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天氣沒之前熱了,慢慢到了秋天,還能算是涼爽,做起活沒這麽汗流浹背的。
既然晚上要出去逛,池遲就沒打算現在洗澡,免得出一趟門又弄髒了豈不是白瞎了功夫。
何蒼冬秋天就是那麽兩身勞保服。
尼龍的料子,耐磨抗造,就是半點都不透氣,一動起來就捂得慌。不過何蒼冬自己半點都不講究穿,就是喜歡乾淨,打底的汗衫每天都要換。
就是換了又不洗,天天都等著小老板給他搓。
池遲坐在小凳子上正對著大臉盆,搓得起勁。搓就搓吧,誰讓人家給他拉客還拉不少呢,他也算是知恩圖報了。
他做什麽事都認真,做大鍋飯都要洗乾淨菜,洗別人的衣服也是一點點汙漬都要拿洗潔精沾小刷子刷乾淨的。
一件件刷乾淨,透好幾遍水,再擰乾抖開,從兩邊衣袖穿進晾衣繩裡掛上院裡的杆子上去。
這個杆子是兩根埋進地裡的鋼管,之前他們沒有晾衣服的地方,還是何蒼冬從工地上撿的廢品自己搭了一個架子,現在他們衣服都是牽著繩子晾在院子裡,天氣特別好的時候還可以曬曬被子呢。
吃吃洗好衣服又去點了點貨,之前買的鹽和花椒不算多了,今天晚上出去了再買一點回來。明天的菜都備得差不多,明早去市場買點肉就齊活。
打定了主意池遲就準備去休息一會兒,現在才三點半還有兩個鍾那家夥才下班呢,完全可以眯一會兒,免得晚上回來晚了明早起不來乾活。
雖然還是白天,池遲還是先去簡單洗了個臉腳,他愛乾淨的,什麽時候都怕髒。他的床單被罩都是一周洗一次的,乾淨得很呢。
池遲躺上床去閉上眼,伴著屋外頭晃晃悠悠的日照,慢慢的就開始做起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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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遲夢到他的前一份工,在一家中餐店裡做涼盤。
包吃住,一個月能拿到四千多,好的時候還能過五千塊。其實是個挺不錯的工作,風吹不到日吹不著,備菜也不需要自己去忙。每天只要到點從宿舍到崗,又按時下班就行,每個月還有休息,一周一天輪休。
池遲在那裡幹了兩年半,本來還以為能接著乾下去呢。
混亂模糊夢裡,池遲又看到那個人,不過也就一年時間,竟然在夢裡都看不清臉了,可能也是怕看清了太過晦氣。
“小池,你最好了……再借我一點吧,我家裡急用,你看我平時對你這麽好,求求你求求你。”
小結巴老板咬了咬牙,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一個拳頭就撞過去了。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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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臭冬瓜撲倒在床,哎喲連天。
誰能想到幫人蓋被子還要挨揍的哦。
天可憐見。
第14章 第十四份香香飯
14
“對……對不起。”
池遲跪在床上看著何蒼冬剛剛被他揍出來的烏青包,有一丁點不好意思。
揍了人確實不好意思,但是我們拋開事實不談,誰讓你跑到人家面前晃的呢,這不是活該麽,也不能完全怪我們小結巴。
“你說你一天睡個覺還能揍人,多厲害呀。”何蒼冬用舌頭頂了頂剛剛被捶的臉頰肉,嘟嘟囔囔也不見得多凶悍,“也就是你了,換個人早被我捶翻了。”
“不是……不是故意……故意的。”
在道歉這種需要開口的事情上,池遲著實不太擅長,只能磕磕巴巴反反覆複的說一句抱歉。
可他面嫩,看著又老實又委屈,垂著眼睛一副可憐樣子,何蒼冬說了他一兩句,實在是繃不住臉,只能罷休。
“行了行了,趕緊換衣服,都要六點了,再不出門就晚了。”
“啊……”池遲眼睛都睜大了一瞬,他還以為臭冬瓜被他擂了一拳,臉臭成這樣肯定要鬧脾氣了,結果這個人看上去性格這麽暴躁,實際上還挺穩定呢,忍不住誇誇,“你真是個……好人啊。”
這個小結巴一天說些什麽話,怪頭怪腦的!
