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敘覺得很新奇。
這麽欲蓋彌彰?
路識青怎麽生悶氣都這麽有意思。
馬上就要拍下一場。
容敘重新保持著壓在路識青身上的姿勢,握著路識青的爪子,打板前又問了句:“真沒生氣?”
路識青認真地說:“是的。”
很快開拍。
章朝暮渾身發抖,不知道是被餓死鬼瘮的還是被他的變態嚇到了,手腕又被吸溜了口終於後知後覺一腳蹬了出去。
三枚銅錢因為他的恐懼,威力再上一層樓,轟然將刀槍不入的餓死鬼轟飛出去。
轟隆——
本來就破破爛爛的道觀瞬間又倒塌一間,灰塵在月光下飛揚。
章朝暮拚命搓手,好像要把手腕上那詭異的觸感給蹭掉。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見到落魄的道觀,頓時傻眼了。
小道長是個摳門的鐵公雞,一時心疼破破爛爛的道觀一時又害怕地想要逃命,兩相複雜的情緒相加,導致他一邊爬一邊哭。
“就這?就就就這還想嚇唬我?!嗚嗚嗚修繕道觀的錢你得賠!我我我我得找我師兄來收了你……!”
狠話剛放出去,餓死鬼卷土重來。
三枚銅錢的威力暫時讓他有了點忌憚,但依然瘋瘋的溜達上前,懸掛著沉重鎖鏈的手懶洋洋一抬。
幾隻同樣扣著鎖鏈的利爪瞬間從地面破土而出,尖嘯一聲死死抓住章朝暮的四肢和腰身,整個人都被困在地上。
利爪力道極大,兩隻掐在他腰身處,勒出一道消瘦得過分的腰線。
小道長吃了上頓沒下頓,但凡沒有道觀功德金光和三枚銅錢護身,早在第一天就隨隨便便被小鬼給扒拉著啃了。
餓死鬼優哉遊哉地飄到章朝暮身邊,蹲在那俯身瞧著他,笑容陰柔,好像下一秒就能變身厲鬼把他吞了。
“小道長要去哪兒?何不讓我送你一程?”
章朝暮喉嚨也被一隻爪子扣住,因餓死鬼的動作像是隻漂亮的傀儡被利爪緩緩地托著下頜仰起頭來,露出一張因缺氧而瞳孔渙散茫然失神的臉。
眼眸中的驚恐逐漸蒙上一層水霧似的空茫,瞳仁也在緩緩地擴散,微張開唇縫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求救或求饒全都被噎在喉中。
餓死鬼很喜歡獵物瀕死時那堪稱色氣的神情,饒有興致地伸手輕輕撫了撫章朝暮漂亮的臉。
“真是可惜了。”
他喟歎。
鏡頭外。
江導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餓死鬼”在見到章朝暮即將死去時,眼眸有一瞬間的晦暗,喉結也在上下滾動。
像是真的饑餓感。
和後面的喟歎台詞不太搭。
不過轉念一想,餓死鬼縱橫陰界這麽多年,連功德金光灼燒時的痛苦都不怕,也許他的喟歎只是一種言行的反差呢。
見到一直把自己困在方寸數裡數百年的仇人徒弟親手死在自己手中,肯定是愉悅居多。
章朝暮一死,三枚認主的銅錢沒了效用,餓死鬼便可以大快朵頤。
唾手可得的美味在側,自然胃口大開,即將開飯。
江導點點頭,看著容敘的眼神更加崇敬了。
不愧是影帝,對這麽少戲份的角色也能詮釋得如此透徹。
學到了!
第99章 我也想你
章朝暮危在旦夕。
千鈞一發之際,收到消息的師兄終於姍姍來遲,一道和功德金光所出同源的符咒破空而來,轟然一聲炸開。
餓死鬼地面的利爪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掙扎著松開章朝暮的四肢和脖頸,縮回地面。
章朝暮終於重獲呼吸,踉蹌著摔回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生理眼淚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流。
即將到手的美味被打斷,餓死鬼“嘁”了聲,視線冷淡地回望。
兩人的師父應該是個不著調的,起名很有意思。
小徒弟名叫章朝暮,大徒弟叫章思想,寓意朝思暮想。
章思想一身西裝革履,大半夜竟然還戴著墨鏡在那裝逼凹造型,看著完全不像是修道的道士,反而像是從哪兒剛996下班的社畜。
章朝暮脖子差點被掐斷,捂著脖子在那爾康手,痛哭流涕道:“師兄師兄救命!師兄快收了他!”
