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兒!”寧靜拍拍手,雙手展開.
〔嘛嘛!〕小人兒,撐著肥嘟嘟的腿,爬啊爬的爬向母親的呼喚.
寧靜抱著小傢伙,被寶貝的呵呵笑聲惹的滿臉笑容.
她的寶貝寒鏡滿周歲了,在外人都不期待的狀況之下,小寶貝出乎意料的成長.
若不說誰會看的出他就是一出生就被診斷為智能不足及心缺陷的小嬰兒.
這一年,她搬離了主宅,以為鏡兒養病為由搬入寒宅不遠處的別墅.
寒漠並未阻止,反正他要困住的只是她的身份,與其看的礙眼,不如隨了她的意.
她離開時,江娟並沒有跟來.
她知道是寒漠刻意把江娟派給別人,他要寧靜即離開主宅就不能再享有主母的權利,今後所有生活起居的雜事都必需自己處理.
不過她仍堅持帶走一個人,那人便是林寒怜.
她知道林寒怜並不喜歡她,她看的出來她的厭惡.
可是鏡兒的身體不好,若是沒有隨身醫生照護,多半是危險.
這一年間有好幾次,她就差那麼一步便會失去了寶貝,若不是林寒怜的幫忙,她不敢想像是否能等到這刻寶貝甜美的笑容.
以及這聲口齒不清卻甜到骨子裡的媽媽!
“寶貝!”寧靜呵著兒子的癢.
母子兩人開心的在地上玩耍.
林寒怜一進門便看到這一大一小窩在地板上.
她臉色一冷,放下手上的東西,快步上前從寧靜的懷中拎起寒鏡.
〔妳這女人是跟妳兒子一樣智障嗎?大冬天的在地上玩,是想早日替小傢伙收屍!〕林寒怜冷臉的斥責.
她惡毒的嘴巴聽似殘忍,可是手上測量寒鏡的體溫,用手暖著小手的冰冷,這些舉動卻表現出她對這她口中所說的智障的小傢伙是十分的關心.
〔不是我要說妳,沒看過女人像妳一樣不怕死,先前感冒才好,才安分沒幾天妳就給我跑下床,別忘了妳是冷宮裡的女人,最好照常理一臉怨婦樣,自怨自哀對著牆壁劃圏圏,那有像妳一樣開心的像中樂透,天天和孩子玩樂.〕
林寒怜碎碎念.
寧靜趕緊站起身,指著鏡兒,臉上表現出笑意.
〔嘛嘛!〕鏡兒小手在空中揮啊揮!
〔哎呀,小傢伙會叫媽了,真稀奇,我還以為小傢伙跟她媽一樣是啞巴!〕林寒怜看著寒鏡的臉.
小傢伙的臉比一般同年的嬰兒大,這是因為無法發展智能而產生的變化,小傢伙不愛哭,反而常常笑臉常開.
就算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嬰兒的笑容,也無法不去喜歡.
所以上天關起了一道門總會再開起另一道窗,上天所奪去的智能反而保留了他的天性.
寧靜知道林寒怜並不是她外表般的冷,若不是這一年來她的幫忙,他們母子又怎能平安至今.
林寒怜不懂手語,也因此兩人的溝通很少.
也許是不用言語的裝飾,反而更能看清對方的特質.
林寒怜也許一開始是帶著心機接近寧靜,或許她打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寧靜.
可是這一年的相處,她知道在寧靜柔弱的外表下,是著為母則強的堅持.
她羡慕也嫉妒,為什麼寧靜寧願選擇為了孩子奉獻.
她曾經也是一個母親,可是她狠心的選擇遺棄,成就了自己的事業,卻喪失了為人母親的權利.
是誰說女人天生就會當母親,就懂得奉獻無私.那時她選擇遺棄,如果今日讓她再次選擇為了女兒而放棄所有,那時她可能為了養女兒而出賣自己,或許為天天怨天尤人,也不可能成就她今日在醫界的地位.
