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沒有變化,一股莫名的噁心卻涌上心頭。
斜眼看向舞臺上衣裳靚麗的少年,墨瞳中的不屑達到了極緻。
藍家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能讓這些人冒著靈獸被斬殺在臺上的風險也要來陪公子出演這拙劣的戲碼。
難道就連運水蜥身受重傷,劉和通那緊張的模樣也是假象嗎?
也難怪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每當液蟒露出疲態,挑戰的步驟總是會放慢下來。
明明是有著飛行優勢的火羽鶴,卻選擇與液蟒近距離戰鬥。
水剋火的劣勢毫無遮掩的展示在敵人的面前。
如果只是逢場作戲,那或許一切都説得通了。
“今天應該是有某個大人物來招收弟子,這種事情可以説是司空見慣,其他人是比賽,而他們,則是表演。”
語畢,藍敏環視了窗外一圈,最後聚焦在中場視野最好的一個包廂中。
在其包廂中,本來談笑生風的二人同時擡起了頭。
目光,在此刻似乎隔空碰撞著。
“藍家。”
莫憂薄唇微啓,冷漠的吐出二字,似乎要把這個名字深深的記在自己的腦海中,同時雙眸不留痕跡的撇了藍敏一眼。
這種已經屬於家族醜惡的事情,藍敏竟然毫無保留的告訴他。
此藍非彼藍,或許是那個意思...
“這虛假的演出可沒什麽看頭。”
平淡的話語讓人聼 不出感情,莫憂作勢起身,卻意外發現他們包廂盲區下,人群聚集在一桌金碧輝煌的桌椅前,手脚并用往前推擠。
金幣在燈光下顯得極其耀眼。
“哦,那就是我跟你説的娛樂項目。”
富貴險中求,賭博。
這是或許是除了親身參加以外,最容易獲取刺激感的方法了。
一堆一堆的金幣宛如小山一樣堆積在桌上,富人大手一揮,只求金錢能爲他買來人生的樂趣,而窮人細細打量著兩方的實力,試圖從中謀利,賺取一筆橫財。
只是可惜,藍家受寵小公子與毫無背景的挑戰者,傻子來都知道要下誰,所以這賠率堪稱凄慘。
看著下方的一幕,莫憂靜靜的站在窗前,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舔了舔乾枯的嘴唇,莫憂開口問道:“藍敏,你剛剛說幾勝可以獲得獎金來著?”
“五連勝,初階擂臺獎金五百金。”
“五百金...”
莫憂挑眉了挑眉,這可不是一筆小數,不僅足夠他購買那個夢寐以求的靈核,或許還能賺上一小筆。
只是,他可是個貪心的人,這點錢還遠遠不夠他采購修煉用的靈石。
“那我可以押自己嗎?”
“從規定來説,爲了防止作弊嫌疑,技場並不允許參賽者下注自身當場的比賽...”
“不過呢...我可以押注你啊。”
輕咳一下,藍敏故意放慢了後段,看著莫憂從哀轉喜的臉色,他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一樣捂嘴偷笑。
“你要我下你幾勝呢。”
“全勝。”
“讓我們再一次感謝藍寧藍公子的開場表演!”
一名合格的主持人無論什麽情況下都要調動現場的氣氛。
藍寧的手段固然凶殘,但孟月雨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大場面的小女孩,這簡單直接的血腥場面可嚇唬不到他。
她早就瞄到昏暗的舞臺邊緣,一名頗有幾分姿色,身材苗條的女生雙手環抱胸前,緊皺的眉頭表現了她此刻的不滿。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似乎是藍家為藍寧訂下的娃娃親,李家的獨女,李夢雲。
藍寧在臺上的小動作可是被她盡收眼底。
比起鞋底沾上難以清洗的獸血,她更擔心這家族慣壞的小公主來找她麻煩。
“不知道孟小姐什麽時候有空來藍府一聚呢?”
在握手離去之時,藍寧在孟月雨耳邊輕語。
“藍公子説笑了,小女只是一庸人,實在不敢踏入藍家。”
不動聲息抽回了手,少女用著最謙虛的語句婉轉拒絕了藍寧的邀約。
“切。”
當然,孟月雨刻意半掩著木杖,不然他們的對話可就要被臺下的觀衆凑上一脚了。
“精彩絕倫的表演賽結束,相信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了,那麽接下來,百里技場擂臺戰...”
“正式開始!”
一陣如雷的掌聲響起,而其中最欣喜若狂的莫過於是那些玩命賭徒們了,他們自認看人很準,每個都摩拳擦掌準備大賺一筆。
“哪位勇士願意上來成爲我們第一位擂主?”
臺下的觀衆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然而卻終究無人上前,而最前排,結伴而行的富家子弟們互相交頭接耳嬉鬧著。
“宋譽恆,你的赤火鷹不是已經五階幼生級巔峰了嗎,怎麽不上去耍個兩圈。”
“切。”
那名宋譽恆的錦衣少年不屑的撇了撇嘴。
“這擂臺戰的獎品可不足以吸引我上去,李兄,你的藍霜鬣犬不也是五階幼生級巔峰嗎,怎麽不見你上去。”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悄悄地跟你講,我爹之前跟我說,這百里技場的擂臺啊..”
在這群公子哥互相推諉之時,一把略顯稚嫩的少年音從後方傳來: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
衆人回頭,只見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清秀少年艱難的從兩名大漢當中側身而出。
説來奇怪,少年擁有一頭不合年齡的雪白頭髮,與黝黑黑袍形成極緻的對比,莫名爲其添上一抹貴氣。
“這是哪家的公子嗎。”
宋譽恆眯起雙眼,心中默念著,試圖在腦海中搜索這號的人物。
但另一名被稱爲李兄的少年城府可就沒這麽深了,他一看莫憂那簡陋的黑袍,斷定他絕對不會是大家族中的子弟。
“該不會是想上臺吧,哪來的愣頭青。”
他誇張的大笑著,“就凴這種..”
話音未落,莫憂已經側身穿過他們,直徑走向擂臺。
孟月雨快速捕捉到臺下移動的身影,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今天的工作看來會輕鬆許多。
“看來我們今天的首位參與者已然現身了!”
清亮的嗓音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目光聚焦在步伐平穩踏上臺階的少年,絲絲的白髮在燈火照映下汎著幽光。
沒有理會身後的哄笑,莫憂穩步上前,這種東西他早就習慣了,更不會因此被影響心性。
“這位小友,該如何稱呼你。”
“莫憂,四階雪屬性靈徒。”
擡眼望向孟月雨,微微頷首,目光平靜無波,聲音清晰卻不高亢。
孟月雨笑容未變,心中卻因爲那出於少年的平靜而掀起波瀾,少年的雙眸中沒有初登擂臺的緊張興奮,沒有面對接下來未知對手的惶恐,甚至沒有對臺下觀衆嘲諷的憤怒。
哪怕她主持的賽事多不勝數,也少見如此平靜的選手,更不用説如此年幼之人。
如此詭異的矛盾感竟會出現在一個面容稚嫩 ,極爲面生的少年上,實在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此人定不是百里城的居民。
壓下心頭的異樣,保持一份公事公辦的利落,孟月雨推動著流程。
“那麽莫憂小友,請召喚出你的靈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