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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迷旅夢( 第二卷 • 南 • 堅石磨礪,盤根交錯)》(九)聖獸 • 重逢
  自從焰親吻妗芸後,兩人氛圍瀰漫尷尬,但仍裝作仿若什麼都沒發生般繼續相處。
  湖泊探索計畫進行的並不順利,大部分的貴族拒絕受差遣,能動用的人力不多,倒是凱利那挺有收穫,供應盡數礦石,東區提供大量小麥解決饑荒,也在使者的談判下,爭取數名人類專家指導灌溉工程發展,前提是未來五年南區必須要無條件供奉千斤礦石,作為灌溉技術的報酬。
  至於妗芸這裡也沒有閒著,拿到小麥的種子後,她在皇宮找了幾處黑土澆灌水,偶爾五皇子也會過來詢問進度。
  這天,妗芸發現有一處土壤不太一樣,似乎埋著白色圓形的物體,她在那觀察很久,焰經過時帶著疑惑靠近她。
  「怎麼了?」妗芸聽到男子嗓音嚇了一跳,她尷尬站起指著那物體說道:「這圓形的東西我沒看過,很好奇它是什麼…」
  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淺笑了一聲。
  「那是魔族的蛋,大概再過一年會有小孩出生。」
  「埋在土裡的……蛋?」妗芸沒想到會是這個,實在是太神奇了,每區生孩子的方式真的都完全不同。
  「對,女人男人將各自產出的精與卵埋在土裡,三年後就會有小孩出生。」
  「原來如此……」她目不轉睛盯著欲竄出的白色蛋。
  「皇家怎麼生孩子?交配嗎?」五皇子忽然好奇地詢問。
  「什麼?交……交配?雖然也是能透過交配,但機率非常低,不是主要生孩子的方式……」她雙眼不敢直視對方。
  「嗯,我們魔族也是,兩人間的交配,只是宣洩或情愛的表現,那皇家是什麼方式?」
  「皇家成年後,可以決定什麼時候產花粉,兩人花粉結合會送入花苞中生長,孩子通常要5年才會出生。」
  「那還真特殊,花苞……」男子撫著下頜思索,似乎無法想像那樣的場景,他將視線轉移到妗芸身上,拉回真正前來的目的說道:「妳那黑土研究的怎麼樣?」
  兩人移動到實驗黑土之地,經過妗芸日夜照顧,小麥已然發芽,是非常漂亮的淡綠色,而且感覺十分茁壯。
  「太好了,妗芸,妳把水留給其他侍女照顧幼苗,兩日後跟我出去探查,據回報,在宮外東南方有座非常大的湖泊。」
  「好的。」
  人力已少到需要焰親自出面,但他不敢鬆懈偷懶,現在每一刻都攸關南區的未來。

