感覺好奇特啊,我就從來沒辦法體會與兄弟姐妹相處的過程。
「海漩,你有要回家嗎?」怎麼就沒有人問海漩呢?
海漩皺了皺眉,對這個問題不做回應。
「漩家裡的那位爺從小對他家暴,成年以後他們就斷絕關係了。」江泉替海漩解釋。
「老頭子現在不曉得死去哪了,把重病的母親丟在家裡自己去花天酒地的人沒資格讓我叫爸。」海漩忿忿不平地說。
「那你母親……?」
「在軍區療養院休養,任務回來的空閒時間我都會去探視。」
我們來完全自不一樣的家庭,但命運還是將我們牽連在一起,我的新年願望是,希望大家都可以平安的度過下一年。
「不說這些了,夢琪、江泉、薛南明天就要走了,今晚我們就快樂的度過吧。」舒雲提議。
「好耶,我們去找冰辰借他的休息室開派對好了!」薛南跳起來興奮地說:「只有那裡可以盡情玩樂,別的訓練室看了就想吐。」
雖然話是這麼講,但薛南平時訓練可是很認真的,對他來說工作就是工作,玩樂時就該盡情的放鬆。
冰辰和廖葉予正好在辦公室討論代表團的規劃,聽說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要回家,略為驚嘆。
「你們考慮好了?這可是難得的假期耶,明年開始就會很忙,搞不好連休息的時候都沒有喔。」
冰辰雖然是輕巧的這麼說,但我感覺他有些顧忌。
「有沒有回去都一樣,待在這裡反而比較愉快。」舒月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冰辰,你的假期有什麼規劃?」我好想知道冰辰和曦不工作的時候都在幹嘛,但搞不好沒有這種日子。
「團長有很多事要忙,我沒有具實權的位階,有很多事要跟上面的人對接。」冰辰指著旁邊一疊公文:「而且你們都放假了,不可能沒有人留守資情部。」
「啊對,說到這個,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廖葉予一拍手,從懷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指環,我在父親手上看過:「為了方便你跟各部門交接事項,元帥和將軍們都同意由你暫代將軍一職,直到交流會結束。」
冰辰的表情很有趣,他一定在想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可以被遺忘。
「不早說,你不知道處理這些事很麻煩嗎?」冰辰對廖葉予翻白眼,一把搶過指環。
「抱歉,下次不會忘記了。」冰辰習慣性用了上位者的口吻罵人,廖葉予趕緊道歉。
冰辰迅速調整情緒,回歸平常溫文儒雅的樣貌:「行了,你自己知道就好。」
當天晚上,我們在冰辰休息室的結界內開派對,冰辰很應景地把休息室變成冰雪世界。我們有不少人沒有看過真正的雪,在那天玩得十分開心,直到天亮才和要返家的幾人道別。
後來幾天,即使是假期,我依然不忘進行基本的訓練課程,要是等開工再繼續訓練,又要退回原點重新來一次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今年的最後一天,日常鍛鍊結束後,資情部的幾個人聚集在一起商量該去哪裡過年。
「去山上怎麼樣?我們去山上放煙火!」薛南不在,跳脫的舒月成為隊伍裡的話題主導人。
「可以啊,我們去附近的郊區吧,那裡沒有光害,適合欣賞夜景。」洛因搓著手,顯然也很期待。與我們相熟後洛因的話變多了,會比較常開口表達想法。
「你不用值勤嗎?」洛因和連昊曄可是因為要值班所以留下來的。
「不用擔心,我的班次是過年以後的那幾天,去跨年是沒有問題的。」
其他人看起來沒有意見,於是舒雲採納了舒月的意見,領著大家準備出發。
「帶上我,怎麼樣?」月恕不知從哪冒出來,正好聽到我們的最後一句話。
「月恕你也在啊?」我以為他會和冰辰他們一起過年,沒想到跑這兒來了。
「師兄把我趕出來了,叫我跟你們一起出去玩。」月恕表現得很委屈。
「那就一起去吧,多一個人要熱鬧些。」
去郊區要一段時間的路程,在軍營附近有交通工具的管制,只能步行前往,要是想在十二點以前到山頂,現在就必須出門。
「你們要慢慢走過去,還是直接傳送抵達?」月恕落在隊尾,酷酷地靠在牆上說話。
前面的幾人瞬間停下腳步,齊齊回頭看著月恕,「當然是傳送過去!」
在這點上大家倒是很有共識,能夠少花點時間在路程,就可以多享受美景,又有誰會反對?
