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暉隔日再次出現,李苔一點都不驚訝,只是不巧,張浩靈也在。
張浩靈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褚暉,對他笑笑算是打招呼,褚暉也不鹹不淡點點頭。
李苔倒是坦蕩蕩,就是怕褚暉再發瘋,隨便找了個理由讓張浩靈上樓了。
“這麽怕你家人?”
這陰陽怪氣的話,李苔聽著都無聊,從冰箱裡給他拿了瓶水,還是請褚暉在櫃台後入座。
“他在不方便。”
“不方便?你想幹什麽?”
李苔扭頭看著褚暉,臉色鎮定,眼神又強又怕,有點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
抬手抹了她眼角一把,褚暉說:“放心。”
至少目前,褚暉在李苔心裡還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她心裡踏實了一點。
但另一個人可不放心。
張浩靈輕手輕腳下樓來,看著坐在櫃台裡的兩個人,乾巴巴說:“我搬一下裡面那些貨。”
然後走到小賣部最裡面,把東西擺弄得叮叮當當響。
不一會兒,他又叫李苔:“李苔,來給我搭把手。”
李苔走進去,張浩靈拿著兩瓶醬油,悄沒聲兒說:“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不知道。”
“有事沒事啊?”
“沒事。”
“要不你們去外面公園走走?你倆大活人在櫃台後面坐著也不說話,怪瘮人的,萬一再讓人看見,也不合適。”
“你別瞎操心,該忙什麽忙什麽去。”
李苔回去和褚暉並排坐下。
褚暉問:“要幫忙麽?”
“不用,一點小事。”
好良言勸不住該死的鬼。
張浩靈出來了,走到櫃台前跟褚暉說:“褚,褚先生,您常來這邊?”
“不常來。”
“那正好,讓李苔帶你出去走走吧,那後面有個體育公園,晚上還挺熱鬧的。在這兒坐著也無聊。”
褚暉垂著眼沒答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苔接過話頭說:“不了吧,他上一天班挺累,坐著歇會兒就行。”
“只是散散步,也不用走多快,就當消食了。”
“不去。”褚暉突然出聲,拒絕得不留一點情面。
張浩靈撓撓鼻子,還想再出個主意,李苔眼刀飛來,他才住了嘴。
“你衣服髒了。”褚暉指著張浩靈後肩膀說。
“剛剛蹭的?”張浩靈扭頭扯著衣服也看不到,對李苔說:“給我拍拍。”
李苔起身要伸手,褚暉手先伸過去,往他後肩膀拍了兩下。
“刺啦!”——張浩靈衣服破了。
雖然李苔是眼睜睜看著褚暉撕了張浩靈的衣服,但是這一幕太過詭異,她都懷疑她花了眼。
“這?怎,怎麽了?”張浩靈兜著掉下來的布料,看看李苔,看看褚暉,“這,是怎麽回事?”
“破了。”褚暉相當淡定。
這是結果,不是原因。
張浩靈茫然地問李苔,“怎麽破的?”
李苔覺得,她要是說出:“褚暉撕的。”張浩靈都會覺得她是神經病。
“就……突然破了。”
這個不算原因的原因懵住了張浩靈。
褚暉沒事人一樣,搓搓手,說:“我走了。”
“我送你。”
兩人照例在車前吻別。
李苔再回來見張浩靈衣不蔽體地坐在櫃台後,低頭不知道搗鼓什麽。
“你幹什麽?怎麽不換衣服?”
“調監控。”
“調什麽監控?”
張浩靈抖抖身前的破布,“這是鬧鬼了?”
“鬧什麽鬼,不就是破了件衣服麽,去換了就行。”
“你不覺得恐怖?”
“恐怖什麽恐怖,你別神經了。要有人進來買東西看你這樣才叫恐怖,快去換。”
事實可比鬧鬼恐怖多了。
張浩靈脫了衣服仔細看看,“正好你昨天補的也是這件,再幫我補補吧。”
“這T恤都要破成開衫了,還補什麽補,扔了吧。”
*
次日,到小賣部關門褚暉都沒來,李苔松口氣,準備睡了,信息來了。
車裡只有褚暉一個人,但有酒味,“你喝酒了?喝酒還開車?”
“我沒喝,之前送了個人。”
“哦,要走麽?”李苔伸手要拉安全帶。
褚暉沒回話,調了座位,伸手把她抱過來,溫柔地親。
讓李苔想起以前。
褚暉也和以前一樣,親了一會兒,就讓她回去了。
李苔目送他離開,轉身就被嚇了一跳。
有人在電線杆後面鬼鬼祟祟地舉著手機。她仔細看看,那人還很眼熟,好像是康龍。
李苔過去他都沒發現,“你幹什麽呢?”
正低頭看手機的康龍嚇了一跳,慌慌張張把手機往兜裡塞,“沒,沒幹什麽。”
“你拍什麽呢?”
“沒什麽。”
“拿出來我看看。”
“你管得著麽?你說看就看,你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媽?”
李苔指著他鼻子說:“我警告你,你不給我看,我就告訴剛剛那個男人,他要是查你手機,你肯定沒好果子吃,信不信?”
康龍總算聰明一回,打開手機,遞給李苔,“你看你看。”
李苔沒接,說:“你把拍到他的找出來,其他我不看。”
這下非常利索,康龍直接點開一個相冊,說:“都在這裡。”
那相冊裡還分了好幾個子相冊,名字都奇奇怪怪,“這什麽意思?”
“這你看不懂?這是車的型號。”康龍有些得意。
李苔點進去,裡面都是褚暉的車。
照片有的帶到人,有的只有車,人要麽只有胳膊,重點都是車,各個角度,還有細節,只是手機和拍攝水平都不怎麽樣,糊了不少。
“你拍這些幹嘛?”
“你知道這是什麽車麽?這可是道奇紅眼地獄貓,還是寬體版,你看側面那個紅色的眼睛,還有輪轂……”
李苔刪掉幾張拍到人臉的照片,回收站也清了。手機塞還給他說:“你以後再敢拍,我對你不客氣。”
康龍說得正起勁兒,被這麽一潑冷水,不高興了:“你管得著麽?那車就停大馬路上,我想拍就拍。”
“你不信就試試。”
“那我就告訴張浩靈,你背著他傍大款。”
“你敢說,我就讓剛剛那個大款把你裝進那什麽紅眼貓的後備箱,拉到荒山上埋了,你信不信?”
“你、你傍大款你還有理了你。”
“不服氣啊,不服氣你也傍大款啊,正好讓你的大款去挖你。”