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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迷旅夢( 第二卷 • 南 • 堅石磨礪,盤根交錯)》(八)革命 • 傾心
  時間又過了兩個月,這段期間魔主讓大皇子派兵鎮壓,讓二皇子拉攏其餘貴族為皇室效力,三皇子則事不關己面對,只有五皇子持續不斷說服魔主聽聽人民訴求先解決饑荒,卻被忽視冷處理。
  然而糧食抗爭不但沒有因為鎮壓而消減,反而越演越烈,許多貴族們早已對暴政統治有所不滿,紛紛表態拒絕出面,現在已經有將近百萬魔族參與,暴民們正在計畫接近皇宮,準備謀反叛變。
  魔主派五皇子與二皇子著手安排其他重要貴族大臣到後山隱蔽的地方避難,包含被關在地牢的智義與各個妻妾們。
  妗芸原本也要被安置在後山躲藏,但她始終對五皇子放心不下,而拒絕了這項安排。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從一開始對焰反感至極,如今卻願意留下來幫助他。

  這段期間,女子偶爾還是會偷偷去海之獸的製造地,萬隻怪物毫無生氣佇於此,總令她感到震撼。

  「妗芸大人,大事不好!暴民!皇宮被暴民入侵了!殿下他……」女子一回來就被侍女叫住,她趕緊跟著侍女跑到大殿。
  魔主、五皇子與許多侍衛正在與幾十位暴民對峙,氣氛緊張,似乎一動便要開戰,雙方皆不敢向前一步。
  「諸位……」先開口的是焰,他語氣嚴肅,以渾厚男嗓威武的說:「我知道你們缺乏糧食,本王已經在想辦法,還請你們先回去,等候我的消息。」
  「你這個皇子說的話能信嗎?你們只會靠武力鎮壓,還會什麼?況且我們踏出這座皇宮後,就會被殺人滅口,我還不知道?」其中一位壯碩的男子氣憤說道。
  「是啊!在這裡吃好睡好,可有想過我們在外面生不如死的生活?」
  「皇室的走狗,很多都已經被我們拿下,兩座礦坑和沿海不會再有人為你們做事!」對暴戾協主的憤恨,早已達到巔峰,長久隱忍的催化下,反彈更加無法控制。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不讓焰有任何機會回應。
  「本王……唔!」五皇子才剛要發聲,一位暴民的利劍已貫穿焰的右肩膀,鮮血直流,但男子耐下疼痛,也不回手,依舊不失冷靜說:「本王保證,會解決這個問題,你們也絕不會被滅口,我對你們發誓……」接著,男子舉起因受傷而顫抖的右手。
  魔主倒是好端端坐在王座冷眼旁觀,一點動作也沒有。
  眼看兩方戰爭一觸即發,又不見魔主出面解決,女子深吸一口氣皺眉,跑了出去擋在焰的面前,大聲疾呼:「各位,我也會幫忙的!」
  「妗芸,妳退下!」五皇子命令道。
  「我不要。」
  一旁的暴民可看不明白了,他們因為兩人口角之爭越發憤怒。
  「妳又是誰?女人在這做什麼?」暴民怒視女子,態度極差地詢問。
  「來自西區的異目者,妗芸。」她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令焰感到詫異。
  「什麼?是那個異目者……」其餘人等也都交頭接耳地討論。
  「我將會在五皇子身旁協助他,你們放心,五皇子他,絕對會遵守他的諾言,這點我能保證。」她望向焰的雙眸點頭,以真摯誠懇的語氣說道。
  那些百姓雖然還無法信任他們,但終究還是少了些許怒氣,收起沾滿鮮血的利劍。
  五皇子請侍衛護送他們出去。
  撫恤完這些暴民之後,他們倆鬆了一口氣,這時,魔主才以極低的嗓音開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解決了……」
  其餘皇子一聽到暴民要入侵的消息,早已落荒逃到後山躲藏,如今也只剩五皇子願意待在皇宮面對抗爭。

