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已經許久沒穿過像樣的衣服,更別說這種溫暖又合身的冬裝。
他在浴室換完裝,卡隆領著他走出房間,說要帶他出去採買,碰巧今天是節日,卡隆讓宅子裡的下僕們也都放了假,大家都出去玩樂了。
主人親自出門採買,帶幾個強壯的奴隸幫主人拎東西也是常見,但他的身體根本沒長開,在他十六歲被烙上奴印以後,身體就再也沒有長過了,還是一樣又瘦又小。
沒有鎖鍊,也沒有牽繩,他的手正被卡隆握在掌心裡,顯得有點脆弱。
卡隆牽著他走在前方,弗蘭在後頭一直提心吊膽著,兩人一路走到大門口,弗蘭才慌忙開口:「主人。」
卡隆疑惑地回頭看他,他低著頭膽怯說道:「我的項圈……」
凡是身上有奴印的,在外頭都必須戴著項圈或腳枷,否則要是被抓到了,誰都有權力任意處置不守法的賤奴,就算主人出面也保不了,奴隸無處可逃,什麼下場都能有。所有奴隸都會戴著項圈,如果不是主人太過殘忍、或者奴隸太過剛烈,一般不會被鎖上腳枷。
卡隆微微皺了下眉頭,話說得不凶,但表情像在生氣:「你不需要項圈。」
弗蘭見狀,只能忍著害怕繼續問:「那麼……腳——」
「不需要。」
卡隆略顯不耐地打斷他的話,弗蘭呆愣了一下,主人要這麼帶他出去,是什麼意思?
弗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立刻跪地趴下試圖求饒,又馬上想起,身上穿著主人給的衣服,還是新的,就這樣被他蹭在地上。
錯上加錯,他心底惡寒,驚慌得快說不出話,背後、手心也全是冷汗,連發出的聲音都在哆嗦:「饒了我……我錯了,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請饒了我……主人……」
他完全認定,只要出了大門,卡隆就會把他扔在哪裡——隨便哪裡,只要走出這道門,他會被任何一個人,做任何他無權說不的事。
卡隆迅速蹲下身,握住弗蘭的肩膀,動作難免大了點,這使得弗蘭相信自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以他咬緊牙關、跪得更低,避免摔倒時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卡隆萬分後悔,他又嚇到他的小少爺了。
他明明知道弗蘭經歷過什麼,怎麼會忽略,這些經歷已經把他高貴、堅強的小少爺消磨成了驚弓之鳥;又怎麼會自以為是的,給弗蘭穿上一套正常的衣服,就認為能夠讓弗蘭安心,以奴隸之外的身份和他出門。
還是太急躁了,得讓少爺先回到正常生活才行,他還得更小心。卡隆心想。
他盡可能輕地握住弗蘭摳著沙土的手,在弗蘭耳邊溫和道:「把頭抬起來吧,別怕。是我太急了,是我不好。」
卡隆扶起驚慌失措的弗蘭,朝他抬起手,卻只是拍散了衣服上的灰,又攜起那隻顫抖不已的手,將人牽回自己房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