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有自己稀奇古怪的小城池,他是個虎視眈眈的外敵,叩響城門未得心聲,甘願守在城池門外,護著從小守到大的天真。
他此時真的相信,有意忽略心上的不甘心就能保持這段關系的平衡。
“睡覺吧。”付晚打了個哈欠,“齊燁,我困了。”
齊燁聽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稱呼,算著他倆這一幕夫妻的戲,自知大約是又演到了沒有觀眾的階段。
沒有觀眾的時候,他倆沒必要親密,他自己入戲,沒必要強求付晚一起。
“明天要回學校,畢業證件照采集。”付晚提醒,“你別忘了。”
“我記得的,謝謝我的付助理提醒。”齊燁說,“睡吧晚晚,明早我叫你。”
飛機於第二天下午在A市機場落地,付晚和齊燁乘車往學校的方向去。
應學校畢業證件照采集的要求,他倆都穿了白色的短袖襯衫,很學生氣的打扮。
付晚近期看多了齊燁在工作場合的正裝,乍一看到他這身打扮,愛得不行。
“C大校草重回江湖。”付晚舉著手機,倒著走,對著齊燁來回拍,“這妥妥的校園男神啊。”
“付早早,你看著點路。”齊燁提醒他,加快腳步,踢掉了他腳下路線上的一顆小石頭,“別那樣跳,小心蹄子。”
路過的學生覺得他倆的相處模式有趣,頻頻回頭。
“真的,太帥了,我可太喜歡你了。”付晚把照片存好,開玩笑說,“這一張能賣50塊。”
“我謝謝你啊。”齊燁把他抓過來,小聲在他耳邊說,“老公都舍得拿出去賣。”
齊燁:“我也挺喜歡你,你過來也讓我拍幾張,我來看看我們太子妃值什麽價,我能不能買得起。”
“滾蛋。”付晚跟齊燁專業不同,證件照采集不在一起,他笑鬧著加快腳步跑開了。
真心換假意。
他像是那個大喊著“狼來了”的磕磣小孩,騷話廢話說過太多了,真話藏在其中,也沒人相信。
整挺好。
宣之於口,還不用承擔後果。
“二代!”安夏遠遠地叫他,“我靠你這身絕了,我剛還聽有人抱怨衣服醜。”
安夏:“真的,我要是長你這張臉,穿麻袋都好看。”
“我先去把證件照拍了。”付晚說,“等下再跟你說。”
今天采集的是不久後用於學士學位證上的照片,比較正式。
付晚剛在凳子上坐下,充當拍攝助手的大三學妹就紅著臉過來找他,跟他說他的頭髮不合要求。
“對不起,不可以染發哎。”學妹說,“不符合學校的要求。”
付晚這才想起來,他腦後的發尾,挑染過銀灰色。
“那怎麽辦?”付晚小聲問安夏,“要不讓我老公過來給我剪了吧?”