  二人回到寢殿,妗芸趕緊交代侍女幫焰包紮止血。
  「這只是小傷,沒什麼大礙。」焰還想站起繼續處理公務,硬是被妗芸壓了下來坐著,讓侍女們好好服侍他。
  「小傷也得好好治療,留下後遺症就不好了。」侍女們已經將五皇子的上衣褪去,露出精實黝黑的肌肉,被刺處冒著血,但焰沒有露出一絲疼痛的樣子。
  「來,吃下這個會好一些。」妗芸也沒閒著,從包包中拿出一些風玉草藥丸,給男子服下。
  「謝了。」焰接過藥丸,一口吞下。
  他們之間已經有一定的默契,知曉對方的心性,所以也不會懷疑彼此的意圖。
  「很……很痛吧?」妗芸這才意會到眼前的男子赤裸上身,她別過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呵,身為皇子,這點痛不算什麼。」焰為女子的害羞打趣笑著說。
  侍女們包紮治療完成後,男子又立即拿出南區地圖,前往商討處坐於大椅上,妗芸也趕緊跟了過去。
  這裡已有許多從各地召集的專家,凱利身為東區使者也是其中一員,他們皆是認同焰成為下一任魔主而願意追隨之人。
  「這兩個月,我不斷思考如何提供足夠的糧食給我區子民……」他停頓一會兒,才又繼續說:「但南區的土壤你們也知道,到處是黑土,不適合種植,只能仰賴礦石換取小麥,而如今礦石產量不足,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妗芸聽完後內心升起一股感動,這位五皇子,福爾•焰,與其他皇族都不同,他聽取自己的建議,真心想治理好這已岌岌可危的南區,在她心中,也只認可焰作為這裡的領導者。
  「黑土……對了!」忽地女子腦海閃過一絲回憶,她還記得當初與辛凱走去礦坑途中,看見那黑土中竄起的希望之苗。
  「我曾見過西南方的黑土上有植物發芽,也許,種植是可行的。」
  焰眼眸睜大,似是燃起希望般望向南區屈指可數的植物專家,想聽從他的高見。

  實際上這裡除了凱利和五皇子,沒人想理會妗芸這位女子的發言,更甚地說,他們打從心底不認同女人參與政事,紛紛向女子投以輕蔑的目光。
  妗芸垂下眼簾,沒有理睬這些似曾相似的情景。
  「……黑土之所以無法發芽,是因為南區長年風大加上沒有足夠的水灌溉,所以即使有幼苗,多半也會因為少了水份而乾枯。」高齡魔族看在焰的面子上,只能緩緩向妗芸道出過往的研究結果,讓眾人又陷入了困局中。
  如何尋找水源澆灌旱土,又要怎麼立即滿足人民對糧食的需求,尤其後者,才是燃眉之急。
  一陣靜默之後,凱利舉起手,終於開口說:「東區為了讓農作物有穩定的水源,會找湖泊供給土壤水份,若附近有泉水,我區再提供灌溉工程,也許有機會讓黑土得以種植。」他代表東區南區雙方友好的關係,也基於私心希望幫助這位曾救過自己性命的五皇子。
  「好!立刻派人著手調查附近有哪些湖泊,盡快來匯報,即使最後無法種出東西,有多的水源也是有利無弊的。」焰理性沉著地指派下去,而後撫著下巴思索一番。
  「搜索期間,還需要優先滿足子民們……凱利,你是否能替本王與東區做個交易,以礦石交換稻麥及種子,先解決饑荒問題,本王日後必定會報答你。」他堅定地看向東區使者說。
  「沒問題,殿下,我馬上去辦。」凱利說完後,身邊也跟著一位管理礦產的副主前去完成任務。
  「關於種植我有其他看法。」妗芸環視眾人繼續說道:「為了確認黑土能種出植物,是不是應該先持續澆水種看看?」
  「妳的提議很好,但現在資源有限,要怎麼找到源源不絕的水試驗?」雖然身處宮中,而如今皇城被平民闖入後,許多侍衛婢女逃跑,水與食物漸漸開始短缺,這也讓焰意識到基本生存受到影響是什麼感受。
  妗芸伸出雙手,心中發出意念,眼眸沒有幻化,手心湧出清澈的水,令眾人驚呼連連。