“趕緊穿好,穿好了就給我出發!”
冬瓜害羞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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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去市區晃悠,並沒打算采買什麽東西,所以兩個人算是輕裝上陣了。
池遲原本是不愛出門的性子,他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開口,更不會在不需要采購的日子裡出門轉了。
不過何蒼冬是個閑不住的,一旦工地停工就喜歡出去亂逛,沒錢都能轉半天,更不要提發工資這種好日子了,這不出去吃個肚歪決不罷休。
一個人出去吃菜都點不了三個,多沒意思,那肯定要把小結巴老板帶上呀。
平時在屋裡凶巴巴拽兮兮的,他脫了襪子半個鍾頭沒洗就被吃吃揪著去水槽洗乾淨,不洗就一副要把臭襪子塞他嘴裡的樣子,潑得哦。出了門就跟個藏在下水溝裡的貓崽一樣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以為很厲害一樣聳起肩,實際上根本就是一丁點動靜都緊張得打顫呢。
“坐,這有空位不坐幹什麽?”
何蒼冬拽著池遲,押著趕著讓他坐空位上去。
他們今天坐的輕軌出門,他們租的房子外頭上個月剛開通了一個新站口,現在出行蠻方便了。輕軌不用轉車,還不堵,雖然比公交貴三塊錢,可比打車便宜太多。
“還不高興呢?”何蒼冬站在苦著臉的小老板面前,一手拉著拉環,一手碰了碰他的肩,“多大點事,別尋思了。”
池遲捏著他的單程車票低著頭不說話,他今天還是第一次坐這種地裡開天上跑的大家夥,從剛剛進站他就有點慌,坐個輕軌要去機器上買票,機器上全是字,看得人眼花繚亂的。買了票還要過安檢,這又不是火車,怎麽還要過安檢的啊。
池遲今天出門手上拿了瓶水,還被人叫住,他當時心裡頭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一時間都沒聽清人家穿製服的說了什麽話,還是何蒼冬拍拍他胳膊讓他喝一口,他才明白要幹啥。
池遲一邊告訴自己這種芝麻大點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一邊又覺得自己真是個丟人現眼的土包子,整個人就像被戳破的雞蛋灌餅一樣泄了氣。
何蒼冬見他這喪氣樣子實在好笑,卻又覺得可憐。
這輕軌剛通的時候,他就發現池遲總在院子裡伸長了脖子等著瞧過路的電車,眼裡亮堂堂的,好奇又期待,就跟個小孩一樣。
他過去總覺得池遲總把自己鎖在日複一日的小圈子裡,不願意跟外界接觸。但實際上也許並不是他所想的這樣,池遲也是有渴望在的,只是被他那張不靈光的嘴埋起來了,就好似沒有一樣。
何蒼冬抬眼,看著窗外頭的天指了指,跟小結巴老板誇張感慨道。
“快看!我們現在在天上呢。”
池遲也跟著轉過身,看著外面的街景瞪大了眼。
街上的行人跟房屋都縮小了好多,公交車都跟大玩具一樣,好神奇的感覺。
他也能在天上呀!
池遲扒緊了窗沿。
就好像做夢一樣。
第15章 第十五份香香飯
15
池遲捏著他的單程車票滿臉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幹什麽大事,實際上他只是在為了一會兒把這個卡塞進機器裡而緊張。
“你就跟我後頭,一會兒我把卡塞進口裡,閘門打開我就先出去。你就按照我做的跟著出來就行,跟坐火車差不多的,一回事。”
何蒼冬一改平時的吊兒郎當,認認真真側頭對著緊張兮兮的小結巴老板寬慰道。
他也是小地方出來的,小時候公交車都沒做過幾次,更不要說什麽飛機高鐵了,當初高中畢業硬著頭皮出來打工,還沒混出人樣就被大城市的繁華拍暈了。
他那時候連個智能手機都沒見過,更不要說別的,只能揣著身份證四處打聽有沒有招工的。
那段時間想起來是真苦啊,找不到活路就吃不上飯,餓得沒辦法了就去小吃街裡撿別人吃剩的。沒錢吃飯自然更加沒有地方睡覺,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情,好不容易打了點零工還被克扣了工資,要不是誤打誤撞進了工地,考了架子工證,他哪裡還能有今天的日子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