  
  「喂……璉,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辛凱有些擔心詢問,他身穿南區精英侍衛的裝扮,很不適應。
  「這樣我們才不會被發現,你也不想讓沿海貧民遭遇危險吧?」璉小聲繼續說。
  「可是我們在這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們待在這已有3日,什麼人也沒有,讓辛凱備感疑惑。
  「我已經調查好了,五皇子殿下和妗芸小姐最近會來到這湖泊附近,我們在這裡等著就是。」他胸有成竹回覆辛凱,手下的精英眼線不可能出錯。
  「噓……」璉聽到許多腳步聲後示意辛凱別出聲,果真,一群軍隊前行於此,帶領者正是焰與妗芸。
  焰看見湖泊欣喜不已,確認不是海水後,他吩咐其他侍衛著手勘查附近地形,以便未來凱利能建造灌溉設施。
  可就在侍衛們要往其他處去時,一陣陣巨聲咆哮越靠越近。
  “吼!”一隻巨型身影奔向眾人,是已千年不見的聖獸!
  「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怪獸?」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驚呼。
  聖獸,是南區傳說中的巨型野獸,只在歷史記載過,擁有千年壽命和無與倫比的力量,比一般魔族體型大上5倍,無法說話溝通,遇見牠的魔族們非死即重傷。
  這怪獸四肢腿卻有三顆蛇頭,每顆頭似是會噴出火焰,蠢蠢欲動,凶狠無比。
  「可惡!」焰拔出背後利斧,做好戰鬥的準備,讓妗芸在身後,赤色血眸銳利望著褐色魔物,怪獸沒有停下腳步的跡象,直衝妗芸和五皇子。
  “鏗!”巨爪砍向焰,被他以斧頭擋了下來,巨獸的怪力讓他不由得往後退。
  “土!”在這充滿黑土之地,使用“土”魔法最合適不過,妗芸心中發出強烈意念,腳下土壤化作尖刺,直直刺進聖獸身體,牠發出慘叫更加憤怒,三顆蛇頭口中已吐出烈焰噴向二人。
  “水!”強勁水柱從手中散發,與火焰互相爭奪力量,幾乎打成平手。
  身邊侍衛因為怕被波及失去性命,已盡數逃跑。
  「辛凱怎麼辦啊…要過去幫忙嗎?」璉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詢問,但一轉眼同伴已然消失,只剩厚重盔甲在原地。
  「耶?算了我不管了!」他也把身上侍衛裝扮扔在地上,拿起武器跟著辛凱身影衝去。
  焰與妗芸無法分心,只能被聖獸牽制行動,一人抵擋獸爪一人阻撓火焰已是極限。
  這時,一道身影竄出,褐髮魔族辛凱敏捷爬上怪獸身體,拿出侍衛用的長劍,刺進其中一顆蛇頭,巨獸發出尖叫,想將男子甩出去,但他緊緊抓住那顆已失去氣息的蛇首,任牠如何甩動都沒有用。
  趁著聖獸自亂手腳的時候,沃克•璉趕了上來,拿出他那以柚木所製的高級斧頭,直接向牠的雙腿砍去。
  一瞬間,怪物腳筋斷裂,無法站起,焰見狀,抵開眼前巨爪,用盡全身力量朝龐然大物的胸口劈下,聖獸胸前堅硬鱗片在重力下被切開,鮮血噴出,氣力虛弱許多。
  但還沒完,辛凱又立刻拔出刺進蛇頭的長劍,砍斷另一顆蛇首脖頸,剩下的最後那顆頭已無法噴出火焰,牠口中吐滿鮮血。
  妗芸停下水之意念,用土魔法,將土壤製成的尖刺猛然刺穿第三顆蛇頭的腦袋,這時聖獸才終於倒下沒了氣息。
  四人皆氣喘吁吁,在他們的合作下,這頭千年難得一見怪物總算被消滅。
  「辛……辛凱!」妗芸這時才看清楚蛇頭上的人是誰,她不敢置信的呼喊。
  男子迅速跳了下來,面對疑惑的妗芸,還沒等對方回過神來,他輕輕抱住她。
  「妗芸,我來找妳了。」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妗芸展露笑顏,看到辛凱安然無恙她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
  見女子沒有任何掙脫跡象,這讓一旁的焰不免有些吃味。
  「咳!」焰故作清嗓咳了一聲,一旁的璉見狀,很識相地拍拍辛凱肩膀,男子這才不太情願從妗芸身上離開。
  「沒想到又見面了,貧民。」五皇子居高臨下帶著傲氣,斜眼瞪向辛凱,當然,辛凱也不甘示弱地回望他。
  也許是本能驅使,他們無意識地防備對方。
  但救命之恩不可不回報,在所有侍衛都逃走的情況下,辛凱那直接衝過來的勇氣,可不是人人都有。
  焰收起銳氣和惡意閉起眼說道:「你們救了本王與妗芸一命,自然要報答,說吧,你們想要什麼?」
  「讓我待在妗芸身邊,其他我都不要!」辛凱堅定地大聲回答,璉也興奮急忙地說:「殿下!讓我效忠您,成為您的左右手!」
  焰挑了挑眉,非常不想理睬這些無理的要求,可基於承諾,他嘆了口氣,勉為其難地答應。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四人圍坐在辛凱生好的火堆前,一同食用烤熟的聖獸肉,原以為怪獸的肉會十分難嚥,沒想到還挺好吃的。