  等到全部的人散去,各自去執行該做的事後,女子走到焰的身邊。
  「我以為你最後會像魔主那樣,支持鎮壓濫殺無辜,但你沒有。」
  「聽完妳那番話後,我原本還不相信,所以偽裝成平民,花了3天騎著獸車環繞南區一圈。」焰遙望窗外那似是被黑暗吞噬的土地,又以低沉嗓音說:「但妳說得對,滿是一片狼藉,我一路只看到身形枯瘦、失去希望的百姓。」
  內心深處原堅定君權至上的信仰被撕的支離破碎,巡視途中他對自己發誓,不僅要極力成為魔主,未來若成為南區之王,絕不會讓子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為南區人民先感謝你。」女子對五皇子微笑點頭,這讓男人為此發愣,他雙眼微瞇,逐步走向妗芸。
  「耶?」她察覺到對方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往後退。
  不料,焰突然抬起女子下頜,直接親吻妗芸紅唇,伸舌探索。
  「不……不要!」受驚嚇的妗芸一把推開焰,闇影毫無阻礙闖入心門。
  「呃!」胸口傳來陣陣劇痛,臉色逐漸發白,她緊咬著牙皺眉。
  「妗芸!妳……妳沒事吧?」焰有些驚嚇,他沒想到一個小動作對方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女子汗珠子從臉龐滑落,過一陣子好不容易才能開口顫抖地說:「你受了傷…最近又這樣勞累,今天還是早點休息……」虛弱的妗芸原本想回房讓時間帶走疼痛,但不等她說完,便無意識昏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已躺在床上,五皇子在一旁守著她,見女子醒來,他慌忙地說:「抱歉,我不知道會讓妳這麼痛苦。」
  妗芸坐起身,垂下眼簾沒有說任何話。
  焰吞嚥口水,小心翼翼的問:「妳……是不是被男人侵犯過?」女子睜大雙眼滑落幾滴淚水,她無法給出任何回應,甚至沒想過會被這麼單刀直入的詢問。
  見對方沒反應地默認,焰深深嘆了一口氣,雖然心中早有猜測,而如今才終於明瞭為何她對自己的觸碰如此抗拒,也難怪女子身後的黑暗深不可測。
  「嗯,在東區的時候……」兩人沉默許久,妗芸才吐出這些話語,呼吸又急促了起來。
  「東區……」焰坐在椅子上微皺眉,又正氣坦承地說:「我為之前的魯莽向妳道歉,妳先好好休息。」他低下頭表示歉意,並請侍女服侍女子就寢後,獨自一人走出房間。
  焰忽然意識到,自己只知道妗芸是一位強大的異目者,住過東區和西區,個性溫和而堅定,其餘則一無所知,或許哪一天,可以找個機會聊聊更加認識她。
  他擁有無數妻妾,卻從來沒有這樣在意過一個人。
  過去他總認為女人要的只是他的權力和錢財,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她的出現卻讓這些價值觀出現許多變化。

  妗芸讓他破例太多次。

  第一次向女人低頭道歉;第一次想接近一個女子深入了解她;第一次為了女人的遭遇而心痛。
  甚至第一次如此信任一個人。
  「呵…看樣子,我也有了喜歡的人阿…」焰默默地嘲諷自己,邊走回房間。

  沿岸海風輕拂,一望無際的藍天高掛幾朵白雲,一位男子坐在海灘上靜默沉思。
  自從皇宮回來後已過了六個月,辛凱不再如過往那般開朗,擔憂妗芸的心情與日俱增,雖然明白以女子的力量,也許不需要自己的守護,但他還是無法放心,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他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妗芸的面容,內心不時悸動,怎麼忘都忘不了,好想飛到她身邊陪伴她,那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我想我……喜歡上妗芸了!”他不是很篤定,可是直覺就是如此,他真的好想直接將心意傳達給她。

  「辛凱!大事不好了!」消息靈通的沃克•璉讓辛凱重回現實,他從遠處疾呼而來,氣喘噓噓趕緊說:「好多人帶著武器闖入皇宮……我看可能要叛變了!」
  「什麼?璉,你趕緊說清楚怎麼了!」若是以往,他根本不在意皇宮變成什麼模樣,可是妗芸就在宮中,他很擔心會不會發生什麼危險。
  「最近各地不是都在發生叛亂嗎?現在不只那些長期被壓榨的礦坑,連其他人都一起參與其中,據說他們直接衝進古堡要把皇權親貴都殺光…」他滔滔不絕的道出收來的情報,轉眼間辛凱已不見蹤影。
  「長老,我要出遠門一趟。」
  「嗯,路上小心,辛凱。」艾司長老微笑撫著白鬚說著。
  “這孩子,終於有精神了。”他欣慰地望向離去的辛凱,昂首湛藍天空,才滄桑地道出:「呵呵,這就是愛的力量啊……」
  不一會兒,辛凱已整理好單薄的行李,準備直接往皇宮前行,璉瞧見後,趕緊阻止:「等等!你要這樣直接進皇宮嗎?」就算再怎麼行動派,那也要有計劃再闖進去呀……。
  「對啊,你要一起去嗎?沒有的話我要走了。」辛凱一派輕鬆說道。
  「……」璉的下巴簡直要掉下來了,他擋在辛凱面前,著急的說:「我已經想好闖進皇宮計畫了,你聽我說!」
  「……」
  過去沃克•璉是欺負貧民的惡人,在與辛凱一戰後,他的確也信守承諾不再欺壓人民為樂,而真正讓他改變的,是看見辛凱即使在窮困中,卻依舊選擇幫助別人的那份精神,他為過去的自己感到羞恥,身為貴族,竟利用勢力做壞事。
  除此之外,雖然家族沒落,但他們依舊結交不少其他貴族與眼線,沃克長輩們還是蒐集情報的好手,璉自然也傳承下來求生技巧。
  “家族的崛起……就看我的了!”為皇室盡一份心力,是他們一族的夢想,如今有了這難得的機會,璉的心中振奮,也許自此之後會有不同的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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