章思想懶洋洋地把墨鏡往下一巴拉,露出一雙慵懶的死魚眼,眼尾還點著一滴血紅淚痣——除去那身黑西裝,整體氣勢瞧著倒是很唬人。
餓死鬼慢悠悠和他對視。
章思想勾唇一笑,一派仙風道骨:“這位鬼友貴姓啊?和我小師弟有什麽仇怨嗎?”
餓死鬼彎著鬼瞳直勾勾盯著他:“那倒沒有,我是和你們師門有仇。既然你也來了,我也省得費力氣找,索性一鍋端了吧。”
章思想:“……”
章思想點點頭:“理應如此。”
章朝暮茫然道:“師兄!”
章思想搖頭歎氣:“師弟,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轉身,撒腿就跑。
章朝暮:“?”
餓死鬼:“……”
饒是餓死鬼再瘋也被這“相親相愛”的師門情誼給震懾住了,幽幽對目瞪口呆的章朝暮說:“你師兄跑得還挺快。”
章朝暮:“……”
還沒等餓死鬼讓小鬼去追,道觀周遭突然金光大起,無數根細細的金絲從地面交織著衝天而起,一寸寸扭曲成一條金色困籠。
餓死鬼神色一肅。
社畜章思想去而複返,站在道觀門口將墨鏡懶洋洋摘下,淡淡道:“道觀金光籠已被我用符咒催動,你如果不想魂飛魄散最好放了我師弟。”
餓死鬼“哦”了聲,想了想:“那如果我把你們都吃了,金光籠是不是就會消散了。”
章思想:“……”
這古代鬼還挺聰明。
下一瞬,餓死鬼突然暴起,轉瞬便朝著章思想而來,利爪好似鋼刀,悍然劈下。
章思想反應極快,猛地翻身躲開。
“鏘——!”
利爪直接把道觀門口的石柱子削成兩截,轟然倒塌。
鐵公雞章朝暮慘叫:“我的五百年龍紋浮雕通天柱!”
章思想已和餓死鬼在偌大的道觀鬥起法來。
有了金光籠的加持,章思想隱隱有壓過餓死鬼的趨勢,無數功德金線受他操控,好像利箭一樣咻咻朝著餓死鬼的身體穿過去。
功德金光哪怕只是擦傷,餓死鬼也要經手灼燒神魂的痛苦。
餓死鬼神色越來越冷然,鬼瞳森然,緩慢往下滑落兩道猙獰的血淚。
“你,果然很該死。”
章思想冷冷道:“三魂既已不在,就該魂歸西天,為何停留?”
餓死鬼一道陰氣傾掃而過。
轟隆隆!
章朝暮這個小廢物第一次見到這種等級的鬥法,一邊目瞪口呆一邊哭嚎:“道觀!主觀!青石板階!祖師爺的牌位!”
這兩人是打算把道觀夷為平地嗎?!
這場戲分工極其明確,容敘和程一昭負責打打打,路識青就在旁邊負責哭。
半集的交鋒很快拍完,無非就是你強我更強,你有法寶我可以拿命拚,終於餓死鬼不敵,狼狽而逃。
餓死鬼大概想把章朝暮打包一起帶走,但章思想為了救不成器的小師弟,功德金光幾乎不要命地往外散。
餓死鬼冷冷看了章思想一眼,飛身至章朝暮身邊。
章朝暮滿臉淚痕,剛才差點被他掐死,看到他當即嚇得滿臉驚恐,拚命往外爬。
“師兄——!”
餓死鬼手冷冷掐著他的後頸將章朝暮按在地上。
電光石火間,章思想目露殺意,轉瞬便至。
餓死鬼已張開尖尖獠牙,全然不管章思想的殺意,直接附身朝著章朝暮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章朝暮滿臉驚恐地手拚命往前伸,在被咬到血脈的刹那,修長手指狠狠扭曲著陷入地面的泥土中,留下十道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