那麼至今的她仍會選擇自己有利的事.
她不敢去認女兒,不敢跟林含說,她就是當年那個生了妳又不負責的母親.
因為於其兩人都下地獄,那她就不如狠心的先鬆手.
所以她不懂,為什麼寧靜的母愛為何會如此無私.
沒有人是不自私的,是不會介意自己的孩子天生便是殘缺.
這世上有多少父母遺棄孩子,不被祝福,只是因為孩子注定無法光耀父母,背負著孩子是父母一生的負擔.
在寧靜的心中孩子有何錯,他無法選擇投胎的人家,又被貼上被咀咒的孩子,或是帶著缺陷.可是天使下塵凡的孩子們,和所有的寶貝一樣擁有該被疼愛的權利啊!
寧靜的童年並不幸福,她終生渴望的親情只有短短幾年,她得不到母親的關心,因此她一心希望能把母親的愛反射在孩子生上.
此生不能求,總能讓她的孩子能擁有.
〔寧靜,妳真的很笨很愚蠢,換成是我,早就放棄孩子,妳看妳畫的多好,如果妳到國外進修,說不定大有可為.〕
林寒怜看著寧靜擺在桌上的插畫本.
〔丈夫不愛妳,孩子注定活不了幾年,妳不放手,就永遠被囚住.〕
寧靜不懂的搖頭,慌張的看著林寒怜.
寧靜掏出懷中的白紙,驚慌的上頭寫著.
“是鏡兒的病情有變化嗎?”前陣子鏡兒常發燒,她特地帶寒鏡到大醫院檢查,她看向林寒怜放在桌上的文件.
不等林寒反映,上前拿起文件.
裡頭是寒鏡的身體報告.
〔別看了,看了只會多加痛苦.〕
是誰都不忍一個母親的傷心.
“不是的.妳拿錯了,鏡兒的身體沒有那麼糟,妳一定拿錯報告了“她也不管林寒怜看不看的懂她的手語,心急之下便慌亂的比著.
孩子雖然一出生便被診斷心臟不全,脾臟發育不足,可是這一年來經過細心的照料,他也如同正常的孩子般長大.
多少夜她不眠不休的受在鏡兒身邊,孩子氣喘不過來,她就俐落的運用呼吸器,甚至連打針灌胃她都駕輕就熟.
她以前是多怕血的一個人,為了孩子,她連恐懼都忘了.
可是,命運之神從不看顧她.
〔妳別比了,我早提醒過妳,這孩子能熬過半年已經是奇蹟,他原本就先天不足,器官也不像正常人般發育,甚至有委縮的跡象,先進的議器是科學的證據.下一次他再犯病就是小傢伙命該絕時,妳不看開也無可奈何.〕林寒怜看著懷中的小傢伙.奇蹟是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生活裡的.
寧靜搖頭,眼淚無法克制的流下.
她在紙上快速著寫著.
“能的,不是有好幾次,妳都說活不了,還不是從死神手中搶了回來,怜姐,我求妳.”
林寒怜看了上頭寫的字,不悅的皺了眉頭.
〔妳還要小傢伙受多少苦,每次犯病妳都留住他,可是妳可知這小小的身體才在這人世一年,所經歷的折磨就比活了一輩子的大人多.妳捨得讓小傢伙永遠在病痛中輪迴.〕這孩子痛完了後就只會笑,小小的身軀裡有多大的力量,才能讓這才滿一歲的嬰兒堅強.
她是人更是醫生,不忍一次又一次的救回這小生命,卻又看著他經歷折磨.
“我知道的,鏡兒很痛,想走,卻又捨不得媽媽,可是媽媽好自私,好期盼奇蹟的出現,是我把你帶來這世界卻無法給你好的生命品質.”寧靜看著兒子,只見寒鏡涎著笑容,小手揮舞著,好像在說“媽咪,鏡兒不怕痛,鏡兒愛媽媽!”
