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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色的破布娃娃》5-烙印
 卡隆成為奴隸之前,只是個商家出身的平凡孩子,卡隆的父母因為一點小事衝撞了貴族,在大街上活活被打死。

 那個貴族的人性還未泯滅,至少放過了當時還未成年的卡隆,在他沒來得及悲傷時,就被送進了孤兒院。又在他沒來得及接受事實以前,他被一對窮夫妻領養了,那對夫妻有個長年臥病的親生孩子,經常連醫藥費都付不出來,卻領養了他,之所以挑中他,只是因為他年紀在孤兒中已經偏大了,領養的門檻非常低。

 在他沒來得及適應以前,他被養父母賣給奴隸商人。據說養父母在領養卡隆的當天就談好價了。

 一切都太突然,他幾度以為自己會瘋掉。

 他那時已經過十六歲,做為奴隸的價值開始貶損,商人用最嚴苛的標準審視他、磨礪他,為了不讓他太掉價。

 他成為商人手裡最好的奴隸,他不諂媚,卻細膩、能夠察顏觀色,長相挺拔、舉止得體,帶出去很有面子,商人甚至有點捨不得將他出手。

 直到有個人,一開口便要包下商人所有出售的奴隸。

 卡隆聽說如此大手筆的是公爵家的獨子,領地裡的大家都不喜歡這個風評極差的少爺,卡隆更是對貴族全無好感。大家口耳相傳種種負面的謠言,紛紛猜測他收買一大批奴隸的目的。

 卻沒想到,對方只是個有著一頭白金色柔軟髮絲的清瘦少年。

 在少爺買下的奴隸中,他是年紀最大的一個,甚至比少爺更年長。

 被買下之後才知道,少爺沒有住在公爵的城堡中,而是有一間自己的宅子。少爺一直以來都會購買奴隸,有時是一個、兩個,有時是一堆,有男有女,沒有特定的年紀,但大多都還是孩子。

 然而少爺根本不要人伺候。奴隸們就這麼被養在少爺自己的宅子裡,像一般家庭裡的兄弟姊妹們那樣相處,平時掃掃庭院、擦擦窗戶,定期替少爺換被單、洗衣服,少爺不喜歡別人進到他房裡,卻也不曾斥責他們,無奈又寬容地默許了許多令他困擾的好意。

 有的人擅長下廚,固定給少爺留一份,少爺吃得少,但總會吃一點,他們每天都會準備不同的菜色。

 他們每個人都有項圈,打著公爵家的家紋,標誌出他們是有主的奴隸,出了門還是難免遭人鄙夷,但回到宅子裡,他們被允許拿下項圈,每個人的心都是安寧的。

 少爺幾乎從不邁出大門、也不太和他們交流,只在有需要出外採買時,會列出一張紙條及拿銀幣給他們,少爺總是會多給,又從不讓他們交回,他們將那些存放好,每累積一罐銀幣,卡隆便會將那些平分,大家各自決定怎麼使用自己的那一份。

 後來公爵不知怎地,竟然在一夜之間失去了爵位,成為人人都能踢上一腳的落水狗。

 相比惡名在外,實際卻十分低調、淡漠的少爺,公爵的聲譽榮耀,私下裡卻不堪至極,惡行累累、仇家眾多。

 公爵出事前一晚,少爺也許已經從哪知道消息,將所有奴隸聚集到大廳,下達他的第一個命令,要所有人,用一塊燒紅的鐵塊,將自己身上的奴印燙糊。

 有些膽小的孩子當場就哭了,少爺什麼也沒解釋,一邊用火鉗往火盆裡扔新的柴薪,一邊冷冰冰地重複他的要求:「所有人都要,動作快,一定要燒得看不見原貌為止。」

 每個人的奴印被烙在不同的地方,有些在手臂上、有些在背後;還有些,在難堪又脆弱的部位,特別是那些長得漂亮的孩子。

 在大家被突如其來的殘酷命令嚇得怔愣在原地時,一個平時總是影薄,既不太合群、又不愛說話的奴隸,一反常態地首先站了出來,撕開衣衫的領口,夾起鐵塊就往自己的胸口按,疼得張大嘴,卻只發出漏風似的氣音。

 「所有人都要,快,別讓我說太多次。」少爺對此視若無睹,不斷催促他們。

 有了這個領頭羊,一些比較年長的奴隸才跟著動手。很快的,空氣中飄起焦肉味,還能聽見烙鐵碰上皮肉的嘶聲、慘叫聲、哭泣聲、嘔吐聲。

 卡隆同其他人一起,半哄、半逼迫地將年幼的孩子抓著,一個個在他們的奴印上燙過一遍,再親手燙了幾個不敢自己動手的女孩子、奴印位置隱密的男孩子。

 血液、燒乾卷起的皮肉、嘔吐物,與因為疼痛而失禁的穢物混雜著,滴滴點點落在地上。

 沒有人不是滿臉淚水,除了少爺。

 體格還沒長開的少爺,始終挺著小小的身板,高高立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冷眼看著一切,時不時給燒不夠旺的火盆裡添柴薪,好把冷卻的烙鐵再次燒得通紅。

 最後一個孩子身上的印記變得一片焦黑時,少爺拖來一個箱子,裡面是他們的項圈,少爺將那些盡數倒進火裡,大量獸皮製的項圈很快被燃出刺鼻的氣味。

 「這是金庫鑰匙,裡面有多少都可以拿走。都走吧,你們不再是奴隸了。」

 「快走,走遠些,都到沒人認得你們的地方去吧。明早太陽升起前,我不要看到任何一個人還在這裡。」

 直到他用少爺給的財物當做資本,一路爬到現在的地位,才查明了當時的一切,與少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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