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呢?”
宴尋覺得做出這樣舉動的自己也瘋了,但他還是逼問著楚停雲,
“把鑰匙拿出來。”
“哈……”
楚停雲就笑。
他的笑聲從濕潤的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
不過沒過多久,楚停雲就很順從地從床墊下面摸出鑰匙遞給了他。
宴尋終於掙脫束縛。
他起身穿衣服,就要走。但下一秒卻聽見楚停雲嘶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你找不到路的,你也找不到車鑰匙。”
男人赤身躺在床上,整張臉都是濕的,脖子上有一圈被鏈子勒出來的紅痕。
“最近氣溫降得很快,你要是就靠兩條腿,會被凍死在半路上。”
宴尋聞言猛地回頭,幾個大步過來一把抓住楚停雲的手腕,幾乎是單臂就把對方整個人提了起來。
“車鑰匙呢?”
“……”
楚停雲也沒掙扎,就這樣仰著頭看向宴尋,幾秒後忽然笑了。他的眼周涼濕一片,在燈光下顯得亮晶晶的。
“宴尋,我還以為你又會勒著我的脖子逼問呢。然後再說一句‘不交出來,就殺了你’之類的。”
“……”
宴尋此刻的表情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麽,最後他沒有發火,只是諷刺地笑了笑,
“楚停雲,你以為你這條命值得我髒了手,賠上未來一輩子嗎?”
“……”
楚停雲一怔,像是忽然明白過來什麽,笑著自嘲歎息,
“當然不值得,你多金貴啊。”
但宴尋此刻不想跟他多扯這些,便再次逼問道——
“車鑰匙呢?”
“如果我就是不給,你要怎麽辦呢宴尋?”
楚停雲仰著頭看他,像一隻快要被折斷的天鵝。
“……”
宴尋冷冷盯著他,深黑的眼瞳深處像是燒起了一場大火。
“楚停雲,你把我關在這裡,就為了床上那點破事兒是嗎?”
這個問題他明顯不是在問對方,因為下一秒,宴尋就直接將楚停雲從床上拽了下來。
“——那好。”
“宴尋……”
楚停雲意識到了似乎有些不對,但已經晚了,他被宴尋從臥室一路粗暴地拽著拖到了浴室。
這個人的力氣太大了,楚停雲根本掙脫不了,更別提他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激烈的青事,此刻雙腿都是軟的。在這裡待了快兩個月,宴尋的精神備受折磨,也嫌棄楚停雲做的飯難吃,但卻從沒拒絕過一日三餐。因為他要保持一個健康的身體狀況以備離開
所以宴尋的身體狀況仍舊良好,可楚停雲卻瘦了不少。
更別提從當初認識開始,他們倆的武力值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楚停雲能把宴尋關這麽久,主要是天時地利,加上他提前計劃準備了道具。
於是當他解開宴尋的束縛,強製方和被強製方就在一瞬間發生了身份逆轉。
浴室裡頓時傳出了一陣物品碰撞跌落的聲音,似乎還有兩個人的爭執聲。
“唔……”
男人忍痛的悶哼從裡面傳來。許久之後楚停雲攀著浴室門,幾乎是爬著出來,但緊接著另外一隻大手就抓住他的腿彎,又把他拖了回去。
“砰——”
浴室門從裡面重重拉上,反鎖。只能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依稀看見男人深深的手印。
“宴尋……宴……”
楚停雲真的很想說他已經被徹底榨幹了,什麽也沒有了。可對方仍不放過他。甚至最後他毫無尊嚴地失禁了……竟是至此才停下。可宴尋當然也沒有想過要到這種地步。
他只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楚停雲再也不會從自己身上,從這種事中感覺快樂。也許如此,對方就會放他走了。
“哈……”
楚停雲躺在地上,啞著嗓子笑了一聲。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髒最沒有尊嚴的時刻。
“宴尋,你怎麽不乾脆搞死我呢?”
“……”
宴尋嗓音發澀,他意識到自己好像錯了,錯得離譜。
原以為自己用同樣的方式報復楚停雲,讓這個男人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有多惡劣就會感覺暢快。
可並沒有。
宴尋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樣暢快,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和倦怠,甚至難以言喻的自我厭棄。回想起之前那樣瘋狂的事情,他發現好像已經完全認不出自己了。
於是最終,宴尋去把楚停雲抱了起來,把他洗乾淨,放回到床上去。
整個過程,楚停雲沒有再說一個字。
結束後,宴尋第一次產生了想要抽煙的念頭。他去找到了楚停雲的煙和打火機,躲到閣樓去抽。
一支又一支……
原本宴尋聞一下都會皺眉的煙味,他現在好像忽然就能接受了。
半包抽完,宴尋在閣樓睡了一夜,睡得不好,他夢魘了,怎麽也醒不過來。最後終於掙扎著睜眼時,第一個看見的卻是楚停雲。
這個男人正抱著腿蜷在他身邊睡。
“……”
那一刻宴尋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感覺,隻覺得楚停雲這個人實在難懂。
於是又這樣冷著過了幾天,宴尋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受,明明楚停雲已經不鎖著他了。他們只是不說話而已。
“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我走?”
這個問題已經不知道是宴尋第幾次問了。
可楚停雲還是不回答,或許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於是第二天,宴尋就開始不吃飯了。
楚停雲還是給他做,剛開始被打翻了,男人還會尖銳地刺宴尋幾句,讓他不想吃就別吃了。
但後來兩天,三天,宴尋都是這樣,楚停雲就軟了。
他開始哄著宴尋吃飯,趁對方睡著給他喂水,要是精心做好的食物被掀翻了,楚停雲也不生氣,打掃過後再去重做一份。
第四天,宴尋明顯變得虛弱起來。楚停雲強行給他灌了水喝,又強行給他喂吃的,結果對方全吐了。
那個時候楚停雲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有潔癖這件事,很仔細地收拾了被弄髒的衣服和地毯。
他看著宴尋慘白虛弱的臉,終於開始害怕起來。
第五天。楚停雲紅著眼睛,低聲下氣跟宴尋道歉,說對不起,說等到雪停就帶他回去,只求他吃點東西。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宴尋總算開了口,說他要吃荔枝。
其實他們兩個都很清楚,這話純粹是刁難。但宴尋沒想到楚停雲還是立刻就去找了。
半夜凌晨,冒著風雪,一家一家去敲門。
他沒找到鮮的荔枝,只有荔枝味的水果糖。
水果糖沒有荔枝自然的香氣,只有工業糖精刻意複製的味道。
可還是甜的,甚至有點太甜了。
就好像楚停雲總是給不了宴尋想要的,健康而美好的愛情,只有自以為是的,扭曲的,畸形的,強迫的愛意。
宴尋覺得他的心裡好像有什麽東西碎了,接著又有什麽別的東西,像種子一樣深深扎了進去。
總之天亮的時候,宴尋就對守在床邊的楚停雲說:
“我餓了。”
“……”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楚停雲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秒,接著嘴唇微癟,似乎想要哭泣。
但最終他還是開心地笑起來,起身踉蹌著往廚房去。
吃過一點東西後,楚停雲就把宴尋身份證護照,還有手機和車鑰匙都給了他。
甚至當著宴尋的面幫他買好了機票。
“等過兩天,過兩天你好一點,我們就回去。這次是真的,我不騙你了。”
“……嗯。”
因為那天去找荔枝受涼,楚停雲感冒了。
這次他沒拖,按時吃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過楚停雲也不再和宴尋睡一張床了,他怕傳染對方,也怕刺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