「那你們站好,等我確定座標。」月恕在座標手環上指指戳戳,尋找正確的目標點。
「這是正常的座標點吧?」我想起月恕掉到火山的經驗,怕我們會跑到詭異的地方。
「應該是吧,反正到了就知道了。」月恕手一揮,還不待我們反應,就啟動了傳送陣。
景色變換,我們確實從室內傳送到野外,這地方好像還真的是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可是,為什麼座標點是設在樹上??
八個人就這樣在樹上迎風搖擺,要是這時有人從下面經過,必定會很困惑這些人是如何跑到二十多公尺高的樹頂的。
「那個……我們要怎麼下去?」
把我們傳送到這的始作俑者正悠閒的在樹上盪來盪去,這使得同一棵樹上的我和洛因緊抱著樹幹,超怕會被月恕晃下樹。
「不覺得這樣很愜意嗎?」月恕愉悅的欣賞山下的風景:「在這個環境中我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差點忘記這人是翠蓊族的,要他在這裡利用植物製造出一架電梯搞不好都可以。
「那你倒是別把我們晾在樹上啊。」百里浩成一手抓著樹枝,努力爬到一個安全的位置,避免摔成肉醬的危機。
「或許,你們該試著自行脫困?」說完這句話,月恕縱身一躍,毫無顧忌地就跳下樹梢。
現場只有我親眼見證過月恕使用血脈法術,另一個沒回家的連昊曄輪到過年前的班,待在軍營沒出來,其他人都沒見過他真實的本領,以至於當他墜地時,好幾個人都驚呼出聲。
早在月恕放手之前他就掏出風符了,只要承受一個人的話,一張風符足矣。
月恕安全落地,我們還在樹上吹風。
「歐陽,你身上應該是還有風符的,趕緊下來吧!」月恕在下面對我大喊。
我這裡確實是有一疊各式符咒,但風符我還沒有用過啊喂!
六雙眼睛齊刷刷瞪著我,「你哪來的風符?」
「呃……冰辰在考核開始的時候給我的。」不只風符,冰符、雷符我都有,而且不是特等就是上等。
「還不拿出來解救我們!」沒有人會想要一直掛在樹上盪鞦韆……
我把風符遞給旁邊的洛因,而剩下的人距離太遠,我實在搆不著。
「歐陽,你再不下來我就要出手了喔。」月恕左手呈手刀狀,作勢要砍樹。
我心一橫,甩出風符,大著膽子就往下跳。
一陣清風拂過,匯聚在腳底下,上升的氣流托住我讓我緩慢的降落。
「其實我有安全的辦法接你們下來,結果你真的跳了。」月恕扶住有點重心不穩的我。
「你有辦法還一直叫我跳!」我好想打他,可惜打不過。
「這不是給你一個練習的機會嗎?」月恕笑著說:「你不就安全下來了嗎?」
本來洛因跟在我後面也準備要跳,聽到月恕說有辦法,硬生生停下腳步。
我嘆了一口氣,壓下了想揍人的衝動:「那你趕緊讓他們下來啊!」
月恕衝著我做了個鬼臉,然後一手按在身旁樹幹上。
樹藤枝條層層纏繞盤旋而上,樹與樹之間搭起了簡易的藤蔓繩索,底下的枝葉層層疊疊形成一個網,沿著繩索過來就可以安全下地。