〔下次再犯痛時,別用呼吸器了,讓他好走.如果妳真的不忍心看,那麼我來處理,法律上雖然不許安樂死,在情理上我能幫忙.〕換言之她能讓小傢伙少受點苦.醫生救人也會殺人.
“讓我想想,不要逼我,或許鏡兒不會犯病了,不會了.”寧靜寫著.
〔這世界沒有那麼多奇蹟,我也希望奇蹟發生,可是那只是人在絕望中的自我安慰.〕她將寒鏡抱回給寧靜.
〔妳去求求看寒漠,或許他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要到小傢伙所需要移植的心臟,或許他還有機會活下去.〕
心臟的移植本來就不容易,何況還是這種年紀過小的嬰兒.而且縱使移植了心臟也不見得就能平安成長.
“我去求他,他一定有辦法的!”
絕望中她彷彿看到了一道曙光.
〔主子,夫人想見你.〕影子護衛之一的男人,恭敬的問著正在處理事務的寒漠.
〔夫人?是那一個?不知道我在忙,不許人打擾嗎?〕寒漠不悅的皺眉,近日為了幫務,忙的焦頭爛額,有好幾個月都沒回寒宅.
〔是寧夫人!〕
〔寧夫人?〕他怎不記得他的情婦裡頭有姓寧的.
〔寧靜夫人!〕他再次提醒.
〔寧靜!〕這名字已經消失在他生活裡好久了.自從一年前她搬出主宅後,他就沒再聽聞她的消息.〔哦!是我那啞巴妻子,叫她進來吧!〕他到想看看,一個女人家在外料理生活是會落成這樣的面貌.這回是來求他讓她搬回主宅的吧!畢竟放著茶來開口飯來伸手的生活不過,跑到外頭生活肯定不是這女人能適應的.
可是寧靜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狼狽,不但容貌沒因生活而多了蒼桑,反而在那清麗中多了份堅強的氣味.
寒漠不經想到,這一年來他又收了四位情婦,她們的臉孔竟都寧靜有些相似,不過就是少了寧靜這種清谷脫俗的優雅.
“寒漠,我求你!”寧靜走到寒漠面前,跪了下去.
"求你救救我們的兒子!”
她可以不要尊嚴不需要憐憫,她只要兒子的平安健康.
〔你的寶貝兒子不是活的好好的.〕原來寧靜不是為了求他回去,而是為了寒鏡.
“鏡兒需要心臟移植,你能不能夠幫忙,或許你有門路能替鏡兒..”當母親的總是有私心,能夠讓自己的兒子活下來,再無恥的念頭都會去做.
〔妳是要我替妳找一個活的移植者?這事妳到想的出.〕他到是看錯了寧靜,還以為她的善良是天生,原來面對親生子,也同所有人一樣自私.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借用你的力量,將鏡兒排在移植的第一順位,或許會有一生下來就活不久的孩子,可以...”她說不下去了.
她怎會有這種念頭,曾經她為了孩子的出生欣喜若狂,曾經因為失去孩子而痛心疾首.她是如此,別人又何嘗不是.
縱使只剩一口氣,沒有人會願意放手的.
畢竟一但放手,便是永不相見了啊!
〔妳總是想當善良的女人,妳內心卻是如此自私.〕寒漠撥了通電話.
門口出現三個人,一對夫妻抱著一個和鏡兒同年齡的嬰兒.
他冷冷著對著寧靜說.
〔這對夫妻欠我們上千萬,本來我是打算把他們夫妻灌到水泥桶裡,讓他們的孩子成為孤兒,如果妳願意,條件可以更改,用他們孩子的一條命換他們夫妻的二條命.〕他要看看寧靜是不是真的願意,用自以為是的母愛換取別人的生命.
〔不,寒幫主,我求你,死亡我們不怕,孩子還小.〕抱著孩子的母親哭成淚人兒,縱使他們死了,只要孩子還活著,他們也甘願.
寒漠將孩子從婦人手中搶來,交給寧靜.
〔如果妳要就抱著孩子走,不然就將孩子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