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出了喻挽是在跟他生氣。
“你知道,我不會跟你離婚。”鍾睿周站在她身後平靜道。
喻挽說:“隨便你。”
電梯下行到負一樓。樓層太高,出來時耳膜像是被堵住一樣難受。緩了好一會兒才將周圍的動靜聽得清明。
喻挽沒有興趣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剛才那些話雖然夾雜著一些醋味,但也都實事求是,較為客觀。
鍾睿周在她臉上其實沒有找到有多生氣和吃醋的表情。
這段就像一個再小不過的插曲。過了也就過了,不會像他對秦牧周的存在這樣難受。
找到車停靠的位置後,喻挽問他一會兒去哪。
他們是自己開車。
鍾睿周拿車鑰匙打開車門,脫下外套,扯開衣領。
外套被丟在了副駕。
“上車。”他打開後面的車門。
喻挽好笑道:“你要是不願意讓我上你的副駕駛,你就在上面貼一個——”
“砰。”
話還沒說完,車門就被他關上。喻挽坐在後座,扭著頭看他繞過車身,打開車門從另一側上來。
喻挽生氣地拿眼睛瞪他,“你到底還講不講道理啊。”
“講什麽道理?”
鍾睿周現在整個人都處於隨時可以被引爆的狀態。他眉眼壓得很低,眼神居高臨下,涼涼地看著她。
這個狀態就像是十一二月的陰雨天,喻挽在常濘最討厭過的就是這種天氣。
陰暗,潮濕。
衣服怎麽曬都曬不乾,常年見不到太陽的天氣就像是在慢性自殺,喻挽覺得這比套在塑料袋裡還要讓人窒息。
“開門,我不想跟你吵架。”喻挽卻拉車門,但拉不動。
鍾睿周早就上鎖了。
整個地下車庫空蕩蕩的,頂上安的燈永遠處於電量不足的狀態,照得人視線老眼昏花,看任何事物都鍍上一層朦朧的光。
再嚴重點,喻挽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夜盲症。
這裡少有人來。
安靜得呼吸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喻挽深吸了一口氣,“你起不起來?”
他趴在喻挽身上,沒有用力壓著她,但喻挽聞到的都是關於他的氣味。濃密的黑發下,是男人溫熱的皮膚,還有淡淡的沐浴露香。
他記得她說過自己討厭香水,但又很喜歡聞他身上的味道。以往睡覺的時候她都要挨著他,嗅他的脖子還有胸膛。
鍾睿周嘴上不說,但每次都很享受,所以總會耍些小心機,特意挑一些留香較久的沐浴露洗澡,等的就是她進房間後自動靠過來黏在他身上。
鍾睿周學她曾經的樣子,去聞她脖子上的香味,“你在拿什麽跟我談條件?”
她總以為他好欺負,實際上都是他在讓著她。
“你是不是都快分不清了,好欺負的是你那個秦牧周,不是我。”
此時,被他們壓在身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這次打來電話的不是陸芷嫣,而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不知道是誰。
但剛剛在吃飯時,陸芷嫣給她彈過語音電話,說這次參加同學聚會的都有誰。
秦牧周大概率也會在。
她神遊了一個晚上,在聽到這個名字時才有了點鮮活的反應。
不知道是哪個點刺激到了她,喻挽皺起眉來說:“好好好,知道了。”然後抖了一下肩膀。
看鍾睿周的眼神還有點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他剛剛看到她反應這麽大時,心裡有多麽嫉妒。哪怕她那個反應只是尷尬,局促,還有點兒不耐煩。
但這樣的情緒,也都是給他的才對。
所以秦牧周憑什麽,憑什麽在他不在的那幾年裡,平白無故地佔據了他最好的喻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