「想要下來的可以下來了,還想吹風的就留在上面吧。」月恕收手,呼喚上面的人。
最靠近的洛因第一個下來,隔壁樹的舒雲和舒月走過繩索橋,跟在他後面攀爬下地,其他人陸陸續續跟著爬下樹。
「傳送座標設在樹上正常嗎?」所有人都脫離可能摔死的險境後,百里浩成質問月恕。
「這座標可不是我設的。」月恕兩手攤開,很無奈的說。
「黑袍給的?」舒雲一猜就猜到正確答案了。
「對,造成你們的麻煩十分抱歉。」月恕還是有一點良心的,雖然坑我跳下樹的時候看不出來。
「算了,就當一次經驗。」在場還沒有人敢罵曦,尤其是在考核準決賽結束時看到了她的槍法和殺人不眨眼的果決之後,更不敢議論了。
爬樹花了點時間,天色逐漸變暗,舒雲找到上山的路,帶領我們向山頂走去。
「月恕,你這個月參加一般的軍事訓練,會不會不習慣啊?」月恕不像冰辰他們有唸軍校,我不認為他以前有集體訓練的經驗。
「是有點,這裡的進度太慢了。」月恕的回答使我們吐血,要不是我被曦鍛鍊過,我可能沒有體力放假還出來玩。
「黑袍除了教你體術,還有為你進行軍事訓練?」陸羽清插口,這個月月恕的表現很亮眼,幾個不服從白袍的人都閉了嘴。
「這些不太需要另外再進行特訓吧?」月恕歪頭思考:「天天去血怪群裡打一架差不多就是這個強度,不至於會無法承受。」
正常人不會去找血怪打架啦!
「你覺得這樣的練習方式我們一個月後能應付血教嗎?」舒雲問了個很現實的問題。
如果說我們的目標只是交流會,那維持現在的模式就有很大的機會可以有好成績,畢竟桑特拉里平時的訓練課程就比他國要強。可資情部的代表團成員都知道,還有藏在暗處的血教虎視眈眈。
「不出意外的話,過完年,師兄會改變訓練模式。」月恕推測:「那十個非資情部的人也會被告知魔法世界的資訊。」
「那些人會嚇死吧?」比起我們,他們在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之後所要面對的挑戰要恐怖多了。沒有一個漸進的過程,很考驗一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難以接受是正常的,你們想想你們有誰是一開始就融入這個世界的?」
我們都是經過一兩天的考慮才接受魔法進入資情部,然後訓練過後成為灰袍。那些加入代表團的人,可沒有這樣的選擇權。
「話說回來,如果當初選擇不加入資情部,可已經知曉魔法世界的事情,冰辰會如何處理?」陸羽清想到一個例外狀況。
「應該是會被封印記憶。」月恕說:「資情部的所作所為還不到曝光的時刻。」
「記憶被封印後就會永遠遺忘嗎?」我隱隱約約覺得我的記憶有一些缺損,有現在的,以前的好像也有。在我更熟悉魔法之後發現的,明明我今年才認識到魔法,怎麼會有過去的記憶被封印的情況呢?