  先打破沉寂的是璉。
  「殿下,我景仰您很久了,請讓沃克家族為您效勞。」他炯炯有神地宣示,右手握拳擺於胸前。
  「如何效勞?」五皇子邊吃肉邊撇了一眼男子,隨意詢問。
  「我知道您現在正缺人手探查水源,請包在我身上,我的手下會趕快告訴我其他地方的情報!」這番話倒是讓焰產生了興趣,他從未聽過什麼沃克家族,但只要是賢才,不論什麼地位他都願意提拔重用。
  「你叫什麼名字?」
  「沃克•璉,殿下。」
  「很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現,璉。」
  他心中為之振奮,跟大家鞠躬後,立刻去辦他的情報工作,留下三人繼續吃晚餐。
  「辛凱……他真的是那位沃克先生?之前不是還很兇嗎?」妗芸可說是被曾經想掐暈自己的兇惡魔族,那極大的反差嚇到。
  「是他沒錯,但可能頭被打過,性格不太一樣了,其實他挺好的,還幫我找到妳。」辛凱露出爽朗笑容,又想起什麼似地說:「啊!差點忘記,我是有要事才來找妳的!」
  他眼神飄逸,而後才鼓起勇氣大聲道:「我喜歡妳,妗芸!」
  “噗!”五皇子原在口中的水噴了出來。
  「喂!你這小子有什麼資格喜歡她啊?」
  「為什麼不行?還有,你幹嘛這麼激動啊?」
  「因為本王……也喜歡妗芸……」焰撇開視線,話語越說越小聲。
  「我先認識妗芸的,你別突然介入!」
  「那又怎樣?我跟她經歷比你多,還做了這些那些事。」
  「什麼你這變態皇子,妗芸肯定是被你逼的……」
  「……?」聽到二人的情意和爭吵,妗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是位異目者,與其他人都不相同,這樣的自己有資格被喜歡嗎?肯定是在打趣自己吧。
  「你們……是在開玩笑吧?」女子顫抖的聲音讓兩人停止喧鬧,她擠出悲傷的微笑詢問,不帶任何期待。
  「沒有在開玩笑啊。」這時焰與辛凱卻異口同聲地說。
  妗芸眉頭深鎖,原本她不想與這裡牽扯太多,只想好好跟周圍保持距離,找到南區異目者後離開。
  這快一年日子裡,遇見貧民區的正義捷士辛凱、正氣凜然的五皇子焰,她也如願找到異目者克朗,照理說隨時都能拋下一切選擇離去,但有著與五皇子的承諾,以及放不下橫衝直撞的辛凱,如今二人又說喜歡自己,她無法馬上給與答覆。
  “真的會有人喜歡有著難堪過去的自己嗎?”妗芸在心中黯淡疑惑。
  手撫於隱隱作痛的胸口,她下定決心抬起頭緩緩說道:「如果,你們知道我的過去……還會喜歡我嗎?」

  熊熊烈火閃耀,在漆黑中照亮三人面容,妗芸傾訴在東區曾經歷的種種暴虐生活,這次不只東區,還有於西區學習魔法、遇見摯友索格與霈琪、顯露異目後如何被皇家追捕厭惡,到最終魔皇之戰結束決定離開西區來到這。