“別了吧。”安夏看著覺得可惜,“你這還挺有記憶點的。”
付晚沉思片刻,也沒舍得。
齊燁好像的確挺喜歡他留的小狼尾上挑染的這點頭髮,有事沒事就喜歡輕輕地抓著他的發尾拉扯,像是在扯毛線團的線頭,那種酥麻的暖意他又迷戀又緊張。
那還是不剪了,給他老公留點樂子。
“學妹。”付晚說,“有發卡嗎?借我一個吧。”
“啊,有的。”學妹從一旁的抽屜裡翻了翻,只找到了一個帶紅蝴蝶結的發卡,“只有這個哎。”
“可以的,謝啦。”付晚把自己腦後挑染過的頭髮揪了揪,用發卡別好,“nice,這樣肯定夠正式。”
他坐在凳子前,淺淺地彎了下嘴角,相機哢嚓一聲,留了張少年的影像。
“好看!”安夏誇他。
付晚得意地笑。
“哦對,我還得誇你。”安夏說,“你這次從哪兒招回來的文案,真的很對味啊,讀起來有戀愛的氛圍,細節到位,甜得我都想談戀愛了,不再是那種女主跟男主看起來要結拜的文案了。”
付晚:“……”
他之前約的劇情文案,也沒那麽糟糕吧。
齊燁拍完照過來的時候,付晚正按著安夏的腦袋擱窗台上揍,後腦杓上頂著好大的一隻紅蝴蝶結,挑染成銀灰色的頭髮被夾成了扁扁的一小束。
“別鬧。”齊燁抓著他衣領,於安夏感激的目光裡把人拎回來,“等下學校論壇裡,我倆那個樓,要出邪教黨了。”
付晚腦袋後邊的發卡被齊燁輕輕地取了下去,齊燁的指尖從他的頸側劃過去,溫癢的感覺,像光吻了錦緞。
他倆那個樓……不提還好,提了付晚又要想起來那裡邊各種瞎掰的故事。
光怪陸離,abo、哨向、久別重逢、破鏡重圓什麽版本都有,還有一群小傻子在喊真的真的是真的。
他頸間的皮膚很敏感,經不起碰,所以他低下頭,連著這個話題一起避開了。
“拍完了就回去吧。”齊燁斂了目光。
他的晚晚,跟別人稱兄道弟的,跟他卻好像,回不到最開始親密無間的狀態了。
只有偶然間,他觸碰他時,才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對方不是無動於衷,假意當真心,裝作是得到了心意的回饋。
“走吧。”付晚把玩著手鏈上的婚戒,“媽說明晚有一場慈善拍賣會,讓我和你一起出席,你得跟我……恩愛一點,你不能看別人,我要什麽你都得給我買。”
這話以前總是齊燁提,現在排到他了。
“行啊。”齊燁說,“晚晚,你現在倒是挺積極。”
齊燁今天沒去昕嶼集團大廈,有很多工作就要通過視頻會議來交代。
付晚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邊,從頭盯到了結尾,齊燁懷疑他在熬鷹。
期間月桂的董事打了個電話來,齊燁看了付晚一眼,指了指手機,出去接電話了。
付晚不感興趣地掃了會議面板一眼,轉身走了。
齊燁的電話裡,月桂的沈董事在瘋狂控訴:“管管你老婆,媽的我公司樓下的保安都被忽悠到離職去昕嶼了,你玩個屁的商戰啊,直接關門放你老婆好吧?”
齊燁:“……”
第39章 會融化
齊燁站在初夏夜的風裡,右耳是月桂沈董事的抱怨,左耳是付晚唱的難聽rap。
“沈董事,您真的誤會了。”看在對方比自己大個七八歲的份兒上,他禮貌地說,“付早早沒有惡意,他平時也這樣,我也正頭疼著。”
三句話,他老婆就能讓別人加上微信。
“狗他都能聊上的,他沒針對您,您看他沒加您微信不是嗎?”齊燁說。
“你是覺得我狗都不如?”電話那邊的人聽起來好像是要原地爆炸了,“你們兩口子不愧是一家人,說話都是一個風格。”
“您要那麽想我也沒辦法。”齊燁覺得這啄木鳥忒煩,敷衍道,“我有會要開,有事請聯系我助理。”
他回到電腦前,繼續未結束的會議,抬眼發現視頻裡好幾個人在忍笑。
他一怔,隨即說:“抱歉,剛才忘記關語音了。”
有幾十個幸運觀眾聽到了付早早那海怪般的歌聲。
[市場部經理-仲小小]:老板娘很可愛。黃豆捂嘴笑.jpg
[廣告部總監-徐莉]:你們二位的感情真不錯。
[市場部經理-仲小小]:老板娘唱歌真不錯 。狗頭.jpg
“謝謝。”齊燁笑了笑,“我們繼續說。”
付晚一路哼著歌去了二樓,找到自己的手機時,發現付珩遙給自己發了消息。
[副付二代]:我與神明畫押,圖你腦袋開花。
[付二代]:黃豆摸頭.jpg
[付二代]:幹嘛呢,阿遙。
[副付二代]:明天的慈善拍賣會,很適合你這種庸俗的人。
[付二代]:鞋,有鞋?!黃豆兩眼冒心心.jpg
[付二代]:勢在必得!
付珩遙提醒完,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