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池念被叫去和方爺爺談話。
再回到宴會廳後,一直打不起精神,體力也告罄,於是她告別了長輩朋友,準備提前回二樓臥室休息。
臨走前,池爸板著臉,語氣嚴厲地告誡池念:
“你別作。你失去了戀人,宴清失去了弟弟,宇澤失去了生命,你們三個人都是可憐的。沒人不心疼你,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墮落,用自己的全部去緬懷一個不在的人。宴清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也有他的苦衷,你既嫁給了他,你們夫妻就該互相體諒。”
池媽媽表示認同:“念念,宴清能為你做到這份上已經夠了。換誰,誰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天天酗酒懷念他死去的弟弟啊?你確實不該那麽任性。少喝點酒,你這樣,我們當爸媽的不心疼嗎?”
唯有弟弟池憶說:“你們少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沒人逼方宴清娶我姐,就算我姐在家待一輩子又如何……”
池憶話還沒說完,就被池爸一記眼刀掃過來,厲聲喝止:“沒大沒小的,你小小年紀懂什麽?”
池念低下頭。
父母說的道理她都懂。
可她總覺得方宇澤好可憐——
他生母早亡,被接到方家後也不受重視。
倘若方宴清沒有感受過親情,方宇澤又何嘗感受過呢?
但方宇澤從不抱怨出身不公,也不會像方宴清一樣去爭去搶。
他溫和平靜,陽光善良,他曾帶給她那麽多美好的過去。
他還那麽年輕,這顆星隕落了,所有人都在過著和從前一樣的日子,仿佛只是風過無痕。
過往的一切變成一場盛大虛無的海市蜃樓,它就在那,只有池念能看到,可世人都說是池念瘋了。
所有人都在要求池念忘記他,往前走。如果連他最愛的人也忘了他,那還有什麽能證明他來這世界走過一遭……
如此這般想著,池念又走到了方宇澤的房前。
她站在門口久久停留,長久地糾結。
她思念方宇澤,想再感受他的氣息,又懼怕這份思念會讓她沉溺,無法自拔,讓方宴清的存在顯得更加可笑。
手搭在門把手上了,她又抽離。
人躺在隔壁的床上了,她又在回想往事。
明明已經很累了,可腦子裡充斥著無數個聲音,她聽見方宇澤在叫她。
然後,池念赤腳踩著淒涼的月光,推開了方宇澤的房門。
月光從開著的窗灑進來,白色輕薄的簾幔隨著冷風輕輕浮動。房間裡流動著的冰冷的空氣,像是在無聲宣告著,房間的主人已經離開人世很久了。
牆壁是米灰色,胡桃木地板冰涼。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書桌,床鋪,床頭櫃,就像方宇澤這個人,簡簡單單,沒什麽彎彎繞繞的心思。
望著他床上那隻玫紅色的小貓玩偶,池念的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走到床邊,跪在地上,把那隻玩偶抱在懷裡,緊緊地抱著,貪婪地汲取方宇澤的氣息。
玩偶是池念給方宇澤買的,她以前總愛買這些醜東西。玫紅色的小貓咧著張大嘴,奇妙莫名的可愛。方宇澤說他會一直抱著它睡覺,就像在抱著池念一樣。
池念被氣到吹胡子瞪眼:“原來在你心中,我就長這樣啊?”
方宇澤傾身咬她如河豚般漲起的臉頰:“對啊,小鼻子大眼睛。”
……
池念倚靠在床邊,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上學時池念跳舞累了,方宇澤會背她回家。偶爾去池念家,偶爾來這裡。
他把她放到床上,單膝跪在她腳邊,溫柔地幫她揉捏變形的腳背。
男生的手那樣安分,池念卻總期待他不安分。
她把腳踩在方宇澤臉上,方宇澤嫌棄地說:“你跳了一天舞了,腳好臭。”
但池念真的生氣了,計較了,他就會從她的腳趾一點一點親到她的下體。
他們曾坐在那張書桌前寫功課,池念問方宇澤能不能模仿她的筆跡,幫她做試卷。
方宇澤直歎她腦子不清醒:“大小姐,就我這狗爬字兒怎麽可能模仿你的筆跡?你幫我寫還差不多。”
話雖這麽說,可他還是不會拒絕她。
在池念假期沉迷韓劇和小說時,她的試卷會被刻意模仿的字跡寫上正確答案。
……
今天方爺爺單獨找池念談話。
他說找了能力條件與方宴清更匹配的女人做方氏的總裁夫人。再不濟,方宴清身邊也有安冉,她們個個都比池念適合他:
“你們沒必要非得在一起——宴清有更好的選擇,你也不懂心疼他的付出,倘若你們有點兒青梅竹馬的情誼在,你也該希望方宴清能將方氏帶到全世界,他不該專注於你。”
“想想看,一個男人,一個集團老總,我方家的子孫,他每天腦子裡想的事情不是該如何把方氏做大做強,而是在想如何贏取你池念的歡心,聽起來未免有些滑稽可笑。”
“池念,方宴清不欠你的,方家所有人都不欠你的,虧欠你的人已經不在了,是方宇澤先放棄你了。”
“我以前挺喜歡你這個小丫頭的,伶牙俐齒古靈精怪的。你也是池家的孩子,對很多事耳濡目染,早該習以為常,早知樹欲靜而風不止。結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怎麽會這麽糊塗?”
