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是個擁有厚重歷史文化底蘊的老城,這座城市新街口小吃街在全國聞名。
曹都巷的純手工桂花紅棗大桂圓,是池念童年時期最愛的甜品——
熱騰騰黏糊糊的桂花或是紅棗口味湯底,湯面漂浮著白色細碎的桂花,一杓舀起一隻飽滿的大湯圓,糯嘰嘰的白色外皮裹著濃鬱的黑芝麻,香甜的花香,濃鬱軟彈的口感,一口爆漿……
傳統的中式美食,就像傳統的戀愛中的女子,含蓄內斂,不露怯也不張揚,始終保持本身該有的甜,也有不糾纏的覺悟。
方宴清要帶池念去西餐廳享受精致的西式甜點,於是,池念提起了這道桂花湯圓,把對它的獨特理解搬到了他面前。
聽完池念的話,方宴清深深地望著她,眼底隱藏著一分得意:
“池老師,方氏也有連鎖甜品店,你有這份才華不去寫文案真是可惜了。”
池念順著他的話問:“那這算是BOSS直聘嗎?那你要給我多少報酬?”
方宴清彎起嘴角:“繼續氣我吧,把我氣死了,你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到時候別說想要一個方宇澤,你要全世界年輕男人都整成方宇澤也未嘗不可。”
池念輕輕拍了拍方宴清的臉:“殺雞取卵這事我可不乾,多你一個我也不嫌多。我想用你的錢改改法律,改成一妻多夫製,這個給我捶肩,那個給我捶腿……我們女生生來就會愛人,只有你一個老公,我常常感到虧欠,應該多找幾個替你分擔,吵架時也能一個接一個上,我要大戰個三天三夜……”
方宴清的臉一陣青一陣紫的,不知道順著她的話聯想到了什麽,斜眼睨她:“那做愛的時候呢?我跟你做,他們吃你的胸,舔你的屁股嗎?”
腦補了方宴清說的畫面,池念樂得嘴都歪了:“可以可以可以,這絕對可以,舔我的腳指頭也行的。”
方宴清哀怨地瞪了她一眼,用力揉了揉她的胸,嫌棄道:“你腳那麽臭,除了我還有誰願意舔?”
池念恬不知恥地笑:“那也沒你現在的臉臭。”
……
兩人在車上膩膩歪歪的,時間被加速,車子很快抵達了小吃街路口。
方宴清將前座和後座之間的擋板降下,把車廂變回四人空間。
安冉說她獨自下車去幫池念買湯圓就好。
方宴清思忖了兩秒說:“我也去吧。”
池念笑著揶揄:“怎麽,怕你家安冉被人偷了啊?”
安冉和方宴清同時鎖起了眉,表情生動的像剛張開嘴巴,迎面飛來了一隻蒼蠅,他們被迫吃了一口似的。
見狀,池念悻悻地閉了嘴。
……
晚上十點多,小吃街人頭攢動。
路人各式裝扮,卻唯獨沒有方宴清和安冉這樣標準的職業裝打扮的。
當他們出現在這裡,一前一後兩個身影,以挺拔的身高、出眾的外貌、卓越的氣質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
在認識方宴清之前,安冉也覺得偶像劇裡的情節好誇張——
現實中誰還能沒見過幾個美女帥哥了,誰會真的見到帥哥尖叫甚至失聲啊。
直到認識了方宴清。
安冉意識到自己以前的認知著實有點狹隘了。
他那張臉實在太巧奪天工,帥得毫無技巧,帥得十分客觀,縱使是在審美自由多元化的美國,白皮佬也能達到空前絕後的一致,統一認為方宴清不用化妝也能直接出演吸血鬼。
在人世間見到這張偉大的臉,確實應該尖叫。
方宴清昂首闊步,目的地明確地向前走。安冉跟隨著他一路接受路人目光的洗禮,三不五時地還有小女生舉起手機拍他,硬生生地把幾百米的小吃街走成了時裝秀。
安冉不滿地嘀咕:“早就說了,不如讓我自己來。”
方宴清回頭說道:“那你也該知道,我很少有機會直接買東西送給她。”
安冉:“你每次出差都會給她買很多首飾和包包啊……”
方宴清:“那些不算。這碗湯圓才是她真正喜歡的,想要的,能短暫溫暖她的身心的,不是麽?”
安冉:“也許吧。”
……
兩人從小吃街回來的時候,手裡都提著一疊打包盒。
這次換池念皺眉了:“都買的什麽啊?你喂豬啊?”
方宴清將順道買的白玫瑰放到座椅旁,把打包盒放在扶手箱上,坐進車裡,應道:“就看到他們都在那排隊,想著應該不錯,順便買了些,你嘗一下,不合口味就扔了。”
他打開袋子,掀開蓋子,體貼地用紙巾擦了擦一次性杓子後,將它放入碗中,把盛滿湯圓的碗遞到池念手中,低聲提醒:“小心點,有點燙。”
湯圓還沒吃到嘴裡,池念身體裡就湧動起一股暖流,心塌陷了一塊,用熱熱的眼眶看了看安冉,又看向方宴清。
方宴清了然,按下了扶手箱上的擋板升降鍵,將安冉和司機隔絕在前排。
池念垂下眼瞼,小聲說:“謝謝你啊,方宴清。”
方宴清笑,又把食盒從她手裡接過來,舀起一顆湯圓送到嘴邊吹了吹,送到池念嘴邊:“你怎麽會那麽好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