  他們兩人沉默許久,無法吐出任何字句。
  「對不起,妗芸……」辛凱先開口,微微皺眉眼眶泛紅,擦乾眼淚後望向女子,哽咽地說:「我都不知道妳曾經遇過這些事……」
  妗芸低下頭,嘲諷自己似地淺笑道:「嗯,所以,最好不要跟我牽扯太多,不被世界接納的我,又怎麼能得到你們的喜歡……」
  然而,女子忽然感受到有人溫柔抱住自己,她抬頭仰望,辛凱輕拂她的褐髮,輕聲說:「妗芸,我不在乎妳過去發生什麼,之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妳,我會用我的雙手和這把劍……守護妳。」
  妗芸眼眸滑落淚水,這是她第一次,感覺自己被全然的接納,如陽光柔和灑落心房,暗影躲在背後無法動彈。
  「呵,就你那把破劍能做什麼?」五皇子在一旁嘲諷調侃,正當辛凱要回嘴時,他從腰間遞出一把以純銀打造的上等長劍。
  「我認同你的身手,用這把劍,好好守著妗芸。」在辛凱抱住女子的那一刻,他已經知道女子選擇的是誰,他很不甘心,卻又輸的心服口服,至少他能覺察到,辛凱在她身邊時,妗芸才會顯露他不曾見過的樣貌。
  女子並沒有正面回答兩人的情意,她知道自己終究會離開南區,無法給出未來一起生活的重大承諾。
  辛凱似乎不太在意,他只要能待在妗芸身邊便以心滿意足。

  糧食革命依舊持續進行,他以礦石換取的現糧分發盡數百姓,又著手要讓南區成為可種植的土地,在人民眼中已是難能可貴的改變,他們的怒氣降低許多。
  這顯然還只是改變的開端,在璉的精英情報下,又陸續找到好幾處有湖泊之地,焰將他提拔成為身邊的情報官。
  辛凱也動用他長期在西南沿海區的聲望,讓其他平民參與勘查,這讓整個搜索變得容易許多。
  說來容易,但儘管四人每天奔波勞碌,這些前置探索便花了近3個月左右。
  皇宮中種植的第一批小麥,也在妗芸持續澆灌成功結果,這大幅增加種植的可能性。
  找到水源之後,凱利率領許多人類專家製造灌溉設施,越來越多人民願意自動參與,也願意追隨這位不同以往暴虐的五皇子。
  聲勢改變後,許多人開始紛傳妗芸當初在皇宮護著五皇子的景象,他們為故事加油添醋,甚至傳出未來五皇子會納她為妾。

  崇拜者與日俱增,有些石頭雕刻家還特地打造一座座英雄般瀟灑的二人雕像,到處擺設要讓眾人知道他們更多事跡。
  「柏林,這是你雕的第幾座雕像啦?」
  「不管幾座我都要刻出來!」老人工匠振奮不已地邊敲石頭邊說。
  從前,他以為自己已是凋零的老生命,南區令人絕望的未來,讓他感覺餘生不過是在等死,而如今有新的希望,尤其是妗芸,輔佐五皇子的異目者,還是一位女子,在南區極其壓抑女性力量的氛圍下,這無疑是一種表率,象徵女人也可以挺身而出;女人也可以與男人並肩作戰。
  柏林的想法,也許也代表一部分的南區子民,他們對於貪腐的權力厭倦至極,也不該將女人束縛家中動彈不得。

  女子成為焰的妾室的傳言越演越烈,彷彿是已然發生的事情般。
  「妗芸,妳真的想嫁給那個變態皇子嗎?」辛凱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女子有些詫異,她淡然回道:「沒有,我沒有想嫁給他……怎麼突然這麼問?」
  「這陣子我想了很多,事實上比起我,那位皇子更適合保護妳,我只是個貧民,在你危險時,除了用肉身保護你,還可以為你做什麼呢?他有權有勢又高貴,什麼都比我來得好,所以我決定了,不論妳最後選擇誰,就算難過我也會接受,我永遠支持妳……」辛凱露出苦笑,她知道他在逞強。
  妗芸從沒想過,對方會為了她這麼苦惱,還直率地跟自己說這麼多。
  她不自覺伸出右手撫著男子臉龐,輕聲說著:「我不在乎什麼權力和地位…也不想被綁在皇室鬥爭中,辛凱,你知道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嗎?」
  「妳願意……跟我說嗎?」男子動容地溫柔回撫女子面容。
若對方是辛凱,她似乎願意毫無保留將一切都與他說,妗芸對上男子真摯褐眸說出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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