「不,記憶是不可能消失的,要是接收到刺激,是有可能自行回想起來的。月恕說明:「亦或者是施術人精神力消散,同樣會想起被封印的記憶。」
我連被誰封印的都不知道,看來只能聽從命運的安排了。
夜晚的山裡別有一番情懷,風從樹葉的縫隙間盪過來,涼涼的,柔柔的,吹在人身上舒服極了。今晚的月亮很圓,徜徉在月光下,讓人彷彿走進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在午夜前一個多小時,我們抵達山頂,然後就看見七雙眼睛一起看著我。
「來想想看,要先給你體驗什麼習俗比較好?」
我想回去了。
大家最近壓力都頗大,這個紓壓的機會感覺我會被整的很慘。
「先來潑水!」舒月狡黠的笑著:「海漩,水符一人給一點!」
修煉水術的海漩身邊常備一疊又一疊水符,此時每個人都分到一小把。
「不公平,怎麼可以只有我被潑呢?」海漩唯獨沒有給我水符,我忍不住出聲抗議。
「給他一點,不要說我們欺負他。」百里浩成居然陷害我,這樣我就沒有藉口了。
海漩順應大家的意見,拿了一小疊水符給我。
「好了的話就開始吧!」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第一彈水球,在那之後接連著有好多顆水球在空中飛來飛去,不只砸我,其他人身上也濕漉漉的。我就看到舒月趁這個機會偷偷對他哥丟了好多顆水球。
這場水仗海漩成了最大的贏家,瞄準他的水球被隨手一撥就偏離軌道,而他射出的水球又急又快,還沒反應過來就中招了。
「泠音血脈還真是厲害。」月恕用火符把衣服蒸乾,我們看見趕忙有樣學樣,濕濕的衣服穿在身上一點都不舒服。
「要是能用其他防禦手段,你肯定不會沾上任何一滴水。」就月恕的背景來看,要是連區區水符化成的水球都擋不了,就不可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了。
咻——砰、咻——、砰——砰
只聽見幾聲沉悶的聲音,一個個煙花帶着各色的火星直竄天際,幾聲脆響,夜空綻放出無數美麗的花朵。
「新年快樂!」
城內一下接一下的鐘聲,蘊含著去除人們身上的穢氣與煩惱、除舊換新之意,也宣告著新的一年的到來,期望大家都可以在接下來的日子事事順利。
進行了一天的訓練,出來登高還被卡在樹上,打完水仗,大夥有些疲憊,暫時不想繼續下一個活動,讓我鬆了一口氣。
煙火還在持續著,我們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就這樣躺在地上放空,欣賞這絢爛的美景。
轟——碰——轟——
突如其來的巨響將我們拉回現實,這個聲音聽起來就不像煙火,我們幾人趕忙從地上爬起,往山下四處張望。
「啊!」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洛因,他顫抖著手指向軍營的方向。我們轉過頭去,發現資情部訓練場所在的地方正燃起熊熊大火。
「是血教突擊嗎?」舒雲最先鎮定下來,扭頭詢問看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的月恕。
「肯定是血教,沒有別人會那麼頻繁攻擊資情部的!」百里浩成握緊拳頭:「趕快送我們回去!」
還不知道山下的資情部發生何事,大家就吵著要回去。沒有人為自己正巧躲過一劫感到慶幸,反而都在擔心軍營裡的人的安全。
火勢蔓延的很快,顯然有人在推波助瀾,不然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延燒到四周的建築。
更可怕的是,資情部四周的建築底下似乎被埋了火藥,爆炸聲接連不斷響起,濃煙衝上天空,皎潔的月光被蒙上一層黑暗的氣息。
「月恕,可以請你帶我們回去嗎?」陸羽清從袖中拿出一張白色的符咒:「一次性傳送符,由現在的我來使用風險很高,你真的要看我們七個人葬生此地嗎?」
從月恕的表情可以確定他並不意外資情部遇到攻擊,搞不好他就是被派來阻止我們回去送死的。可陸羽清比他還狠,直接用我們的性命來威脅月恕,相信只要是個人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去送死。
一次性傳送符不是一種好操控的符咒,至少要有一定的神識能力,方能安全的將人送到目的地,而陸羽清目前還未達到此條件。
「師兄為什麼要派我來做這件苦差事呢?明明知道你們不可能放下夥伴啊。」月恕嘆了一口氣,轉動手環,傳送陣出現在腳下,八人瞬間就回到軍營的門口。