……
過去與現在交織,在腦海中肆意馳騁。
池念虛茫地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像隻提線木偶,像被攝魂的傀儡,不受控地站起身來,走到衣櫃邊,打開櫃門,從中抽出一件T恤。
她把方宇澤的衣物送到鼻尖下,深深地吸食著記憶裡的香氣。
她脫掉自己的睡衣,換上方宇澤的短袖,躺進他的棉被裡,回憶著從前,想象著是他在抱著她。
如果池念夠敏銳,她早該發現這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不曾落上灰塵。
可她被悲傷操控了,被思念淹沒了,被過去綁走了。
……
方宴清被友人纏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對池念的思念,察覺到他迫不及待想回到她身邊的心思,於是故意絆住了他奔向妻子的腳步。
在灌了方宴清不少酒後,他們才終於放他自由。
走到二樓,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襲上心頭。
方宴清加快步伐,目的地明確地走向了方宇澤的房間。
果然,那張床的棉被微微隆起,如母親的孕肚,孕育著一條脆弱的生命。
隔著淒涼的月色,方宴清看到池念的顫抖。隔著厚重的棉被,他聽到池念的哭泣。
路敏輕飄飄的話再次在耳邊重現,“如果那個私生子還活著,他們倆早就抱仨了吧。”
池念在裡面哭了多久,方宴清就在這冰冷的房間裡站了多久,站到他的臉、他的腿、他的心全都被冰涼的夜風吹到僵硬。
童年的夢幻城堡全碎成了斷壁殘垣,無奈、無助、憤怒等情緒交織在一起,凝結成細小的冰刃,隨血管在身體內每一處流淌,最終匯集,狠狠刺入心房。
方宴清忍無可忍,把棉被掀開,欺身而上。
女人的驚叫聲在黑夜中炸開,時鍾的秒針越過零點,所有的過去被掩蓋在外面煙花爆炸的聲響下。
男人沉重的身體壓得池念喘不過氣來,濃重的酒臭味猛烈襲擊著她的鼻腔。
池念用力捶打著方宴清的肩頭:“方宴清,你瘋了啊,別在這,別在這裡,求你了別在這……”
方宴清用唇封住她的哭喊,去脫她身上的衣物。
恐怕他也發現了,那衣服大的不合身。
黑暗中傳來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如果我非要呢?”
不好意思大家,思前想後還是把這幾章劇情收費了。
首先是因為劇情我也是認真構思過,反覆推敲過後才寫的。
不是李白猛灌兩口上頭水,就能滔滔不絕寫它個奔流到海不複回的。
寫這本文我換了新號,沒有粉絲基礎,絞盡腦汁想吸引新讀者喜歡,每天心累身體也累。
其次是我怕男女主被罵,挺多人看文就是一目十行,大概掃一眼,剩下全靠腦補,貸款我沒寫過的劇情。
我寫了茄子,她把看過的所有紫色都搞混了,連男女主是誰都不知道,就激情開麥了。
劇情收費就是能相對來說篩選掉一些讀者,畢竟大多數讀者翻牆來po就是看肉的。
這本也不是甜寵文,就比較容易有爭議,我真不覺得男女主誰有錯,他倆的立場視角不同。
綜上所訴,所以就收費了。
以後我盡量不在正文裡寫這些有的沒的哈。
謝謝大家支持。因為有人看,才有激情和動力寫,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