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這事兒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下午喻挽抽身,去了一趟西點店。她平時很少來這,除了店長Cindy,店員幾乎都不認識她。
聽Cindy說最近招了個男模在店裡,客流量都變多了很多。
喻挽還在想哪個男模會在西點店打工。一到二樓隔間,便看見喻知遠戴著個墨鏡口罩,縮在角落像個極其自閉的黑色垃圾袋。
“姐!”喻挽還沒來得及掉頭跑,男生便用銳利的眼神抓住了她。
喻挽很頭疼,“你怎麽過來了?Cindy說的那個男模該不會就是你吧?”
站在跟前的男生支支吾吾。一副吞吞吐吐又格外心虛的樣子,八成就是默認了。
“我這不是找不到你嘛,姑姑又不讓我給你打電話……”
鍾睿周那他又不敢去。
找不到喻挽,他只能在這守株待兔。而且前段時間他經紀人還把他手機給沒收了。得虧Cindy是個好人,還把他收留在店裡。但這也讓整個西點店擠滿了人。
喻挽沒氣得把他腦袋拆下來都算她是個慈眉善目的好姐姐。
“你什麽時候走?不走我就大門敞開,真讓你接客了。”
喻知遠嚇得快哭了。小聲道:“你給我做塊蛋糕我就走。”
“什麽?!”
喻挽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喻知遠梗著脖子,委屈巴巴地重複:“我說,我想吃你做的蛋糕,你給我做一塊我就走。”
到底還是瞞不過她眼睛。
喻挽說:“是你那暗戀對象想吃吧。”
“你怎麽知道?”
少年驚訝得不行。
喻挽冷笑,“這都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
喻挽沒什麽兄弟姐妹。喻知遠是她小舅舅的兒子,也就是喻挽表弟。
兩人差了將近十歲。
喻知遠童星出道,五歲的時候就拍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戲。長著小小的嬰兒肥,長大後五官長開了不少,但還是顯得有些稚氣。
雖然現在已經開始接一些校園偶像劇了,本就是十七八歲的男生,演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合適。
但拉出去,在一些稍年長的長輩面前,喻知遠給大家的印象還是那個白白淨淨的小麵團子。
三十歲的女星還笑稱是他大姨。
因為之前就這麽演過。
能在娛樂圈混這麽久還零緋聞,喻知遠也是不容易。
但他卻暗戀班上的一個女同學。
從初中到現在,已經快六年。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喻挽還記得喻知遠第一次約人女孩出來寫作業,就是在她這家剛開的西點店。
那女孩很喜歡喻挽做的甜品。
但喻挽車禍後,就很少親自過來了。
近來也許是學業壓力大,喻知遠這人憋了這麽些年,估計也憋不住,便暗戳戳地想給人送塊蛋糕,約著一塊兒考同個城市的大學。
“……姐夫不是說你失憶了嗎,你怎麽還記得。”
他還想找個蹩腳的借口,騙一騙喻挽來著。
喻挽說:“我就是記得啊。”
喻挽也覺得奇怪。
明明她也沒有刻意記起,可跟鍾睿周在一起的時間越久,那些記憶就越像抽絲剝繭般地袒露在她面前。
她不僅記得喻知遠的少年心事,她還記得百日誓師那天。學校在禮堂準備了一場晚會。台下燈光昏暗,兩個班位置相近。喻挽戴著鍾睿周的帽子在角落昏昏欲睡,而他假裝只是剛好坐在那,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玩手機。
在光線更暗的地方,他卻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那枚小小的,銀色的戒指。
便從指尖穿戴了上去。
大小正合適。
喻挽沒抬頭,都能感覺到他的唇角稍上揚了起來。
原來在那些被她遺忘的歲月裡,她也曾真實地為他心動過。
不計後果,不計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