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航車子裡的香氣與他身上的味道類似,有點像月桂酒,辛香,溫暖,還帶著一絲慵懶。
池念本來是抱著“反正方宴清也不在家,她出來放松下心情也無可厚非”的借口,答應了周詩琪的軟磨硬泡。
當然,梁宇航說的那番話也令她動容——
她想靠近這個給她感覺很像方宇澤的男人,不想在回憶起過去後,獨自回家,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她想去外面的外界看一看,上帝是否真的打算帶她去下一座遊樂園。
此時此刻,坐進梁宇航的車子,被陌生的香氣籠罩著,閉塞的車廂將外界的一切隔絕,聽到車廂內某種滴滴作響的聲音,像災難來臨前盤旋在城市上空的防空警報,池念這才隱隱有些後悔,在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無論如何,今天才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她是有夫之婦。
她和梁宇航第一次見面後,方宴清還因為這個男人與她發生過爭執。
如果再被方宴清知道,他前腳出差去倫敦,她後腳就跟梁宇航去做什麽狗屁水晶玻璃首飾,且婚後她一直都沒戴過婚戒。
憑借方宴清那霸道性子,知道這件事後,不得把整個江北市都掀翻,大鬧個三天三夜不罷休?
梁宇航仿佛也聽到了她內心激烈的鼓點,察覺到她後悔的情緒,清亮的眼睛看過來,他俯身,靠近副駕駛,陌生的香氣變得濃烈,池念的呼吸和心跳急劇加速……
男人低下眼睛,靜靜地凝視了她兩秒,鼻息近在咫尺,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眼睫上。
池念差點就要抬起手將他推開,梁宇航持續逼近,率先抬起手,池念向後撤,後背緊緊貼上真皮座椅靠背。
他的手臂繞過她胸前,一聲“哢噠”的聲音響起,回蕩在車廂內滴滴的聲音消失了。
梁宇航微微抿起唇,審視著池念的表情,神色曖昧,唇角掛著一抹得逞的壞笑,特別欠地提醒道:“池老師,坐副駕駛記得系安全帶啊。”
池念:“……”
果然還是不要貿然和陌生人一起行動。
方宴清說的對,他們一點兒都不了解梁宇航。
這人性格也是個跳脫的。
上一秒他還一本正經地跟她說看過什麽書,叫她享受人生這場旅途,不要過分緬懷過去。
下一秒,他就能做出這種青春期小男生調戲小女孩的把戲。
梁宇航也沒給池念後悔的機會,直接發動車子,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瞥向後視鏡,漫不經心地說:“池老師,這會兒再後悔也沒用了。”
池念看向車窗外,嘴硬地說:“我有什麽好後悔的,你又不會把我賣了。”
梁宇航笑著說:“那可不一定。你那麽漂亮,把你賣了,高低能給我換一棟房。”
池念:“你當他是吃乾飯的?估計他連你幼兒園喜歡過哪個女孩子都調查得清清楚楚了。”
提起方宴清,梁宇航下頜線繃緊了,收斂起笑容:“對噢,差點把你那個手眼通天的老公忘了。”
而從剛剛起,那個從始至終都在他們兩人之間扮演紅娘角色的小家夥就沒再說話,坐在車後座的兒童座椅裡,抿著小嘴,神色認真,完全沉浸在手機世界中。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車廂內一片寂靜。
池念腦海中掠過了十萬個問題,經過篩選後,居然什麽都沒剩下。
幾乎99%的問題都與梁宇航個人有關。
例如你今年多大,你喜歡演戲麽,演戲好玩嗎,為什麽不是琪琪的爸爸來接她……
諸如此類的問題,幾乎全都關於梁宇航這個人本身。
而好奇,對某個人有探究欲,在男女關系中,絕對不是個好預兆,他們不會發展成朋友關系,更不該再有除了老師和學生家長之外的深入接觸。
池念不說話,梁宇航也不說話。
接著,周詩琪捧著的手機中響起了某道男聲:
【瞅咱小孩哥放了寒假就擔負起接送外甥女的工作,小朋友在旁邊蹦蹦跳跳的,梁宇航背著兒童水杯,細心地蹲下去喂她喝水,小小年紀,人夫感怎那麽重呢,這還是電視裡要滅男主全族的瘋批小皇帝嗎,又快樂了小孩哥……】
像是擔心池念不知道這條視頻說的是梁宇航似的,周詩琪反覆播放了不下五遍,直到梁宇航提醒:“琪琪,你把我尬死了就沒人帶你去做水晶了。”
又過了一會兒,池念終於按捺不住了,問:“小孩哥?放了寒假?你還沒畢業?”
梁宇航神色有些不自在:“嗯,今年就畢業了。”
池念不得不問了:“那你多大?”
梁宇航夾起嗓子,開始玩梗:“人家今年剛滿十八歲。”
池念徹底無語了:“那麽小?”
見池念堅持要在前面路口下車,梁宇航急忙解釋:“我開玩笑的。過了年我就23了,不小了,隻比你小3歲而已。她們叫我小孩哥是因為我16歲演戲,第一部戲就在和男主‘搶’女主了。”
池念不解地問:“那你怎麽知道你比我小三歲?”
梁宇航打馬虎眼:“瞎猜的。”
“那你猜猜她多大?”池念隨意指了下車窗外掠過的路人。
“沒看清。”梁宇航說。
最終,在池念堅持不懈地追問下,梁宇航將車子停到路邊,重新抬起眼睛,凝注著池念,坦然告知:
“昨晚在網上搜到的。就閑著沒事,在各大網絡平台搜索了你的名字,然後在微博搜索結果內看到了你和你以前那個男朋友的照片,看到你穿著赫賢高中的校服……又用你的名字加生日,找到了你的INS。”
池念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梁宇航道歉:“對不起,我沒有惡意,互聯網時代本來就沒有隱私……但我這麽說也不是怪你們把照片po到網上。我的意思是,我對你和方總的愛情故事好奇,後來發現不是我想的那樣,就深挖了下去。”
梁宇航解釋:“你的INS在四年前斷更了,常在你留言區和你親密互動的帳號也變成了隱私帳號。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已經是方總的妻子了。所以我才會說‘人生是遊樂場’那段話,或許在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那本書,那只是我想對你的話。”
我看過你很多文字。
隔著屏幕曾與你產生過強烈的共鳴。
我看過你青春期時笑得燦爛陽光的照片,雙手合十許願虔誠的神態。
我看過你記錄的感情狀態,切身感受過你的情緒起伏。
所以再見到現如今的你,我會好奇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所以看見你掉眼淚的那一秒,我會心揪,會忍不住想要告訴你,你別再哭了。
我再多嘴澄清一遍。
現實中的男性應該根本看不懂女孩子的微博到底在寫什麽,更不會對文字產生共鳴。
這個共情能力強的演員和會寫信的方宴清一樣,是我虛構的,沒有原型。
我只是想讓女主和讀者“吃點好的”,都看小說了,還看那些品行低劣的男性幹嘛。
然後女主是這本文絕對的主角。文章核心就是治愈她。
覺得她性格有缺陷,不夠討喜,不夠明豔大方不夠溫柔體貼,不用強忍著“不適”看下去,她不會改變,我覺得她很好,她能活著就是對男主最大的嘉獎。
以前寫別的文,有個推文號說我的女主太討厭了,如果不是因為男主性格好才不會看。我想說,真的不必,沒有女主,男主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