軍營中的景象比我想像中的還亂,到處都是火,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落下的磚塊砸中,還有幾處營帳,正在風中搖晃,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一路往內走,我發現一件怪事。本來以為被炸得如此慘烈,應該會看到很多傷者,可眼前所見的只有破損的建築、倒塌的屋舍,沒有半個人影存在。
穿過層層阻礙,總算來到資情部的大門前,正要衝出去之時,舒月拉住我:「先看看情況,不要貿然加入戰局。」
於是我們躲在一片廢墟後面偷看,門前有兩方人馬在對峙,一邊是血教的一隊人馬,另一邊是身穿暗藍色長衫、臉上戴著面具、手裡握著長槍的冰辰。
「寒幽閣下,好久不見。」站在冰辰對立面,統領血教的是一個披著斗篷,全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血將軍。
冰辰一眼認出那個血將軍的身份:「闇血將軍。」
「對於今天的局面,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闇血將軍比我先前見過的幾人要來的沉穩,從他講話的態度就可以判斷他並不是一個會輕視對手的人,這種人不好對付,他不會輕易露出破綻,要是沒有足夠實力就去招惹,就是自找死路的一種表現。
「你們能在這裡預先埋好火藥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工程,想必費了些代價吧?」
「只要能夠達成目的,那點損失不算什麼。」闇血的聲音依然不變,「這樣的局面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冰辰沒有被動搖,他輕聲說道:「如果說,這一切都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你又會做何感想?」
「你們已經料想到?不可能。」闇血擺明就是不相信冰辰所說的話:「不對,這一路上未免太過順利了。」
「你現在發現太遲了!」冰辰手一揮,一個大陣把闇血和他身後的小隊人馬罩住。
闇血把手伸到大陣邊緣,一層屏障隔絕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繫,任何人都無法進出。
「果然是有備而來,但我也有留後手!」闇血吹了聲口哨,大陣附近轉出數個傳送陣,血逍、血羅剎從陣中跳出,團團圍住冰辰。
「臥底潛伏那麼久,辛苦你了。」安靜了一會兒,冰辰突然蹦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闇血將軍?
血教派了殤血將軍在瑟特特納臥底伺機誅殺軍長,這是已知的事實,如果說桑特拉里高層同樣被血將軍侵入,我一點都不意外,但為何冰辰可以猜到臥底的人的身份?
「你……」闇血頓了頓:「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我資情部的布局是這兩天安排好的,要將複雜的情報傳遞出去,再另外派一個人過來,時間上是來不及的。」冰辰冷靜地說出他的推論過程:「只有臥底親自出手,調用手下的教眾才有辦法在短時間內組織這一次進攻。至於火藥,是前段時間埋好的吧?以便竊取到機密之後立刻行動。」
冰辰被血教教眾圍了三四圈,可他沒有絲毫畏懼,很鎮定地和敵方首領談話。
「所以你故意散播假情報給我?」闇血默認冰辰的推論:「然後把軍士都撤走,我們摧毀的都是空的建築?」他是個聰明人,略為思考就找出關鍵問題。
「不擺空城計,如何請君入甕?」冰辰的眼裡散發著寒意,手一揮高聲呼喊:「動手!」
房頂、巷弄間、倒下的建築裡跳出十多個影衛,冰辰在血教入侵前把所有明面上留手的人都調走,暗地裡聚集了資情部最精銳的幽凜暗衛,準備給血教迎頭痛擊。
殺!
好不容易捕獲闇血將軍與其手下精英,當然要趁機除去。
少一個威脅,未來就少一個敵人,我們要把力量用在最合適的地方。
月恕戴上面具,第一個從藏身處竄出去,他甩出鋼骨扇,乒乒乓乓就和血逍交上手。我們跟在月恕後面,各自尋找敵人決鬥,爭取用最短的時間消滅這波來襲的血教教眾。
在混戰圈外,幾個大型的傳送陣轉出,先前被調走的灰袍此時重新出現在戰場上。
我忽然知道那個最強的戰力沒有出現的原因了,只有她可以同時傳送那麼多人,封住闇血的大陣恐怕也是來自她的手筆。
此時每個人心中都是同一個念頭,除掉迫害國家的間諜,還百姓一個安樂的社會!
預告:下一章會出現重要轉折
猜猜誰是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